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身’是她成道的關鍵,倘若衛圖真能按照誓言行事,饒是讓出了一半的【化靈寶鼎】,她也不至於大虧特虧。
“只是,這【化靈寶鼎】亦絕不能就此落入衛師弟之手……”七寶魔祖微眯雙眼,冷冷說道。
言下之意,她有‘合則兩利’的談判之念,但僅憑衛圖這三言兩語,就這般讓衛圖攝走【化靈寶鼎】,亦是不可能的事。
退一萬步說。
哪怕衛圖就此交出她的‘一世身’,單是此身的價值,亦是遠不如這【化靈寶鼎】。
而聽到這一句話,衛圖也是微微點頭,像是認同了七寶魔祖這一番話。
見此一幕。
七寶魔祖的臉色再次為之緩和。
至少,此刻足可看出,衛圖對此並未有空手套白狼之念。
接着,便見衛圖再次嘴唇微動,吐出了自己所擬的條件。
“什麼?衛師弟真願繼續將這【化靈寶鼎】放在這斬幽界‘內界’?”頓時,聽到此話的七寶魔祖不禁暗皺眉頭,不明白衛圖在打什麼主意。
“眼下,七寶師姐不肯放棄這【化靈寶鼎】,衛某亦然……但就讓這一‘太乙仙器’就此空置,應該也非七寶師姐所願……”
“將此鼎繼續留在七寶師姐身邊,留在這斬幽界‘內界’自可。但前提是,需由衛某以‘分魂’掌控此鼎。”
“想來,七寶師姐也知,那偷偷老祖的威脅亦是在即,一旦等此妖闖入‘斬幽界’。屆時,衛某對此寶鼎的優勢儘管盡消……但七寶師姐恐怕也難繼續守住這一寶鼎。”
“而由衛某分魂掌控此鼎,足可防備那妖鼠借這【化靈寶鼎】之力撕破那‘魔仙屍身’對金丞上仙殘魂的鎮壓了……”
衛圖一甩大袖,淡淡說道。
“難怪……這賊子會在之前,提及我的‘一世身’了。”瞬間,聽完此話的七寶魔祖會意,透過面前的‘空間裂縫’,深深看了衛圖一眼。
什麼叫渡劫之後,歸還她的‘一世身’。
分明是——借她之手、借她機緣、借這【化靈寶鼎】就此證就渡劫!
只不過,饒是她明白衛圖心中這一‘盤算’,但在此刻,亦是不免大為意動了。
因為,確實如衛圖所說那般,有偷偷老祖等人的威脅……時間一長,她可難以再在這‘斬幽界’內守住【化靈寶鼎】。
其次,便是此事亦是對她大為有利。
有一定的實操性。
若操作得當,不僅能拿回自己的‘一世身’,亦能藉此登頂渡劫。
唯一的難點,便是此間讓予衛圖機緣的‘量’如何把控……使自己證就渡劫的同時,不至於讓衛圖日後繼續反制於她。
“此事,本座同意。”
“但本座亦有一要求……那便是衛道友,必須在證就渡劫之前,將本座的‘一世身’還給本座。”
“當然,在此之前,本座會給予衛道友一定的渡劫仙緣……”
片刻后,思慮結束的七寶魔祖,在深吸一口氣后,語氣幽冷的說了這一句話。
意思很明顯。
她不信衛圖的‘承諾’,只信彼此之間的‘實利’。
“一定的渡劫仙緣?”聽此,衛圖心中也是瞬間為之意動。
能以七寶魔祖的‘一世身’換得這一好處,已經遠遠超過他制定這一‘計劃’時的預料了。
此前,他亦只是打算,不讓七寶魔祖輕易奪得這【化靈寶鼎】……或者說,趁此機會,給未來證就渡劫境的自己,留下幾分奪得這【化靈寶鼎】的‘可能’!
