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圖的分身……已經出關了。”
另一邊,在衛圖‘血鬼分魂’出關之際,藏身在勝光界‘欽元州’、一直暗中關注衛圖動靜的偷偷老祖,亦第一時間得到了這一情報。
其綠豆小眼精芒微閃,毫不遲疑地一翻手掌,對手中一個巴掌大小的黑色骨鈴說道。
此話剛落。
這‘黑色骨鈴’便隨即魔光大起,從中浮現出了乾火老魔的淡淡虛影。
“唔……已經五百年了。此子也是真能忍耐。”在‘黑色骨鈴’上,掐指一算的乾火老魔虛影,臉上也不禁閃過一絲戲謔之色。
“也是!這衛圖當年斬殺岳神子,已是身受重傷。哪怕為八階煉體士……想要修復那等傷勢,亦少說也得數百年的苦修……”其微微頷首,話語亦是不乏作為修界老前輩對衛圖的點評之意。
彷彿已是篤定了,衛圖本體、以及‘分身’會閉關如此之久……正是因為此事。
不過聽到此話的偷偷老祖,卻也並未多言,連道出那‘仙丹之胚’的意思也沒有——反倒小腦袋連連點了幾下,似是對乾火老魔這一番話大為贊同一般。
“如今——五百多年過去,此子傷勢癒合……突然控制‘分身’結束閉關,當必有緣由!”話至此處,偷偷老祖眸光一閃,說起了正事。
而聽此,乾火老魔亦是會意。
勝光界並非‘兩界大戰’的主戰場,作為‘勝光界副界主’,衛圖能斬殺岳神子、將他牽制在此……對靈界而言,已是大功一件了。
因此,正常情況下,除非他主動發起戰爭,否則勝光界難起戰火。
換言之,衛圖此次‘分身’結束閉關,自當另有‘要事’……逼其不得不結束閉關,以‘分身’前往處置。
“有本老祖親自盯着,這小輩再是狡詐,也難逃脫本老祖的法眼……”
“只是,屆時大戰若起,還需乾火道友多多為此出力了。”偷偷老祖捻了捻嘴角長須,沉聲說道。
“這是自然。”
“先不說道友許諾給老夫那些的好處……單是這小輩的‘神秘’,就足夠老夫出手一次了。”聽此,在‘黑色骨鈴’上懸浮的乾火老魔虛影,亦是頷首答應,沒有對此推拒半點。
但半刻鐘后,待商議結束,乾火老魔的‘虛影’重新退回這‘黑色骨鈴’后,這時的偷偷老祖臉上卻立刻泛起了幾分冷笑,像是在嘲笑乾火老魔的貪心、以及不自量力。
“不過這小輩在今日出關……莫非是因為那‘求願教’?也是,按照那人所說,求願教煉製【衍星盤】所需的靈材已經大差不差……”
“而一旦這件‘半仙器’煉成,就可以其為錨,在這‘朱虛大界’外,另尋一處‘新界了……”
“相比這戰爭迭起、仙緣盡斷的‘朱虛大界’,一個新界對衛圖這等下界大乘的誘惑,當是不容小覷。”
偷偷老祖摩挲下巴,小臉閃過了一絲思索之色。
但片刻后,他的臉上又浮現出了那一針對乾火老魔的相似‘譏諷’。
無它,第七海的海域之內,是存有一些未被修士開發的‘新界’不假。
但那等‘新界’,也是他這等上界仙人,亦難尋覓的寶地。
而‘求願教’不過區區下界修士,又有何能耐做到上界仙人也難做到之事……哪怕其藉助那所謂的‘求願魔神’,掌握了一些占卜天機之能。
“不過,命修傳承不容小覷,‘第七山’的仙門中,命修也是極為珍惜存在……倘若這求願魔神的‘命格’,真的涉及到了天機之謎……”偷偷老祖深吸一口氣,及時斬斷了自己心中那一自大想法。
二十多萬年前,它與金丞上仙一同下界、來到這‘朱虛大界’,亦曾自視甚高、認為自己是上界仙人,而敖老祖等人不過區區下界渡劫……
結果,便是它就此重傷、被倉皇逃命的金丞上仙封印在了‘屍仙洞’內。
而金丞上仙……亦是只剩‘仙魂’,被敖老祖等人所囚禁,並借‘種魂之術’竊奪記憶。
“畢竟此界並不簡單,那‘魔仙’可是被‘補天教’煉入了‘始魔之血’……而且,誰知‘補天教’是否在這‘朱虛大界’內,留下什麼隱藏手段……”偷偷老祖綠豆小眼隱露寒芒,暗暗忖道。
說話間,偷偷老祖亦忌憚地看了一眼遠處的虛空,好似在這虛空中、隱藏着它難以涉足、不敢前去的禁地一般。
“必須從那小輩手中拿回‘仙丹之胚’……這‘仙丹之胚’儘管難以恢復我受的道傷,但配合秘術,當足以扶持一尊渡劫傀儡了……”
“還有這小輩所知的‘七寶之秘’……”偷偷老祖遙遙看了一眼,此刻走進欽元州坊市的‘衛圖分身’,暗下決心。
僅憑一首歌謠,就直接逼退三生仙教教主這‘大乘巔峰’修士,並讓其心神大亂、倉皇失語……若說衛圖與靈識宗無關、與七寶魔祖無關,那麼它無論如何,也不會輕信。
因為——能知道三生仙教教主那等隱秘的修士,整個‘朱虛大界’,也似乎只有那一‘死而復生’、為三生仙教教主師門長輩的七寶魔祖了。
……
“衍星盤所需的靈材、已經湊足了……最多再過一甲子,就可憑藉這‘半仙器’,尋找另一‘新界’。”
與此同時。
偷偷老祖所不知的是,在其監視‘衛圖分身’出關數十年之後,這時的衛圖才從泣河魔祖送來的符信中,知道了求願教內、發生的這一大事。
“當年‘寶日神塔’之行后,天易子所說之話,並非虛言?”
