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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現代留過學 - 150.第141章 司馬光的宣戰書字體大小: A+
     
      第141章 司馬光的宣戰書

      元豐八年五月丙申,兩宮以李憲已充任大行皇帝山陵按行使故,命昭宣使、昌州刺史、入內押班梁從吉暫充熙河蘭會路諸公事,以待朝廷任命。

      梁從吉是內臣里的老資格了,而且是一員作戰異常勇猛的大將!

      年輕的時候,曾經被西賊重圍,卻帶著七百餘人殺出重圍,突圍後檢查他的身體,全身被創二十餘處。

      此外,他的路子野的很。

      文彥博——他的老相識,文彥博當年平貝州王則之亂,監軍就是梁從吉。

      高遵裕——梁從吉曾經當過高遵裕的監軍,西賊水淹靈武時,傳說就是梁從吉把高遵裕從洪水裡救了出去。

      所以,李憲之後,暫時讓他處置熙河路,是最合適的。

      就是,這熙河路的經略使人選是個問題。

      兩宮召回了好幾個邊臣,打算一一看過,再做選擇。

      這一天,已經履職京東都路的熊本,派人送回了他寫好的廣南西路民生帖子。

      兩宮旋即將之下發中書省,命中書侍郎張璪和戶部會商。

      而趙煦在這天上午,也在保慈宮再次見到了兩位入宮朝拜的王叔和他們的家人們。

      自然是虛應故事。

      趙煦這邊一定要『請兩位王叔受此榮恩』。

      而揚王顥和曹王覠不要命才敢真的受那個『贊拜不名』的榮譽。

      所以一來二去,最後還是向太后做了決定。

      將這個榮恩,分攤到兩位大王的子嗣身上。

      於是揚王趙顥長子和曹王長子,直封刺史,其他諸子也都得以環衛官或者六統軍的名義,遙領刺史之類。

      雖然說,宗室正任和遙郡,其實也就是圖一樂,只能領俸祿,壓根沒有任何實權。

      可對宗室來說這依然是天大的好消息。

      這意味著他們要比別人少磨勘十幾年甚至二十年。

      也意味著他們的子孫,要比別人少磨勘十來年。

      尤其是後者,很關鍵!

      需知旁支第二代開始,就有礙止法了。

      當年英廟未立皇子前,也只是一個團練副使就是明證!

      而宗室官職和俸祿掛鉤,所以,在大宋宗室想要混吃等死,也不是個容易的事情。

      因為有磨勘法在屁股追著他跑。

      不聽話,不遵從祖訓,不遵從天子的教導。

      那就得在一個低級職位上,長久徘徊,不僅僅自己的錢少了,子孫後代的起授官職也更低了。

      送走揚王、曹王,趙煦在保慈宮裡陪著太皇太后又說了一會話才跟著向太后拜辭。

      回到福寧殿,陪著向太后吃了午膳,趙煦照例午睡了一小半個時辰。

      他醒來的時候,石得一又出現在了帷幕之前。

      「大家……」石得一看到趙煦醒來,就隔著帷幕,低聲說道:「任家和朱家,都有人被兩位國親錄用了……」

      趙煦先是楞了一下,接著才反應過來。

      是他生母朱德妃的外戚。

      「大家,可要臣去打個招呼嗎?」石得一問道。

      趙煦笑了一聲:「天要下雨,隨他去吧!」

      任家和朱家,和他趙煦有什麼關係?

      既沒感情也沒有血緣親情。

      他們還蠢的可愛!

      所以,隨他吧!

      趙煦能猜到,高公紀和向宗回為什麼要拉任家人和朱家人上車。

      一是投桃報李,二是拿著他們去當擋箭牌。

      真出了事情,任家和朱家的那幾個人,就是最好的甩鍋對象。

      高家、向家,指定清清白白,人畜無害。

      而且,趙煦甚至感覺,任家和朱家人說不定會主動幫高家、向家抗雷。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小門小戶,朱德妃也沒有什麼能力管他們。

      趙煦就更不可能管了。

      「還有事嗎?」趙煦問道。

      石得一低聲答道:「還有個事情,臣不知道該不該說……」

      「說!」趙煦直接開口。

      「入內高品甘承立被監察御史安惇彈劾在荊湖南路、北路,非法殘害工匠,死者甚多……」石得一說著。

      「甘承立?」趙煦完全沒有印象,想來應該是一個依仗皇權在外面狐假虎威的傢伙,這種在汴京城裡裝孫子,出去就高調的找死的內臣,每年都有。

      「安惇如何知道的?」趙煦的政治嗅覺素來靈敏——這是天生的,不然他也沒有辦法在現代混的風生水起,更沒有辦法在上上輩子一親政就能掌握大權!

      「這個……」石得一答道:「據說安惇早就通過謝景溫知道了一些甘承立在外胡作非為的事情……」

      趙煦一聽就秒懂了。

      那個甘承立就是安惇的存貨。

      就像松鼠,會在冬天前儲藏一些食物準備越冬一樣。

      大宋御史們,也會選中一些幸運兒,將其當成自己的存糧。

      而內臣和武臣,因為其特殊性,是最容易成為御史們選中的幸運兒的。

      等到其KPI無法完成,或者急需要立功的時候,就借這些人人頭一用。

      所以,在大宋,經常會發現某個御史假若遇到難關。

      他就會忽然之間,揭發一個大案。

      所以……安惇前些時日,栽贓呂大防不成的時候,他大概知道了?

