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丹之胚’……只剩不到三成了’。”
兩百年後,在不斷的往複修行之下,衛圖手中那一藏於玉盒的‘仙丹之胚’,亦在這時,終於開始逐漸見底。
此前,那足可充斥整個玉盒的‘魔神心臟’,現在亦只有不到嬰拳大小,縮水極為嚴重。
不過,也許是因為這‘魔神心臟’的極強修復之力,其此刻的模樣還與衛圖最初從鳳青手上奪得時一模一樣,僅是縮小了七八成。
但其此刻所蘊含的魔力仍是不容小覷……衛圖僅是看上一眼,仍會感覺到自己心臟精血的強烈躁動,彷彿下一刻,便會在這一律動之下,爆血而亡。
而這,也正是這‘仙丹之胚’所蘊魔神之力的可怕,不會隨力量的衰減而衰減。
“好在,第二仙台已經有‘九寸’了。”目光掠過手中的‘仙丹之胚’后,衛圖臉上也隨即浮現一絲驚喜,內視元嬰內、那浮現在‘九寸九’仙台之上的‘第二仙台’。
此刻,這一仙台的規模,比之‘第一仙台’僅是稍遜彷彿,幾乎看不出什麼太大的差別。
這也正常。
畢竟,只有不到‘一寸之別’。
“但也正是這‘一寸’關卡,決定真正的成仙之路……”衛圖目閃精芒,並未如絕大多數大乘那般,在看到‘九寸仙台’后,便立刻着手突破下一境界。
無它,此刻的他,還沒有感受到,自己已經觸及‘大乘中期’的上限!
其外,饒是真的觸及這一‘上限’,有金紫命格在,他亦可如築就‘第一仙台’般,亦將‘第二仙台’提升到‘九寸九’的極限。
當然,最重要的是。
這六臂邪仙‘邪力’也幾乎無窮無盡,有‘仙丹之胚’用以療傷后,他自也不會吝惜這一提升境界的靈丹妙藥了。
“繼續!”衛圖微眯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繼續掐動法訣,將引來的六臂邪仙‘邪力’煉化入體后,便再度熟練地、以此‘藥力’拓寬起了自己的‘第二仙台’。
只不過,與此前提升境界十分快速不到,在‘第二仙台’到了‘九寸’之後,每拓寬一分,都有若龜爬。
幸在,這些耗費的時間,在衛圖這大乘仙人修鍊的‘時間尺度’之下,亦不算什麼。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
轉眼,又是一個甲子過去。
“此次‘上限’,僅為‘九寸三’?”這日,在看到自己境界進無可進的衛圖,亦不禁微挑眉宇。
要知道,他‘第一仙台’難以寸進時,還是在‘九寸五’。
不過,這亦符合常理。
大乘修士每一仙台所承載的法力,自然是越往後越難,也越難打破己身的‘上限’。
眼下,他‘第二仙台’的上限停留在了‘九寸三’這一界限,已然超過了九成以上的大乘修士了。
大多數的大乘修士,哪怕築就了‘九寸仙台’、並成功突破了‘大乘中期’,其所得的‘第二仙台’,亦往往只會停留在‘八寸’,至死再難將其提升到‘九寸仙台’。
如今,他第二仙台的‘上限’能到‘九寸三’——想來亦與他在大乘初期時所打下的紮實根基有關。
因為,那是真正的渡劫仙基!
「蠻神經(54/100):一日七練,萬載即成。」
“再有百年,應當能至‘九寸九’的極境。”衛圖目光微閃,內視了一眼金紫命格上的小字后,亦在心中暗暗掐算道。
上限,對普通修士來說,萬難打破。
但對他而言,就僅是水磨工夫了。
然而——
也就在他再次入定、修鍊不到五十年的時間。
那隱藏在叢叢黑山之內的‘六臂邪仙’,卻在此刻,忽地有了‘異動’。
那百丈高的巨大石身,表面突然泛起了一道道的詭異霞光,那形似活物、如血肉般蠕動的‘雙眼’,亦如同活了一般,主動抬頭向斬幽界內窺伺而去。
只不過。
亦和此前一樣。
有命力遮蔽的衛圖,隱匿在虛空之中,是其窺探而來的這一‘邪力’,無論如何也難發現的存在。
然而——
也在其甫一抬頭之時。
突然之間,其所藏身的‘叢叢黑山’卻突然如同血肉般蠕動了起來。
那烙印在這‘黑山’上的無數黑色符文,亦在這一剎那之間,猛然亮起,釋放出了璀璨魔光。
不過,這些‘黑色符文’似乎非是這‘黑山’的自身之力——其更像是‘禁制’一般,死死的鎖住了這些形似血肉的‘叢叢黑山’。
“這些黑山……是那魔仙的屍身?”這時,察覺到這一異樣、在虛空中收斂氣息的衛圖,亦目光微閃的猜測起了這些叢叢黑山的‘根底’。
因為,如果七寶魔祖未曾撒謊的話。
斬幽界,便是那些‘上界仙人’以那一魔仙的屍身所建造的、一個用以吸納這方修界大乘、渡劫神魂的‘邪器’!
