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衛圖早已不是什麼‘新晉大乘’、吳下阿蒙,而是在兩界之戰中,揚名的大乘強者!
如今,‘裴老鬼’這般有信心,能斬殺衛圖……便也意味着,其實力決計是在大乘境內最頂尖的一檔。
而且,強者也不會憑空而出……
如‘裴老鬼’這般隱藏極深、且實力頗為可怖之人,往往亦是修界中的一些神秘存在……似躲在暗處的‘毒蛇’,極為致命!
只不過,與其他大乘修士不同,此刻在眾人之中的泣河魔祖,眸底卻多了一絲的慶幸。
‘裴老鬼’悍然自爆,沒有給天易子、羽龍族龍君這些人留下任何的搜魂之機——那麼也就等同於衛圖的情報,也受此保護沒有泄露一丁半點。
同樣,作為衛圖的‘魂奴’,她也變相安全了許多。
“就是不知那賊子是否真有殺死裴老鬼的本事……不過,倘若就此身隕,對我而言,亦當是一件好事……”
心思輾轉間,泣河魔祖又暗暗期待起了衛圖的‘死亡’。
……
靈溪界中,裴老鬼‘分魂’的悍然自爆,這一強者就此的離奇身隕……遠在‘斬幽界’的衛圖自是不知。
不過,對此結果,他亦是可以猜到一二。
——只要天易子、羽龍族龍君等人如他所言那般,儘快速斬裴老鬼的‘分魂’……那麼,這一分魂也自不會負隅頑抗。
反之,將希望寄托在斬幽界內的‘本體’才是正常。
“果然!這‘六凈魂膏’也並非真的純凈……裏面亦是暗含了屬於哪‘六臂邪仙’的邪力……”
半月後,憑靠‘金色靈液’堪堪恢復法力的衛圖,亦在這時,終於分出了心神、得以‘品鑒’這一塊通過獻祭裴老鬼所得的‘六凈魂膏’。
他目光微閃,看着眼前因這一塊‘六凈魂膏’后,變得分外扭曲、魂力似是向‘六臂邪仙’趨化的‘分魂’后,臉上也旋即閃過了幾分難看之色。
顯然——要麼是七寶魔祖‘一世身’對‘六凈魂膏’的情報還有所隱瞞,要麼就是裴老鬼對煉化這‘六凈魂膏’別有法門。
當然,此刻的他,也更認同後者。
畢竟,七寶魔祖的‘一世身’已將對付‘六臂邪仙’的法訣完全交予了他,也沒必要在這最後一道‘關卡’擺他一道。
而這時,躲在暗處的七寶魔祖‘本體’也似是猜到了衛圖的一部分想法,也當即再次傳音,對此解釋道:
“本座不知我那‘一世身’對衛道友說了什麼……但這‘六凈魂膏’本座也只是在此地見那邪修吞服,從未真正自己煉化過。”
“畢竟此寶既然來自那‘六臂邪仙’,也自然沾染這邪孽的‘邪力’。而對‘魂力’……本座也並無那般大的渴求之念。”
七寶魔祖‘本體’淡淡說道。
而聽聞此話的衛圖,在暗皺了一下眉頭后,也旋即釋然。
對正常的修士來講,神魂自然愈是強大越好……
但七寶魔祖是一例外。
其不追求一世成道,而且每一世都是一次重修……那麼過於強大的神魂,對其而言,反倒是難以融入新肉身的一個‘桎梏’!
這點,也是《胎藏輪迴大法》‘轉世修行’的一個要點。
“只是此女話語當也不實……六凈魂膏雖非此女垂涎之物,但眼睜睜的看着這一天材地寶,此女又豈會無動於衷?”衛圖心中冷笑。
不難猜出,作為對這‘斬幽界’更為了解的古老魔祖,七寶魔祖應該有獲得‘六凈魂膏’的其它辦法。
或者說,從斬幽界的其它地方獲得更為上等、也無副作用的‘六凈魂膏’,而非如裴老鬼那般、還需拐騙其他大乘修士……通過向‘六臂邪仙’血祭獲得‘六凈魂膏’。
只不過。
威脅之事亦是可一不可二。
——有之前他成道之後、放走七寶魔祖‘一世身’的許諾……這才換得這‘女屍’竭力助他,乖乖拿出己身修為供養他這‘明王’。
如今,若僅因這一懷疑,就斷然撕毀承諾,繼續大肆‘勒索’……得到的,恐怕亦只有兩敗皆傷的結局。
而他對此,亦是絲毫不懷疑。
到了大乘、魔祖一境的修士,在到了退無可退的地步之時,任何人都不會缺乏‘剛烈之念’!
