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魔仙的機緣本老祖自會予你,急也急不得……只待那鳳青現身,你我就可進入亡嬰冥海……”
“屆時,有本老祖的指點,你獲得那魔仙真血,進階魔神之境只是等閑之事。”聽此,這金色靈鼠不以為意道。
見乾火老魔似乎仍是不滿,其綠豆小眼也泛起冷意,“哪怕本老祖眼下帶你找到那‘亡嬰冥海’的入口,以你實力,難道當真能應對紫曜龍皇、以及有可能出現的玉羅夫人?”
“還是說……乾火道友真的因為這些下界修士的吹噓,就以為自己是什麼大人物了……如你這般的小輩,當年本老祖與金丞上仙隨手斬殺的也不只一尊。更遑論在那仙界了。”
金色靈鼠此話亦隱露威脅,彷彿自己也並不忌憚乾火老魔這一被稱為‘上古四魔’的准神強者。
也在二人談話之間。
這時的衛圖已經飛至萬妙夫人面前,並抬手一揮,取出了那道渾渾噩噩、瀕臨崩潰的岳神子殘魂。
“大兄!”見此一幕,萬妙夫人臉色瞬間難看,那一望向衛圖的目光,亦是目眥欲裂。
不過此刻,在看到身後乾火老魔的頷首示意后,其還是忍着怒火,按照約定,從腰間乾坤袋內,取出了蔡晴、魁斗魔尊二人。
但與岳神子相同。
此刻的魁斗魔尊父女亦是精神萎靡、神魂幾近潰散,顯然被萬妙夫人生擒后的這千年以來,沒有少受折磨。
“似是最近……又被搜魂了一次?”交換人質后,衛圖抬眼一掃被他法力所扶、昏迷不醒的蔡晴、魁斗魔尊二人,暗暗皺了一下眉頭。
心裏,對此前的判斷愈發篤定了。
萬妙夫人、乾火老魔二人之間定然存有難以調和的矛盾。
不然,沒有必要對蔡晴、魁斗魔尊這兩個人質進行反覆搜魂。
接着——對萬妙夫人等人淡淡的拱手一禮后,這時的衛圖亦不遲疑,大手一揮,便準備重返欽元州。
但也在此刻。
一股驚人的仇恨目光,卻突然冷冷的盯着他的後背,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剝一般。
毫無疑問,這道仇恨目光的來源,正是和他有着‘殺兄之仇’的萬妙夫人。
“此女倒是有趣。”
見此一幕,衛圖遁光一滯后,心中也旋即多了一些冷笑。
因為,倘若此仇真的這般仇深似海的話,此女也不會與他共謀,一同謀求劍墓山那一隱藏的渡劫洞府了。
只是——
也在他這一心念剛起之際。
忽的,一道傳音之聲亦突然浮現在了他的耳旁。
此話一落,他心中驀然一震,身子再度微僵了一下。
“看來,本魔祖沒有料錯,那一渡劫妖物寄生在乾火老魔身上后……所要針對的修士,就是衛道友!”
“疑似渡劫境的妖物?”衛圖眼睛微眯,不敢置信的進行質問。
因為,舉世之中,能至渡劫境的妖物,數來數去,也似是只有‘偷偷老祖’這隻上界妖鼠了。
只是,他不解的是,以偷偷老祖的手段……萬妙夫人又是如何發現此妖的端倪,精準判斷出其寄生在乾火老魔的身上?
“難道是……那一尋蹤秘術?”衛圖暗暗皺眉,心生猜測。
此女當年尚在魔尊境時,便可憑藉這一‘尋蹤秘術’找到七寶魔祖本體。
如今,境至魔祖……發現乾火老魔身上的‘偷偷老祖’,似乎也非是難事。
畢竟後者說是‘渡劫境’,但眼下的實力,早已不復當年之威了。
“若真如此的話……”
“也算是一件好事。”
衛圖眸光微閃,暗暗忖道。
此番他離開‘斬幽界’,除了要給斬殺裴老鬼之事收尾外,另一目的,就是找到偷偷老祖……防止這妖鼠進入斬幽界,破壞他在此秘境的修鍊。
現在,其既已將矛頭對準了他,也算是變相的,將其鎖在了‘勝光界’。
“只是,岳神女在此刻提醒衛某……想來也不只是好心……”衛圖回之冷笑,仍舊鎮定自若,一副對此威脅並不擔心的模樣。
“這妖物身上,已經沾了不知多少古魔之血,倘若再待在乾火老魔身邊,誰知本魔祖是不是下一人……”
“況且,本魔祖此刻還受制於衛道友,一旦勝光界再度戰起……沒了大兄庇護,安危恐怕難料。眼下,交好衛道友,亦可留一退路。”
萬妙夫人語氣平靜道,並未直言自己對衛圖的‘需求’。
而對此,衛圖亦不意外。
不難猜出,其此刻道出此話,大概率是為了借‘請魔血壇’逃出此界做準備。
搏得他好感,告訴這一隱秘后……
屆時,有了這一‘默契’,他們彼此之間,也不會大打出手。
“岳神女好意,衛圖已經心領。到必要之時,當有一報!”
