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後期,此子修鍊至今這才過了多少年?”同一時刻,感知衛圖突破動靜的七寶魔祖,亦是暗暗驚奇。
縱然她亦明白,衛圖如今到達此境是不乏僥倖,先是在‘往生界’內奪得了她轉世所用的‘九竅仙胚’,而後又在這‘斬幽界’內得以煉化六臂邪仙的‘邪力’……
如此,才能快速突破大乘一境,並在大乘境內快速精進。
但此間的危險,亦是肉眼可見的‘九死一生’!
不提從她手中搶奪‘九竅仙胚’的艱險——單是此般在‘斬幽界’內,其能煉化六臂邪仙‘邪力’的能耐,就足夠讓修界的歷代大乘難以匹敵了。
如裴老鬼,哪怕在她眼皮底下,在這‘斬幽界’內苟世了數十萬載……也僅是能以血祭手段,請動‘六臂邪仙’這邪孽當做打手罷了。
入寶山而空返!
“命修之神秘非比尋常,尋常修士頂多進入‘命宮境’,掌握一二命力手段,至死也難進入‘隱命境’……”
“這衛圖莫非大有來歷?”
忽的,躲在斬幽界‘內界’,遠遠凝視衛圖的七寶魔祖,似是想到了什麼,杏眸不禁微閃了一下。
她存世多年,與求願教這‘老冤家’打的交道亦是不少。
清楚知道,這求願教的命修數量有多麼稀少……也清楚知道,求願教的舉教教眾,也唯有疑似求願魔神附身的‘天易子’為隱命境修士。
眼下,衛圖能至‘隱命境’,斬斷自己與天地之間的聯繫……這可絕不是一句資質好,就能一語概之的。
但思索了片刻后,七寶魔祖還是微皺了一下秀眉,暗暗道了一句‘也罷’。
這不是她不對衛圖心生好奇。
而是如今的衛圖,已非她所能輕易垂涎、覬覦之人了。
法體雙修的‘大乘後期’,哪怕是她全盛之時,亦要避讓三分。
因此,與其存此‘貪念’,被衛圖所忌憚,還不如就此打消這一念頭……暫時和平相處。
“但若能借這【化靈寶鼎】突破渡劫……”七寶魔祖微眯眼眸,輕捂豐盈胸口,再次按捺這一野心,以及怦怦跳動的心臟。
同在一境,她不敢掠衛圖鋒芒。
但若比衛圖更早突破渡劫之境……
那麼,她也自不介意以力壓人,拿走衛圖身上所攜的重寶。
“屆時,亦當將此修囚禁在側,日日凌辱……”七寶魔祖眸光微閃,臉上也閃過了一絲冷意。
如此,才能報她‘一世身’被衛圖所辱的大仇。
……
時間飛逝。
轉眼間,又是三十載過去。
在徹底穩固‘大乘後期’境界的同時,衛圖亦如願以償,以最後殘存的兩成‘仙丹之胚’為代價,在此期間,一鼓作氣,讓煉體境界亦順勢突破了‘八階中期’。
“蠻神祭骨愈發清晰了……”衛圖微微握緊雙手,感受肉身充沛力量之餘,亦內視己身,觀測起了他眼下肉身與往昔的不同。
八階煉體初期,與八階煉體中期,其境界的提升,還遠遠達不到‘質’的飛躍……僅是‘量’的提升。
但此境的突破,亦是讓他在《蠻神經》的修鍊上,猛然提升了一大截。
而與八階煉體修出‘蠻神聖軀’不同……最高境的‘九階煉體’,便有希望攀登到,《蠻神經》的最高功法之境——逆反先天、體生‘蠻血’。
屆時,便有希望成為傳說中‘蠻神族’的‘蠻神血裔’!
