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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現代留過學 - 229.第217章 該害怕的是他們!字體大小: A+
     
      第217章 該害怕的是他們!

      元豐八年七月壬寅(初十)。

      詔:今自待制以上磨勘,止中書省擬進。

      又詔:今後知州年及七十,不許奏舉再任!

      這是熊本彈劾趙子幾一事的漣漪,都堂上下都覺得,七十歲以上的官員就應該主動致仕,不要讓朝廷三令五申來要求。

      須知,不知多少官員,為了守一個闕就要在汴京等好幾年!

      禮部尚書韓忠彥上奏:乞皇太妃在三年服內,衣褥、從物並淺淡,生日節序物色,從皇后例。稱慈旨,慶賀用箋。太皇太后、皇太后於皇太妃稱賜,皇帝稱奉,百官不稱臣。

      從之。

      七月癸巳(十一)。

      以保寧軍節度使、知河南府韓維,提舉中太一宮兼集禧觀使。

      資政殿大學士、河東經略使兼鄜延路經略安撫使知太原府呂惠卿,落鄜延路經略安撫使,改判太原府。

      知和判,一字之差,政治地位和權力卻有雲壤之別。

      知府是正任,判某某州、府,則是超任。

      這意味著朝廷承認,呂惠卿有宰執之姿,只是河東多事,還是得請他以宰執的身份,為朝廷牧狩河東。

      不過趙煦卻覺得,這是在和呂惠卿說:下次一定!

      因為,呂惠卿連續立下邊功,按照正常邏輯,他應該進拜宰執!

      實在不行,也當允許他入京述職,並得到一次御前獨對的機會!

      但現在,都堂上下和兩宮都對他嚴防死守。

      別說大拜除了,讓他回京述職的詔令也愣是沒有下發!

      當然,不能怪他們。

      實在是呂惠卿當年在汴京城,給朝野上下都留下了太過深刻的印象。

      無論是新黨,還是舊黨,忌憚他的人如汗牛充棟!

      神衛、龍衛四廂都指揮使劉昌祚為鄜延路經略安撫使並知延州。

      這日中午,趙煦午睡之後,正在福寧殿後那個小小的花園中的涼亭里喝著飲子。

      宋用臣就已經喜氣洋洋的來到他跟前,拜道:「老臣上稟大家,開封府及京畿沙盤,已製作完畢!」

      「善!」趙煦撫掌贊道。

      便在宋用臣的陪同下,到了福寧殿中,察看已經被組裝起來的沙盤。

      開封府十六縣,山川地理,河流縱橫,盡收眼底。

      自然,如今的開封府和現代開封市,有著完全不同的地理地貌。

      譬如說,在現代,汴河、金水河、曹河等流入汴京城的河流早就已經斷流,成為了遺址。

      譬如說,如今汴京的地勢,遠比現代的開封市要低。

      這一切,都是黃河的偉力塑造的結果。

      看著沙盤上,那一個個城市的輪廓,趙煦道:「昭宣可以在這些縣治所在的地方,用一面小旗插上,寫上當地戶口、耕地等情況!」

      「是!」宋用臣立刻領命:「臣回去就命人辦!」

      「專一製造軍器局內,現在如何?」趙煦又問。

      「回稟大家,沈提舉在專一製造軍器局中,新辟一司曰:活字督辦所,親任之,如今正在日夜督造活字!」

      「臣來前,沈提舉那邊似乎已經有所成就了!」

      「聽說以鉛、銅為活字最佳!」

      「如今正在分別驗證……」

      趙煦點點頭,對宋用臣道:「告訴沈括,不要只盯著一個事情,朕讓他做的事情,他當都加緊做!」

      宋用臣拜道:「臣領旨!」

      將沙盤察看一遍,趙煦就和宋用臣道:「走吧,與我一起去請兩宮慈聖來福寧殿中觀賞此沙盤,順便也給昭宣請功!」

      宋用臣連忙說道:「為大家效命,臣豈敢邀功!」

      別人不知道。

      但現在,服侍這位大家的親近內臣們,都已經知道,這位已經不能用『少主』來稱呼。

      便是在心裏面想也不行!