眯了眯眼后,衛圖遁光再起,但此番的傳音,卻也無疑多了一些‘懷柔’,不復此前那般冰冷。
……
很快。
在衛圖再度穿過結界,返回‘欽元州’后,那浮於雲間的萬妙夫人、星元魔主、乾火老魔三人,也就此隱遁於虛空之中,消失的無影無蹤。
而見此一幕。
繃著弦的老猿皇、青梧妖聖、寰山靈佬三人亦是大鬆了一口氣。
“衛界主,此番不管兩界之戰的其它界面如何……我等所在的勝光界,若能只固守這一州之地,就算我等領了衛道友之情。”
老猿皇拱手一禮,話語不乏暗示道。
顯然,是不想讓衛圖過多挑起與古魔之間的爭端,最好一直保持原狀。
“這是自然。”
“與岳神子的那一役,饒是衛某至今,仍舊心驚膽跳……倘若非是八階煉體,此刻已然在這異界身死道消了。”
衛圖淡淡說道。
語畢,衛圖也不再贅言,對老猿皇等人施了一禮后,便身影一晃的立刻消失在了眾修面前。
“非是八階煉體,就已身隕?”
聽到此話,眾修對視了一眼后,也遂明衛圖之意。
其意很簡單。
與岳神子的一戰,儘管乃是大勝,但其自身,也受到了不可逆的傷勢。
有此‘重傷’在,其又怎會輕挑事端,再度與古魔大戰。
“看來,這衛圖已經打定主意,短時間內,不會讓本體現世了……”
也在衛圖消失之際。
遠處的虛空中,也隨即浮現出了偷偷老祖的身影,其看到衛圖的背影不斷目閃精芒,輕捋鼠須。
不過。
偷偷老祖所不知的是。
在它隱匿在這虛空的剎那間。
遠遁而走的衛圖,亦在這一刻,背後瞬間沁出了一層冷汗。
“果然如岳神女所說那般,此鼠此次前來,是為我而來……”衛圖臉色難看,抬手一點,重新把藏於掌心的【渾厄邪瞳】,放於分魂的眉心之上。
不過,這也正常。
他身上隱秘眾多,不論是罕見的‘命修之境’,亦或是此前從鳳青手中所搶的‘仙丹之胚’……都會引起偷偷老祖的注意。
尤其是後者,更是對偷偷老祖、以及金丞上仙恢復傷勢大有作用。
眼下,其找上門來,才合常理。
將心中雜念稍稍壓下一些后,衛圖目光又看向腰間的‘乾坤袋’。
“此番,這二人也算是因我受罪……”他輕嘆一聲,隨即毫不猶豫的,取出在分魂身上所藏的一小塊【六凈魂膏】,將其直接打在了蔡小主、魁斗魔尊這父女二人的神魂之內。
片刻后,得到這【六凈魂膏】滋潤的蔡小主、魁斗魔尊二人,其神魂也肉眼可見的開始了‘恢復’、‘癒合’。
甚至,這一塊小小的【六凈魂膏】,還有助其破境的態勢。
不過看到此幕的衛圖,也隨之掐訣,將這一小塊【六凈魂膏】所釋放的魂力,封印在了這父女二人的識海之內,並未讓二人立刻破境。
也在此刻。
在他剛剛掐訣結束。
昏迷已久的蔡小主、魁斗魔尊二人,便也在此刻,忽的警惕地睜開了雙眼,魔識立刻從體內迸發,一副要應對來犯之敵的態勢。
“前輩是……”
但很快,待他們魔識觸及衛圖時,臉色也瞬間為之一變,隱隱多了一些卑微、討好。
無它,面對大乘之修,哪怕他們有着擎天之力,也不過如泥丸一般,被其隨意拿捏。
“看來,蔡小主和魁斗道友……記憶還停留在千年之前。”
見此一幕,衛圖微挑眉宇后,也旋即釋然,明白在這二人被萬妙夫人所擒后,大抵一直都在昏迷之中,連得知‘真相’的資格也沒有。
“蔡小主?”
“魁斗道友?”