如今,七寶魔祖提出的這一‘條件’,好處自是不用多說,僅剩的弊端便是——一旦七寶魔祖提前證就渡劫,在無‘軟肋’的情況下,他亦當有一定的性命之危。
畢竟,到那時,他可是只有此女提供的部分渡劫仙緣……根本難以搶在此女之前,立刻進行突破渡劫之事。
然而,這一點亦是無需多慮。
作為‘隱命境’修士,連偷偷老祖尚且難以尋找到他的‘本體’蹤跡,更何況一個剛證渡劫的七寶魔祖?
“只是……這一部分的渡劫仙緣?”
衛圖微挑眉宇,望向七寶魔祖,示意其說的更明白一些。
但聽此,七寶魔祖卻是反哂冷笑:
“衛師弟既已去過了‘寶日神塔’,也被我那‘一世身’代師收徒,今日,怎忘了恩師的‘肉身’尚在?”
只是。
這一冷笑還沒持續多久。
七寶魔祖粉靨也罕見露出了一絲自嘲。
“當年,恩師煉我靈識宗的《金剛灌頂秘經》,目的便是為了將修為傳至我這個資質庸碌的弟子……”
“只是本座自視甚高,不肯因為這‘灌頂傳法’自此絕了道途,再無飛升之望……這才只奉恩師旨意,將恩師葬於寶日神塔的地宮。”
“不曾想,今日竟要借這【化靈寶鼎】,洗鍊恩師修為,與你共分恩師留予我的這一渡劫仙緣……”
“不過這也算冥冥天意,你這賊子未損我‘一世身’法體,反倒哄騙她代師收徒,收了你為弟子。”說到這裏,七寶魔祖目色幽幽,似是想到了當年‘拜師學藝’的過往。
而且此刻,似是再無顧忌,直接道出了自己心中對衛圖的那一蔑稱。
“果然!是要借這【化靈寶鼎】煉化渡苦僧人‘肉身佛’的修為。”
聽到這裏,見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衛圖亦是暗暗鬆了一口氣。
——【化靈寶鼎】雖是‘太乙仙器’,但巧婦也難無米之炊,眼下整個修界除了渡苦僧人所化‘肉身佛’的機緣可以謀圖外……他亦是想不到,七寶魔祖還能從何地,另找一個藉助【化靈寶鼎】將其轉為‘渡劫仙緣’的‘天地奇物’了。
當然,以此女的隱藏之深,或許亦有其它的‘天地奇物’。
但在這【化靈寶鼎】被他‘分魂’所控的前提下……其首選,便也似乎只剩下了渡苦僧人所化的‘肉身佛’。
……
“若恩師渡我仙道成功……衛某亦將不違前諾,一輩子都是靈識宗門人。”
衛圖拱手一禮,鄭重表態道。
見此一幕,目露幽色的七寶魔祖臉色也像是好看了許多,在思索片刻后,亦對衛圖斂衽回了一禮。
好似在這一刻,二人已為同門!