      因為,所有人都或多或少的在這位大家身邊服侍的時候,感受過天威。

      如同大行皇帝一般的天威。

      這位大家已經能做到喜怒不形於色,有些時候甚至會讓臣下去揣測他的想法。

      而他最多也就是暗示一二。

      這樣的大家,自然沒有人敢將之視作孩子。

      內臣都聰明的很!

      見風使舵是基本技能,所以,現在石得一、劉惟簡、馮景,真的是要多乖有多乖。

      宋用臣看在眼中,當然也不甘示弱。

      ……

      趙煦先到坤寧殿,請了向太后。

      然後母子二人一起到保慈宮,請了太皇太后。

      他一直如此分的清清楚楚。

      向太后才能真正依靠,至於太皇太后,她老人家不給趙煦添亂就已經很好了。

      兩宮對此,早已經習以為常。

      向太后自是內心暗喜,早就趙煦視作親生的兒子。

      太皇太后雖然有些會吃味,但仔細想想,卻又覺得合情合理。

      孩子當然會更親近母親,而不是祖母。

      再說了,官家確實是仁孝!朝野皆知!

      也就沒放在心上,雖然過去,張茂則會在她面前偶爾提起一兩句。

      太皇太后起初還覺得有理,可時間一長,加上官家在她面前從來都是孝順懂事。

      於是,張茂則的話,就變成了胍噪!

      說的多了,她也就嫌煩了。

      尤其是上次的事情出現了後,太皇太后對張茂則起了戒心。

      在奪了他的差遣後,細細想了想,還覺得不保險。

      於是,乾脆將他打發去了永裕陵,當永裕陵使,又派了親信梁從政去監視。

      但凡張茂則敢在外面,多說一句不該說的話。

      太皇太后也只能讓他去永昭陵服侍慈聖光獻皇后神靈了。

      張茂則的養子張巽更是被太皇太后,用一個調令,調出了大內,去嚴守懃手下,當一個水磨務的監官。

      兩宮到了福寧殿,看了開封府的沙盤。

      見著那道路、河流、山川、城市,都被濃縮到一個不過一丈長的泥塑木框裡。

      兩宮都是眼前一亮!

      即使她們深居深宮之中,一旦天下各路軍州,都被製作成沙盤。

      那麼,她們坐在汴京城中,也能知千里之外的地理。

      對於她們施政的好處,自不用說。

      於是,兩宮看了沙盤,便賞賜了宋用臣二十匹絹。

      同時撥了五千貫給沙盤司當經費,命宋用臣加緊製造。

      更應宋用臣之請,許他可以調用戶部、兵部的佐吏、文牘。

      打發走宋用臣,兩宮就在福寧殿裡,陪著趙煦說起話來。

      「六哥這兩日一直在福寧殿看書?」太皇太后首先問道。

      趙煦頷首答道:「回稟太母,孫兒這兩人一直在讀明道先生的《識仁》一書……」

      程顥的識仁書,與其說是書,不如說是短文。

      全文不過寥寥數百字。

      但程顥卻為之親自註解,闡發微言大義數百條。

      所以,才能編訂成書!

      而此書趙煦感覺,恐怕是因他才會出現的。

      應該是程顥臥床的時候,不顧疾病,親自口授程頤甚至很可能是他自己執筆親寫的。

      這就給趙煦提出了挑戰了!

      因為那在他的知識盲區之外!

      一位鴻儒,在他生命最後時刻,將畢生智慧和對儒家思想的思考,以及對君主治國的理念、道德,貫通在一本薄薄的書內。

      實在是讀的艱難!

      不過,他依然興致勃勃的認真讀著思考著。

      這是帝王的必修課!

      你必須掌握經義的解釋權!

      因為經義的解釋權你不掌握,就會被別人掌握!

      所以,程顥臨終所獻的這本書,對趙煦來說,其實是一座寶庫!

      他只需要理解、融會貫通了程顥的這些東西。

      那二程的理學,就是他說了算!