此言一出,蔡小主和魁斗魔尊二人頓時面面相覷,對此熟悉稱呼有點不敢相信。
“莫非前輩是……晚輩在行商之時,意外結交的道友?”魁斗魔尊小心翼翼的問道。
聽此,衛圖在微微搖頭后,也隨即不再賣關子。
他對二人拱手一禮,直接道出本名、以及來歷。
“靈界羽龍族、勝光界副界主、大乘之修衛圖,見過兩位道友。”
此話一落。
登時,蔡小主、魁斗魔尊二人再次一怔,似是不明衛圖之意。
因為,羽龍族大乘、勝光界副界主這兩個身份都非泛泛之輩,而恰恰,千年之前,其皆難與衛圖兩字掛鈎。
但很快。
隨着衛圖的解釋。
蔡小主、魁斗魔尊二人,也終於難掩震驚之色了。
“窺丹師?你是當年的寇丹師?”
二人不敢置信。
無它,當年衛圖進階‘魔尊’之境,可幾乎是在他們眼皮底下發生的事。
一介後輩,短短千年,就已到了如此之境……若非親眼目睹,誰能信此驚聞?
“當年衛某意外淪落‘始魔源界’,有賴蔡小主、魁斗道友收留……今日兩位道友遭此厄難,也是因衛某一人緣故,還望兩位道友勿怪。”
這時,衛圖繼續致歉道。
“這……”
聽得此言,不論是商海縱橫多年的魁斗魔尊,還是曾被衛圖救過一次的蔡小主,臉上隱隱多了一些苦笑。
被迫昏睡千年,差點因此身死,若是其他修士,他們定不會放下此仇。
但偏偏,眼前之人不僅和他們有着‘舊情’,也在此刻,將他們救出苦海……
要知道,但凡衛圖心狠一些,是完全可以置他們父女不管的。
“若衛道友能准許老夫在這欽元州內,再建商會……交易紫宸界、勝光界兩界所需之物,些許恩怨,自可一筆勾銷。”
片刻后,魁斗魔尊深深對躬身一禮后,道出此話。
話音落下。
此刻——心中正悲喜交加、但多是驚喜的蔡小主,瞬間有些不敢置信的看了魁斗魔尊一眼,似是不明白,其為何在此刻說出這一敗興之話。
但轉瞬之間,蔡小主也是立刻反應了過來,心中暗暗苦笑一聲后,亦隨之如魁斗魔尊一般,對衛圖躬身一禮,並提出了自己的條件。
“妾身久處魔尊初期,難以突破,還望衛前輩賜下魔丹……如此,妾身自當感激不盡。”
“商會?丹藥?”見此一幕,衛圖微一挑眉后,亦並不意外。
當年魁斗魔尊和蔡小主二人之所以‘鬧掰’,有很大原因,就是二人都頗為‘精緻利己’。
前者,不肯捨棄財物、在‘驚淵十三盜’的二當家的手中,贖回蔡小主。
而後者,也頗為貪財,喜歡在魁斗商會內,自建勢力。
當年,就不乏把他收為己用的念頭。
如今,在自覺身份、地位乃至‘種族’都和他相差較大后……特意就此拉開距離,並索得一筆不錯的‘補償’后,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而且,這也是一個不錯的‘以進為退’之策。
“這兩件小事,衛某自可答應二位道友。”
衛圖淡淡一笑,屈指一彈,一枚泛着金光、封存他法力的令牌,以及一瓶七階上品魔丹,便就此出現在了二人的手中。
“就此‘分別’、恩怨兩清亦可……但他日若有礙難處,兩位道友亦可及時尋找衛某……”
接着,衛圖洒然一笑,對蔡小主、魁斗魔尊二人稽首一禮后,也不在此處繼續久待,一揮袖袍,便如在消失在老猿皇等人面前一般,消失在了蔡小主、魁斗魔尊二人的面前。
但——
待衛圖離開許久后,這時的蔡小主、魁斗魔尊才漸漸回過了神。
“可惜,當年未能及時捨身……不然,今日就非僅是故人了。”蔡小主目露幽怨,暗暗後悔。
不過見此一幕的魁斗魔尊在搖了搖頭后,亦未說什麼。
他們二人的‘利己’,以衛圖的慧眼,自然能夠看出……因此,眼下強扯‘舊情’,非但不是好事,反倒還極有可能會惹其心生厭煩。
趁此機會,‘小貪一次’、要得一筆好處,才是正事!
但……若真有那一夕之歡,以其念及舊情的樣子,也定不會慢待蔡小主。
魔祖之境或許不敢期許,但魔尊巔峰之境,就只是等閑了。
“只要衛前輩還在這勝光界,遲早有你我出頭之日……”
魁斗魔尊微微搖頭,目光幽深的對蔡小主說了這一句老成謀國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