幽河之水,用來洗鍊神魂。
河畔的彼岸之花,則是用來穩固這不斷流淌的‘幽河之水’,保持‘幽河之水’的純凈……
那麼,作為這斬幽界佔地最廣的‘叢叢黑山’,自然也不是擺設。
其作用,當也不單單是用來隱藏六臂邪仙、以及那些和六臂邪仙有着相似邪力的‘石像’……
或者說,六臂邪仙、以及這些和其有着相似‘邪力’的石像,其本質就是為了鎮壓這‘叢叢黑山’而存在。
如若這樣,這些‘叢叢黑山’的來歷,自也不用多想了。
也在衛圖這般思索的同時。
在那無盡的‘黑色符文’之下,近似暴動的‘叢叢黑山’,也終於再一次的鎮定了下來,恢復為了此前的‘死物’模樣。
而那主動抬起雙眼,向‘斬幽界’窺伺的‘六臂邪仙’,卻也在這一刻,忽的石像崩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縮小’。
從百丈大小,縮小到了九十丈不到。
同時,其體內的龐大邪力,也在這一刻,減弱了不少,沒有此前那般令人可怖了。
“是因我這三百多年來、不斷吸收其‘邪力’的緣故?”衛圖心中恍悟,明白適才這‘六臂邪仙’的異動,應該就是其體內禁制被迫催動導致的結果。
換句話說。
此物雖為渡劫境的‘邪孽’,但本質上,與修士洞府中,用以看守寶物的傀儡沒有什麼兩樣。
在遇到致命威脅后,自不會仍舊死死傻站。
“不過,如若我的猜測為真。”
“這六臂邪仙、以及其它石像是用來鎮壓這魔仙屍身的‘大陣陣眼’……那麼,倘若我繼續吸收這‘六臂邪仙’的邪力,恐怕要不了多久,這斬幽界就會有一次大的‘動亂’……”
衛圖目光微閃,暗暗忖道。
當然,他也不認為,這一被鎮壓的‘魔仙屍身’會再度復活。
因為,以那些上仙的手筆,在煉製這一‘邪器’之時,也斷不會這般草率……僅一處陣眼被破壞,就能讓這已死的魔仙再有復活之望。
那‘叢叢黑山’上的‘黑色符文’,就是一個明證。
但屆時……那放置在‘內界’幽河河畔的‘三足玉鼎’,恐怕會如他所想那般,在失去了這‘六臂邪仙’的看守、鎮壓之後,會被七寶魔祖所竊取。
到那時,哪怕他目睹了此寶的‘失竊’,可能也無力阻止。
而且,極有可能——被鎮壓在黑山之內的、形似假死的‘真仙之魂’,便是他的下場。
當然,有七寶魔祖‘一世身’作為威脅之物……他的下場,應當不會有這般凄慘。
只是,若是想藉此爭搶‘三足玉鼎’這件仙寶,當是難上加難了。
“但——其它靈物,應能足夠……我將第二仙台提升至‘九寸九’的極限!無需繼續利用這六臂邪仙的‘邪力’!”
想及此,衛圖目光一閃后,亦隨之停止了繼續劫掠這‘六臂邪仙’的邪力,而是一反常態的、看向了那藏於儲物法器深處的一株靈草。
這株靈草仙氣盈盈、根莖翠綠一片,但枝葉處卻懸浮着一朵一朵形似白雲般的雲絨。
其非是它物,正是當年他從神象先生身上所奪的【騰雲仙草】!