紫宸界洞府內,看完這封符信的衛圖,眉宇微挑,臉上浮現出了一絲訝然。
顯然,此事的發生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的。
從一開始。
他都認為此事是一個不切實際的奢想,因此並未過多參與。
不曾想,說好的千年時間,到了這千年之後……亦天易子為首的‘求願教’,竟真的實現了這一‘大願’。
當然,這裏面亦是少不了羽龍族龍君的傾力相助。
或者說,亦正是因為有羽龍族龍君這‘霸族族長’的相助,煉製‘衍星盤’的計劃,才會進行的如此順利。
“也是,相比於我……被敖老祖時時監視的羽龍族龍君,可謂憋屈。”
“一個可成就‘渡劫’的新界,對其誘惑力,可想而知。”
衛圖微微搖頭,心道。
早在寶日神塔的時候,裴老鬼就曾說過,羽龍族龍君是因忌憚敖老祖,這才遲遲不敢突破‘大乘後期’……
不然,以其根骨,早就是靈界之內、有望渡劫的那一小撮人了。
“新界……若真有一可成就渡劫的‘新界’,亦可前去籌謀一二機緣……”衛圖眸光微閃,心道。
他可沒忘記,自己眼下的渡劫仙緣僅有‘一半’,還不足以將自己的境界推至渡劫之境。
“再等等——”
“再有數十年,應足夠我將神魂境界提升至‘渡劫鬼仙’了。”
將手中符信放下,衛圖一翻手掌,再一次的攝出那枚得自裴老鬼、被裴老鬼時時勤拭的玉簡,耐下心神、揣摩起了其內證就‘渡劫鬼仙’的秘法。
修士之中,不論是靈修,還是‘煉體士’……其體內的精氣神三寶,都有一定的‘偏倚’。
但無論如何,都難以超脫自己的原有之境。
因為,打破‘上限’,基本上就等同於,將修為提升到了這一境界。
而這其中,‘鬼修’可謂最難。
萬劫陰靈難入聖,不是一句空話。
每一境的雷劫,對普通修士來說是磨難,但對‘鬼修’……便是‘死劫’了。
包括他手中的這一秘法亦是一樣。
——欲成‘渡劫鬼仙’,便有不小的幾率被天地法則所察,降下渡劫雷劫!
其次,想要超凡脫俗、證就這‘渡劫鬼仙’之境,亦需大量的魂力、以及‘煉魂寶葯’相助。
不過這兩點,對他而言,就是不值一提了。
隱命境的命修,已經在天地之間、斬去了自己的存在,只要他不主動暴露氣息……那麼天地法則,也絕難察覺到他已突破‘渡劫鬼仙’一事。
而關鍵的魂力、以及‘煉魂寶葯’……他手中的【六凈魂膏】,已然綽綽有餘了。
畢竟,究其根本,這些【六凈魂膏】就是源自站在此界頂端的大乘神魂、渡劫神魂。
“月陰煉魄、日髓煉神……”
很快,隨着衛圖手中【六凈魂膏】的煉化,那一在他識海內盤膝而坐的‘神魂’,亦在這時,如日月熬煉一般,魂力開始了快速的提升。
但這亦還沒有結束。
在他的掐訣之下,他的神魂亦在這時,忽地分出了兩隻孱弱‘分魂’——其如陰陽雙魚般、在他的神魂附近盤旋,並在【六凈魂膏】的滋養之下,飛速提高原有的神魂層次。
不過,肉眼亦可看到,在這兩隻‘分魂’的眉心處,亦赫然浮現着一枚以六魘仙文所撰寫的‘鬼’字!