要知道——如真龍、天鳳這等天地真靈,儘管在‘朱虛大界’這等下界,是無人能比的至高血脈……但在‘第七山’這等的更高界面,真龍、天鳳這等天地真靈就只能淪為普通之物了。
畢竟,那可是真仙亦能遍地走的仙界。
然而,《蠻神經》所記載的‘蠻神族’……就大不相同了。
那可是強大到、可煉化天地的強大種族。
哪怕在仙界,亦非普通仙人可以小覷的族群。
“只是可惜,突破九階煉體這一步可比突破渡劫……難上數倍不止。”
衛圖暗暗搖頭。
但在這時——他的眼角餘光,亦隨之跨過了那被‘金丞上仙’殘魂所撕裂的空間界壁,落在了屹立在幽河河畔的【化靈寶鼎】之上。
無它,此鼎的珍貴非同小可。
其不止是一件難得的‘太乙仙器’,亦是他這等下界大乘,突破渡劫、九劫煉體的一個捷徑。
化靈、化靈,便是吞噬一切之‘靈’。
只不過,對上界仙人而言,下界的大乘神魂、渡劫神魂更為純凈一些,所以只讓此鼎擇‘神魂’吞噬、煉化,煉製可以提升修士根骨神魂的仙魄、以及【六凈魂膏】。
當然,這亦許是為了細水長流。
因為相比吞噬神魂的隱蔽,吞噬肉身難免顯得太過霸道了一些。
“如本座所觀未錯,衛師弟的境界此刻已經徹底穩固了……想來,衛師弟也是時候履約,繼續吞噬這‘六臂邪仙’的‘邪力’了。”這時,察覺衛圖結束閉關的七寶魔祖,亦語氣幽幽地提醒道。
百多年的等待雖不漫長,但看到衛圖境界不斷拔高……她內心的壓力,亦是可想而知。
聽此,此刻的衛圖也未過河拆橋,微微頷首了一下后,便在七寶魔祖的神識窺探之下,開始履約。
下一刻,隨着衛圖的掐訣,‘叢叢黑山’內,那一來源自六臂邪仙的‘邪力’,再一次如潮水般的向衛圖席捲而去。
但很快,如出一轍般的。
在命力的遮掩之下,伴隨着衛圖的遁光閃爍,‘六臂邪仙’的邪力就在這頃刻間,似是失去了目標般的、在原地消解於無形了。
然而,此刻肉眼可見的。
能看到那一藏身在‘黑山’之內,如石像般矗立的‘六臂邪仙’,其體型亦在這一刻,猛然縮小了數十丈。
“近十倍般的掠奪!”
“是因這賊子突破了‘大乘後期’?”
登時,窺見此幕的七寶魔祖雙眸為之一縮,臉上隱現忌憚之色。
無它,如若她沒有猜錯,衛圖修鍊的這百多年時間,亦不‘老實’。
不單單隻突破、穩固了‘大乘後期’之境。
“是給我下馬威,提升接下來的談判空間……還是說另有目的?”七寶魔祖暗暗猜測起了,衛圖此等行徑的深意。
但不等她繼續細思。
便見此刻吞噬這麼一大筆‘邪力’的衛圖,卻並未在此刻,如此前那般繼續煉化這些‘邪力’,而是揮手作刀,將沾染這些六臂邪仙‘邪力’的血肉,從法體上一一切削了下來。
接着,其便再一次不知疲憊的、繼續抬手掐訣、念動血祭‘六臂邪仙’的咒語。
一次。
兩次……
第四次的時候。
在身上‘邪力’被衛圖大肆吞噬后,藏身在黑山深處的‘六臂邪仙’身體也再次為之潰散……
那一縮小后的體型,與這叢叢黑山之內的其它石像,再無任何異同。
也在這時,被這些石像所鎮壓的‘叢叢黑山’,其力量也似乎為之解封了不少……開始了暴動!
見此一幕,七寶魔祖亦來不及多想,當即神色一振的掐動法訣。
很快,在七寶魔祖的掐訣之下,這由血肉般蠕動的‘叢叢黑山’——其部分山巒竟在這一刻如山崖般聳立而起,大肆入侵起了斬幽界‘內界’!
咔嚓!咔嚓!
斬幽界‘內界’之中,那些用以攔截這‘叢叢黑山’入侵的‘封印仙禁’,亦隨之瞬間崩解。
十餘息后,這‘叢叢黑山’便如‘黑潮’般,蔓延至了那幽河河畔,被那重重仙禁所封印的【化靈寶鼎】附近。
彷彿,再有數息時間,就可破開這寶鼎外面的仙禁,將其盡收囊中。
然而——
這一刻,距離這‘叢叢黑山’頗遠的衛圖,亦在這時,開始了動作。
只見,隨着他的掐訣,那屹立在幽河河畔的【化靈寶鼎】,頓時如此前金丞上仙‘殘魂’復蘇那般,綻放出了璀璨仙光,併發出一陣陣的顫音。
似是要在此刻拔地而起,飛離這斬幽界‘內界’,來到衛圖的懷中。
“操控這【化靈寶鼎】的仙法?這賊子……從金丞上仙的殘魂中,竊奪了這一記憶?”