      趙煦彈了彈衣袖說道:「此事不必去管!」

      安惇這個人雖然有很多毛病和問題。

      但他是一把好刀!

      「唯……」石得一緩緩退下去。

      趙煦則恢復如常,開始讓馮景帶人進來服侍他洗漱。

      ……

      司馬光伏在案上,奮筆疾書。

      一個個文字,在紙上顯露出來。

      這些天,他一直在官廨之中,反覆的寫著這篇奏疏。

      他已經知道了,都堂集議議論求直言的事情,都堂是鐵了心要拖下去。

      起碼要拖他幾個月。

      入京的元老,也在陸陸續續準備陛辭離開京城。

      這個月月底前,如今在汴京的元老,就要減少一大半。

      所以,司馬光知道,他的時間不多。

      他需要一封鼓舞整個舊黨士氣,同時對新黨發起宣戰的檄文。

      而他現在正在寫的這封奏疏,就是他的戰鬥檄文。

      一本刺向新黨最薄弱之處,一支只要命中就可以動搖整個新黨法理根基的利箭!

      更是他收攏人心,將已經分散的舊黨,再次捏合起來的殺手鐧。

      司馬光雖然很犟,可他不傻!

      他現在已經看到了,元老們的退縮,甚至連范純仁這樣過去和新黨邪法堅決鬥爭的年輕人,也覺得要適可而止,甚至有了妥協的念頭!

      這怎麼行呢?

      妥協,就意味著王安石的邪法可以保存下去。

      也意味著未來,那些現在已經罷廢的惡法,也可能死灰復燃!

      尤其是近來科舉貢舉考試,雖然兩宮命知貢舉許將恢復嘉佑時代的詩賦考題。

      可在科舉的經義考試中,依舊循用王安石的三經新義和字說作為參考。

      原因?

      知貢舉許將、權知貢舉陸佃,都是王安石門生!

      只要這些小人,依舊盤踞朝堂,他們就會繼續荼毒天下,甚至荼毒少主!

      司馬光正在繼續寫著。

      門被敲響了,他抬起頭,看到了正在門口的范祖禹。

      「相公……」范祖禹說道:「剛剛接到了呂公的親筆信!」

      司馬光立刻起身,問道:「呂晦叔來信了嗎?」

      「快快與吾!」

      范祖禹連忙將剛剛接到的信,遞到司馬光手中。

      司馬光拆開信件一看,頓時長舒一口氣。

      「呂晦叔再有數日,便可入京!!」

      呂公著出身壽州名門呂氏,呂氏一族,自呂蒙正以來,代代為大宋宰執!

      乃父呂夷簡,更是仁廟宰相,乃兄呂公弼熙寧時為樞密使。

      呂公著的入京,讓司馬光看到了希望。

      呂公著不止可以幫他說服各位舊黨元老——呂公著還和兩宮以及楊氏、曹氏外戚關係親密。

      其父呂夷簡在仁廟時代,就以和宮廷關係密切聞名!

      最緊要的是——呂公著曾為宰執!

      他熟悉都堂上下的結構,也深諳政治手腕。

      有呂公著在新黨小人再想隨意構陷人,就不可能了!

      司馬光放下信件,歡欣鼓舞。

      他走到自己的書案前,看著已經反覆修改了數次的草稿。

      「待呂晦叔入京,老夫再和他商議一下這封奏疏的內容!」

      「此書一上,定可讓群小戰慄!」

      對此,司馬光有著充足的信心。

      他相信這封奏疏上去後,不僅僅是范純仁這樣的年輕人,會再次跟隨他衝鋒陷陣。

      便是文彥博、張方平等元老,也可能回心轉意!

      聽著司馬光的話,范祖禹好奇的瞥了一眼司馬光寫的那封上書的文字。

      只看到第一句話,范祖禹就眼中閃現出光芒。

      因為那確實是新黨的死穴!

      至少在大部分舊黨士大夫眼中如此!

      「竊惟王者所以治天下,唯在法令!殺人者死,自有刑罰以來,莫不如此!」

      看著這些文字,字字珠璣。

      范祖禹的心潮澎湃起來。

      他看向司馬光,拱手拜道:「相公,此文誠為天下蒼生言之!」

      自登州阿雲案以來,刑統也成為劃分新黨、舊黨的標準!

      支持殺人者就該死,傷人者就該刑罰的,幾乎清一色都是舊黨。

      而支持慎刑、慎殺的,就是新黨!

      支持春秋決獄的是舊黨,信奉有司議罪,唯在法令的就是新黨!

      而這可不僅僅是刑統!

      也是道統!

      新法的根基就在這個上面!

      司馬光本不願這麼快就劍指於此——這會刺激新黨抱團,也會讓他們同仇敵愾,甚至會讓江寧的王安石跳起來!

      但現在他不得不如此了。

      元老們都退縮了,連范純仁也在退縮!

      所以,司馬光就顧不得這許多了!

      直接開戰,直接宣戰!

      等下還有加更的第四章,不過要可能晚一點了!

      PS:新黨、舊黨,不僅僅是經濟政策的對立,也是思想上的對立,更在法律上和意識形態上對立!

      所以登州阿雲案才那麼關鍵!甚至有人傳說司馬光後來執政後,專門把這個案子又判了一次(不過我個人覺得不可能,司馬光是偏執,但不是殺人狂,更何況他是高高在上的士大夫,不可能對一個小小的民婦糾纏不放,但阿雲案是舊黨的刺沒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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