而這,便是鬼王宗秘法的核心所在。
——‘雙鬼孕仙’!
無它,想要先‘境界’一步,神魂進入‘渡劫鬼仙’之境,是不可能僅靠常規修鍊。
分出‘分魂’,讓其和‘神魂’一同修鍊,在其魂力提升到極致后,便可作為神魂養料,助神魂撕開那一渡劫之境的‘缺口’!
一盒。
兩盒……
隨着時間流逝。
衛圖手中的【六凈魂膏】,開始了飛快的消耗。
但在消耗到第四盒之際。
他識海之內,那本來頗為孱弱的兩隻‘分魂’,亦在這時,終於成長到了絲毫不亞於‘本體’的神魂境界,散發著同為‘大乘巔峰’的神魂威壓。
“這便是‘六凈魂膏’的霸道,沒有此寶相助,僅靠自己的修鍊……數萬載也難將分魂推至這一層次……”
衛圖暗暗忖道。
當然,【六凈魂膏】不僅這一作用,其內所蘊含的渡劫層次的‘神魂之力’,亦是他能快速將這兩隻‘分魂’推至‘大乘巔峰’的原因。
不過也在此刻,饒是有‘鬼’字秘印鎮壓這兩隻‘分魂’,但同處一境,他亦隱隱感受到了,一種對這兩隻‘分魂’的失控之感。
“吞!”見此一幕,衛圖亦不敢遲疑,當即心念一動,催動自己神魂,開始大口吞噬起了,這一本是同源的‘分魂’。
只是——
隨着這一吞噬。
瞬間,一種鑽心的痛楚,就自神魂內部而出。
那是‘月滿則虧、精滿則溢’的神魂炸裂之痛,畢竟眼下的他,神魂已然處於‘大乘巔峰’,按照常理,魂力再也難以提升一絲一毫了……
下一刻。
那本被吞噬的‘雙鬼’,亦在這時,於衛圖的神魂之上,長出了雙臂。
同時,其似要撕開衛圖的本體神魂般,瘋狂揮舞雙臂,像是想要從中逃逸而出。
但此刻的衛圖,亦沒有慌亂,強行忍住痛楚的同時,雙手亦開始了快速掐訣。
登時,一枚枚閃爍着幽光的玄奧符文,就在這頃刻間,於他的識海之內、飛快浮現,並落於他的神魂之上。
然而,這時的衛圖卻並未就此停下雙手。
忽然間。
他所掐的法訣再次一變。
不再是‘鬼王宗’的‘雙鬼孕仙’之術,而是轉化為了、在那叢叢黑山中、金丞上仙‘殘魂’所曾掐過的法訣。
——《煌陽禁法》!
在此法訣之下,神魂足可‘死而復生’。
如今的他,雖對這一法訣的鑽研十不存一,僅是初初領悟……但用來穩固自己的神魂,還是綽綽有餘。
很快,在此掐訣之下,在那閃爍着幽光的玄奧符文之上,亦隨之浮現出了,數十枚金光燦燦的仙文!
令人驚奇的一幕隨之發生。
多了這些仙文之後,衛圖的神魂儘管還能感受到那一鑽心之痛……但那此前從他神魂之中、探出雙臂的‘雙鬼’,卻也在這一刻,被這些散溢着金光的仙文,直接鎮壓!
“渡劫鬼仙,就在今朝!”
接着,深吸一口氣的衛圖,當即心念一動,催動那些懸浮在他神魂之上、滿是幽光的玄奧符文。
登時,這些密密麻麻的‘幽色符文’如星海一般、開始快速旋轉,以其所蘊的符力,一步步的‘勒緊’他的神魂。
瞬間,痛楚不斷。
但與此同時,在他的神魂深處,那獨屬於‘渡劫神魂’的魂力,亦在這步步‘緊勒’之下,緩緩誕生。
十餘年後,待體內的‘渡劫魂力’提升到五成以上后,那一道直通渡劫仙境的‘境界屏障’,彷彿亦在此刻,為他裂開了一道缺口。
“沐浴雷劫,才是真正鬼仙!”
這時,衛圖的內心深處,亦不可避免的產生了這一發自內心、被境界所推動的‘渴望’。
因為,此刻的他,即便靠着‘雙鬼孕仙’之法僥倖證就‘渡劫鬼仙’。
但此境……終於只是‘假仙’,假的渡劫鬼仙……
不浴雷劫,便難以掌握真正的渡劫神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