接着,在七寶魔祖的許可之下,衛圖亦不遲疑,當即盤膝而坐,並抬手向自己的天靈蓋猛地一拍。
下一刻,一道‘分魂’便在瞬息之間,從他頭頂飛出,飛速的向‘斬幽界’內界飛遁而去。
數息后,其便旁若無人的穿過斬幽界‘內界’,落在了【化靈寶鼎】附近,並與數百步遠的七寶魔祖隔空對視。
但直到此刻——
七寶魔祖也未有動作。
並未如對付金丞上仙‘殘魂’那般,藉助‘叢叢黑山’所攜的魔仙之力,直接鎮壓衛圖這一道‘分魂’。
而這也是正常。
在條件彼此都可‘接受’的情況下,七寶魔祖自不會自毀道途,將衛圖徹底得罪死。
“去!”下一刻,在七寶魔祖的凝視之下,便見這時的‘衛圖分魂’開始了飛快掐訣。
登時,隨着一道道法訣的落下。
那圍繞在【化靈寶鼎】附近的重重仙禁,便如流水一般,開始對衛圖這一道分魂紛紛避讓。
眨眼之間,衛圖的這一道‘分魂’便已遁入了此鼎的‘鼎內空間’,與此鼎合二為一。
同一時刻。
鼎內空間中,其從幽河之水中汲取的、數量龐大的【六凈魂膏】,也在這一瞬間,被衛圖所窺。
“只是,此鼎到底是太乙仙器,哪怕知道控制此鼎之法……亦難徹底掌控此鼎……”目光掠過這些【六凈魂膏】,控制‘分魂’的衛圖,亦在這時,暗暗皺了一下眉頭。
無它,這仙鼎之內禁制、符文的玄奧繁瑣遠超他的想像。
饒是有從金丞上仙那裏得來的、控制這【化靈寶鼎】的‘仙法’,他對此鼎的掌控之力,亦不足一成。
“不!應該是這金丞上仙的‘殘魂’故意隱瞞。”
“刻意刪去了,煉化這【化靈寶鼎】的仙法。只在這仙法中留下了操控這【化靈寶鼎】的部分……”
衛圖微微搖頭,在心中對此大為篤定。
從一開始,金丞上仙殘魂便在那些被他所分割的‘神魂碎片’中沒安好心。
不論是控制這【化靈寶鼎】的‘仙法’,亦或是那‘死而復活’、爆發戰力的《煌陽禁法》,都是此仙試圖‘脫困’所做的一個嘗試!
那麼自然而然,其也不會將煉化這【化靈寶鼎】的方法,留於被他搜魂的‘神魂碎片’之內了。
“看來,想要得到完整操控這【化靈寶鼎】的辦法,必須另想辦法,對這金丞上仙的殘魂再一次搜魂了……”衛圖目光微閃,暗暗忖道。
不過,在此刻的他,亦沒有貿然而動。
其一,‘赤色寶珠’已在金丞上仙殘魂動亂之時,被七寶魔祖所得了。
固然,按照約定,此女會在他‘履約’之後,將這‘赤色寶珠’、以及那八枚‘神魂碎片’重新還給他。
但問題是,現在可是突起了變故。
誰知七寶魔祖會不會繼續遵守約定。
其二,便是想對金丞上仙的‘殘魂’進行第二次‘搜魂’,少不了七寶魔祖的輔佐——如此,才能以‘魔仙之力’鎮壓此仙‘殘魂’,讓他從容從其身上奪走一枚枚的‘神魂碎片’。
只是如今……他已對爭奪【化靈寶鼎】佔據上風了,換做他是七寶魔祖,亦不可能讓他繼續再藉此法大佔優勢。
“也罷,金丞上仙的‘神魂碎片’也非一般肉身能夠承受……七寶魔祖即使拿到了這‘赤色寶珠’,也並不見得能如我此前那般,製造‘完美肉身’,藉此搜魂得到對這【化靈寶鼎】的控制之法……”
“況且,在沒有‘完整仙法’的前提下,煉化這一‘仙鼎’儘管困難,但亦非毫無頭緒……”
衛圖掃了一眼鼎內的玄奧仙禁后,亦隨之壓下了這一雜念。
——先入者為主!