也是煉製八階中品靈丹‘升仙丹’的主要靈材。
當年,‘寶日神塔’之行結束、與玄靈仙子瓜分戰利品的時候,這株【騰雲仙草】便成了他們二人‘爭搶’的重寶。
無它,【騰雲仙草】所煉製的‘升仙丹’,儘管還不足以讓修士從‘大乘中期’突破‘大乘後期’……但亦足可使任何大乘中期修士,減少數千年的苦修。
也因此,為了拿到這株【騰雲仙草】,他這才順水推舟的說出了渡苦僧人‘肉身佛’附近、所隱藏的其它機緣——即那一七寶魔祖‘一世身’的沉睡之地。
只是可惜,因七寶魔祖‘一世身’委實難以對付,玄靈仙子在負傷之後,便就此遠遁、暫時消失在了修界之內……
至今,還未再度現世。
不過眼下對他來說,這一【騰雲仙草】亦確實夠他完成接下來、在大乘中期境界的最後一段修鍊了。
“升仙丹……”
衛圖微閉眼眸,輕聲呢喃的道出這一八階靈丹的丹名后,接着抬手一揮,從儲物法器內取出了存放【騰雲仙草】的細長玉盒。
然而——
還不等他祭出丹爐、煉製這‘升仙丹’。
他的耳邊,便在這數息之間、傳來了七寶魔祖那宛如銀鈴的清脆之音。
顯然,此女在看到他準備着手煉製‘升仙丹’后……亦不難猜出他究竟在打什麼主意。
因為,倘若真的煉丹,他是大可就此離開‘斬幽界’,而非違反常識的、在這‘危險之地’直接開爐煉丹。
“衛道友,你我此前已有默契,知道煉化這‘六臂邪仙’邪力對你我而言,是合則兩利……”
“何必還要在此,另做文章。”
幽幽之聲,在衛圖耳邊迴響。
但聽此,衛圖卻回之冷笑。
“七寶師姐所言不假,衛某以《蠻神經》強行煉化這六臂邪仙‘邪力’,對你我合則兩利……衛某提升境界,而七寶師姐得以‘竊取’那三足玉鼎……”
“只是眼下,衛某境界提升的已經足夠多了……也無需繼續為七寶師姐‘效勞’了。”
衛圖語氣平靜地、說出這一過河拆橋的言論。
不過,也正如他所說這般。
既是在‘合則兩利’前提下,進行的分贓行動,那麼在他看到此事無利可圖后……自然也有權隨時停止。
“想來,以衛某削弱的這些六臂邪仙‘邪力’,應足夠七寶師姐借‘魔仙之力’……竊奪那三足玉鼎了。”
衛圖目光一閃,繼續補充道。
此言一出。
如衛圖所料那般。
在過了數十息的時間后,在斬幽界‘內界’的七寶魔祖,亦在這一刻,終於說出了退讓之言。
“衛師弟究竟想要何物,才能在此刻,相助本座……竊奪這三足玉鼎。”
其話語多了幾分誠意,沒有再如數百年前見面那時,只談合作,在其他事上,刻意遮掩、儘是虛話。
“僅憑衛某此言,就讓七寶師姐放棄這三足玉鼎,並將其讓予衛某,亦不現實……”
聽此,衛圖亦淡淡一笑,並沒有趁此大肆勒索,反之也頗為實誠的說出了這一回話。
“衛師弟之意是?”
見此一幕,矗立在斬仙台上、向此窺探而來的七寶魔祖,那一略顯幽深的杏眸,也隨即閃過了幾分訝色。
似是沒想到,以衛圖的‘賊性’會這般好說話。
“七寶師姐既然有借那‘魔仙之力’,困死金丞上仙這一縷殘魂的能耐……那麼想來,將這一縷真仙殘魂送予衛某亦是可行……”衛圖目光一閃,淡淡說道。
“這真仙之魂……”
此話一落,瞬間,遠在斬幽界‘內界’的七寶魔祖,就明白了衛圖的意圖。
——其是打算藉此,搜魂金丞上仙的這一縷‘殘魂’,獲得更多有關‘斬幽界’的情報!
無它,在涉及這等‘上仙秘境’之時,哪怕衛圖在此刻向她大提條件……也不見得能在那‘三足玉鼎’即將破封之時,從她手上搶奪此寶成功。
因為,這種高其境界太高的情報優勢,是很難在這些條件下,得以抵消的。
反之,一旦從金丞上仙的這一縷‘殘魂’中,奪得了有關這斬幽界的詳細情報……哪怕衛圖沒有這‘魔仙之力’相助,亦當有不小的可能,從她手上搶走這‘三足玉鼎’!
不過,這對她來說,亦不難選。
拒絕衛圖,再等萬載、數十萬載,也不見得再能誕生一個如衛圖這般‘法體雙修’、能夠煉化六臂邪仙‘邪力’的大乘強者……
而且,頗為要命的是。
偷偷老祖已然‘脫困’,誰知他日會不會擅闖這斬幽界,與她搶奪此界的主導之權。
相反——
在此刻答應衛圖,儘管奪得‘三足玉鼎’的機會大大減小,但總還有‘竊奪’這‘三足玉鼎’的機會在!
“只是,搜魂上仙……”
深吸一口氣,七寶魔祖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衛圖,似是在看怪物一般。
先不說衛圖有無能耐,對這一縷‘真仙殘魂’進行搜魂……
單是這一縷‘真仙殘魂’,其內所蘊含的仙威,就不是衛圖可以輕易觸犯之物。
一旦搜魂失敗,招致反噬……
那可就是等同於自斷道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