正在操控‘叢叢黑山’,意圖奪鼎的七寶魔祖,在看到這一幕後,臉色也是瞬間為之難看了一下。
不過,此刻衛圖的出手相奪,亦在他們此前的‘誓言之內’。
——打一開始,衛圖就已明言,自己搜魂金丞上仙‘殘魂’,便是為了接下來的‘奪寶’做準備。
只是,她沒料到。
衛圖真有搜魂金丞上仙殘魂的法門,並真的……從那八枚‘神魂碎片’中,竊得了操控這【化靈寶鼎】的仙法。
因此,此刻她的臉色再是難看,亦未就此與衛圖直接翻臉。
“有這‘黑山’作為阻攔,這賊子控制這【化靈寶鼎】的仙法再是厲害……又怎能與金丞上仙相比!”
七寶魔祖冷哼一聲,繼續不管不顧,控制蠕動的‘叢叢黑山’,破壞起了這些守護【化靈寶鼎】的重重仙禁。
只要仙禁徹底破開……
屆時,哪怕衛圖再有操控這【化靈寶鼎】之法……等這寶鼎落入她手中之後,便就是她的囊中之物了。
然而,也在這時。
突然之間,正在以仙法操控【化靈寶鼎】的衛圖,忽的抬手一揮,從袖中取出了數塊閃爍淡淡金光的血肉。
“這賊子之意是……”登時,看到這一幕的七寶魔祖面色微變,立刻猜到了衛圖的意圖。
此前,是因衛圖對六臂邪仙‘邪力’的劫掠,所以鎮壓這‘叢叢黑山’的六臂邪仙,這才實力大降……給了她一定鑽空子的余機。
但現在,倘若衛圖放回這些屬於六臂邪仙的‘邪力’,這些被她用以入侵斬幽界‘內界’的‘魔仙之力’……也定然會被再一次的鎮壓。
“衛師弟,你究竟意欲何為?此前你我已經說好,本座送予那一縷真仙殘魂供你搜魂,而你,在事後煉化這六臂邪仙‘邪力’……相助本座,奪得這三足玉鼎……”
見此情形,這時的七寶魔祖亦終於再難忍住,冷哼一聲道。
但聽到此話的衛圖,其不管不顧,其目光微閃,一手快速掐動,催動遠在斬幽界內界的【化靈寶鼎】,一手不斷點出數道法訣,開始緩緩釋放這被他鎮壓在血肉之內的六臂邪仙‘邪力’。
“衛師弟之意是……”
眼見‘六臂邪仙’的邪力愈發濃厚,所蘊的鎮壓之力再次復蘇,七寶魔祖亦只得深吸一口氣,語氣多了幾分的柔和。
無它,作為指責衛圖之人,她知道自己適才所說之話,衛圖究竟有多麼的‘冤屈’。
此前,她和衛圖是立下誓言,要互幫互助。
但前提是,衛圖對金丞上仙的殘魂搜魂失敗……屆時,其才會出全力,助她奪得這【化靈寶鼎】。
然而眼下,衛圖對金丞上仙‘殘魂’的搜魂已然成功……知曉了控制這【化靈寶鼎】的辦法……
按照誓言,此刻他們二人,是理應公平相爭。
既然公平相爭,那麼此刻衛圖所耍的這一‘陰招’,自然也不算什麼了。
“這【化靈寶鼎】衛某雖有控制之法……但有這‘魔仙之力’鎮壓,衛某亦難跨過這‘叢叢黑山’奪得此鼎……”
“反之,七寶師姐儘管可對這【化靈寶鼎】繼續鎮壓,但若無衛某的同意……想來,七寶師姐也難盡得這一寶鼎……”
見七寶魔祖已有說和之意。
這時的衛圖也不再遲疑,語氣淡漠的說出此話。
言下之意亦很明顯。
他們二人‘合則兩利’,分則俱傷!
“合則兩利……”聽此,七寶魔祖臉色再次難看,面靨隱隱多了一些掙扎。
因為,同意此事,不只是分割【化靈寶鼎】的控制權,亦有可能意味着——要把她所掌控的機緣,分予衛圖一半!
這讓她有種生吞蠅蟲的難受!
固然,她亦明白,不答應此事,她連得到這一機緣的可能都沒有。
但……被衛圖這般算死,亦是她所難忍受的。
“待衛某成就渡劫,七寶師姐的‘一世身’……衛某自當奉還師姐……”這時,衛圖再次重提舊事,說起了這一往昔的承諾。
此話一落。
這時的七寶魔祖在深皺了一下眉頭后,粉靨上的那一掙扎之色,也隨之緩緩消退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