任一法器、任一仙器,都是可用其它的旁門左法強行控制。
當年,在人界‘尊王宮’奪得【五行誅魔環】時,他也沒有控制此寶的《通寶決》,亦是憑藉了赤龍老祖所傳的血祭法門,將其強行操控。
今日對付這【化靈寶鼎】,亦當一樣。
在這‘時間差’之下,饒是日後的七寶魔祖掌握了和他一樣、控制這【化靈寶鼎】的仙法……亦難以在短時間內,奪走對這【化靈寶鼎】的控制之權。
然而——
也就衛圖泛起此念之時。
卻見此刻的七寶魔祖,忽地玉袖一抬,取出了‘赤色寶珠’,以及那八枚‘神魂碎片’,然後以法力將之送遞到了他的本體面前。
“這……”登時,衛圖為之一怔,有些不敢置信地抬頭看向七寶魔祖。
“衛師弟雖算賊子,是否誠信本座亦是不知……但今日本座亦願與衛師弟結一‘善緣’……”
“畢竟,這‘朱虛大界’可不止你我二人。”
七寶魔祖微搖螓首,認真看了衛圖一眼后,意味深長地道出此話。
此話一落。
衛圖心中這一‘錯愕’,亦隨之而散。
盟友這二字來得雖然可笑。
但顯然,此女和他之前一樣,都明白他們二人彼此之間,是最適合結盟之人。
其一,都有渡劫之望。
其二,也都孤立無援……在染指這【化靈寶鼎】后,堪稱舉世皆敵。
“眼下,還等衛道友在此地稍待,本座這就請恩師法駕至此……”
接着,不等衛圖回話,七寶魔祖便如此前所說那般,操辦起了正事。
只見隨着其遁光一閃,倩影便在這轉瞬之間,消失在了斬幽界‘內界’。
不過——
與此同時,在其離開之際,那‘叢叢黑山’所蘊的魔仙之力,亦在這一刻,凶威拔高到了極致。
顯然,其雖願結‘善緣’,但在關鍵之處,亦還防着衛圖一道。
“如今,距離五百年還有一段時間……這些六臂邪仙的‘邪力’,應夠我修為再進一步了……”
見此一幕,衛圖暗暗搖頭后,也隨之再一次的專心修鍊。
只不過,這一次少了【仙丹之胚】的相助,他煉化六臂邪仙的‘邪力’明顯亦艱難了許多。
好在,在煉體境界大進后,他恢復這一煉化之傷的時間,亦從六七年的時間,縮短到了一半。
使這一境界的進速不至於太慢。
“但僅靠這些僅剩的六臂邪仙邪力,亦頂多只能將我的‘第三仙台’推至八寸……”衛圖微皺眉頭,思索起了前路。
在這叢叢黑山中,如‘六臂邪仙’這等鎮壓‘魔仙屍身’的邪孽,並非只有一個……
但此邪孽卻也是,唯一能被修士藉助咒語召喚而出的。
一旦將六臂邪仙的‘邪力’徹底煉化乾淨,想要再借煉化這些‘邪孽’提升修為……就少不了進入這‘黑山’之內了。
但金丞上仙這一縷殘魂的下場……
亦是歷歷在目!
“先行修鍊……將第三仙台從‘八寸’提升至‘九寸九’,大乘一境日後的修鍊,哪怕沒有這斬幽界秘境,亦非什麼難事……”
衛圖微搖腦袋,亦沒忘記,自己還有‘屍仙洞’內的‘寒髓’可供采奪、修鍊。
而憑藉那些‘寒髓’……
頂多,再花費數百年時間,就可成功將境界推至‘大乘巔峰’。
……
數月匆匆而過。
也在衛圖境界稍有寸進之時,離開斬幽界‘內界’的七寶魔祖,亦在這日終於返回了‘斬仙台’。
只是——和其離開之時不同,此女的玉背上,此刻赫然還多了一尊微閉眼眸、瘦似皮包骨的長眉老僧。
“此女所言不假,這肉身佛確實為渡苦僧人當年留給此女的機緣……”
衛圖微挑眉宇,暗暗忖道。
此前,經過寶日神塔之行,他可是清楚知道,這渡劫僧人所化‘肉身佛’的厲害。
尋常修士,根本難以接近其周身百丈之內。
眼下,七寶魔祖能輕鬆背起這渡苦僧人的‘肉身’,足可看出,從一開始,其就未對七寶魔祖設防……
“煉化恩師修為,非一日兩日之事……還請衛師弟先行瓜分這【化靈仙鼎】內的‘六凈魂膏’……”
這時,將渡苦僧人肉身放置‘斬仙台’的七寶魔祖,亦淡淡道出此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