      不然,程顥的徒子徒孫們,還敢和趙煦辯論不成?

      誰質疑,趙煦就可以甩出程顥臨終親筆所寫的東西。

      來來來……

      是你懂理學?還是朕懂理學?

      呵呵,小垃圾,連明道先生的大義都未參透,就敢在朕面前狂言!

      同樣的道理,可以複製到張載的氣學身上。

      因為,程顥在註解識仁的時候,大量引用和闡發了張載的《訂頑》一書。

      並依照了理學的思想對張載思想進行了再解釋。

      而,張載去世後,大部分的氣學門人,後來都相繼從了二程。

      呂大防、呂大臨、呂大忠兄弟就是典型。

      於是,趙煦感覺,要不了幾年,理學也好氣學也罷,都要被他控股了。

      兩宮聽著,都很開心。

      向太后更是心疼的說道:「六哥,讀書歸讀書,不可太過,以免傷及御體!」

      趙煦謝道:「母后叮囑,兒記住了。」

      「其實兒也並沒有很刻苦,只是閒暇時就讀一讀,讀不懂了就去花園散步,想一想……想不通的就暫且擱置,待經筵上與程說書請教。」

      兩宮互相看了看,都笑了起來。

      趙煦卻趁機問道:「太母、母后,經筵何時重開?」

      太皇太后笑道:「官家莫要著急……經筵官都在給官家挑選經書呢!」

      這是自然,雖然已經決定拿李覯來和王安石對沖。

      但李覯的著作那麼多,得好好挑選挑選。

      選出那些比較普世的內容,然後拼湊在一起。

      這樣就既避免了欺君的罪名,也能減少激進的內容。

      但也正是因此,經筵官們自己內鬥了起來。

      呂公著、范純仁、呂大防、孫覺、陸佃、蔡卞、呂希哲、程頤。

      看看這個名單吧!

      呂公著自成一派,剩下的人,分作新舊兩黨。

      新黨的兩根獨苗,雖然一個是王安石女婿,一個是王安石最喜歡的學生。

      但他們在儒學上的見解,卻截然不同!

      這兩個人也就算了,他們話語權很低,兩宮對他們也缺乏信任。

      可剩下的舊黨君子,卻是直接分成了三派。

      孫覺是蜀黨,呂大防、程頤是洛黨,范純仁則是朔黨。

      加上一個表面上保持中立,實則暗戳戳的想把一些符合新學思想的東西塞進去的呂希哲。

      經筵官們的內鬥,可謂精彩紛呈。

      趙煦聽石得一說,這兩日在集英殿,甚至已經爆發了激烈的爭執。

      也就是呂公著還鎮得住場面,不然搞不好,全武行都可能上演。

      沒個十天半月,他們大抵吵不出最後的結果。

      向太后看著趙煦沉思的樣子,連忙岔開這個話題,道:「六哥,三日後,遼使入宮祭奠大行皇帝,並勸慰六哥……」

      「然後西夏使者,也會入宮勸慰……」

      「六哥可已做好了準備?」

      趙煦自信的笑了一聲:「母后且放心吧!」

      「無論遼使還是夏使,都是人,是人有什麼好怕的?」

      「何況兒乃天子,該擔心害怕的是他們!」

      兩宮聽著趙煦自信的話,都笑了起來。

      感覺這個孩子,雖然平素看著穩重、聰俊,但終究還是孩子,自然會有些天真的想法。

      但她們也不點破,只是和趙煦道:「六哥有準備就好,母后和伱太母也就安心了!」

      然而,她們不知道,趙煦說的是實話。

      等過幾年,等他親政,西夏也好,遼國也罷,都會知道什麼叫做真正的恐懼!

      註:陸佃是新黨里的舊黨,舊黨中的新黨。所以歷史上,他一個王安石學生,甚至上了元祐黨人碑。

      孫覺表面中立,實則傾向於蘇軾、蘇轍的蜀學思想。

      范純仁、范祖禹當然不解釋,現在肯定是司馬光馬首是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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