況且,信譽摧毀容易,想要繼續重建……就難上加難了。
此外——
對付這‘六凈魂膏’內、所暗藏的‘六臂邪仙’邪力,此刻的他,也並非毫無辦法!
“《蠻神經》連屍仙洞內的‘屍仙邪力’都可煉化……這‘六臂邪仙’再是強大,也僅是堪比渡劫之境的‘邪孽’罷了,遠遠比不上那足可讓渡劫為之膽寒的‘屍仙’!”
衛圖面色一冷,當即抬手攝來那一打入‘分魂’體內的‘六凈魂膏’殘塊,然後毫不留情的將其緩緩送入他的‘心臟’之中。
登時,在這‘六臂邪仙’邪力侵蝕他肉身的一剎那間,他心臟也開始了‘砰砰’的快速跳動,一股股如汞漿般的精血從心房中‘唰唰’流出,直接向這‘六凈魂膏’澆灌而去。
同一時刻,他胸膛之中、那遍佈血色符文的‘祭骨’,也在這一刻血光大起,綻放耀眼仙芒。
刺啦!
令人吃驚的一幕隨之出現。
只見,那適才足可讓‘大乘分魂’為之扭曲、面現痛楚的‘六臂邪仙’邪力,在與衛圖這‘八階煉體’精血相撞的片刻間,就開始了迅速泯滅、節節敗退。
“果然有效!”
頓時,察覺此幕的衛圖,心中瞬間多了一些驚喜。
不過這也正常。
《蠻神經》作為人族法體雙修的至高功法,也如七寶魔祖的《胎藏輪迴大法》、《金剛灌頂秘經》一般,來自更久遠的‘舊界’。
其在‘丹陽上皇’改造之後,儘管只是專門用於煉化屍仙洞內的‘寒髓’,而後借其內所蘊的‘屍仙之力’,在大乘一境快速精進……
但其功法的根底,卻是以肉身為‘烘爐’,煉化一切!
如今,‘六臂邪仙’的邪力儘管與‘屍仙邪力’非屬同源……但其本質上,也並無什麼差別,都是屬於更高等階的‘存在’,所散溢而出的‘力量’。
自然,也可被《蠻神經》直接煉化。
“蠻神祭骨……”
“這小輩,竟然資質如此之高,連這本人族功法都能修鍊成功?”
同一時刻,窺見此幕的七寶魔祖‘本體’卻在暗暗吃驚了。
因為,修仙界內,若說最艱難、最難以修行的功法,如《蠻神經》這等‘法體雙修’的功法必然位居前列。
而且,和普通‘法體雙修’的功法不同,《蠻神經》是作為人族頂尖秘經,存於修界之內的。
一般修士哪怕有緣獲得,也難以將其修鍊成功……更別說如衛圖這般,成功的修出‘蠻神祭骨’,進階八階煉體了。
“如此看來,也難怪我那‘一世身’會選擇與這小輩合作了……”
七寶魔祖微眯眼睛,那一窺探衛圖的神識也隨即收斂,不再對衛圖有過多的關注了。
此刻的衛圖,儘管‘可怕’,但還不足以越過斬幽界的‘界限’。
同樣,也不足以對她產生威脅。
……
“神魂,有所精進了……”
數日後,煉化完‘六凈魂膏’殘塊的衛圖,在看到那一愈發神滿的‘神魂’,臉上也隨即浮現了幾分驚訝之色。
縱然從一開始,他就對這‘六凈魂膏’的功效,有所猜測,但……也從未預料,其竟是如此的不俗。
只是這一小塊,就足以節省他十數年的苦修。
如果將手中這一塊的‘六凈魂膏’完全煉化,他的神魂境界說不一定會先一步超過修為……直接到達大乘後期。
“唔,難怪這裴老鬼會對坑害其它大乘樂此不疲了……”
“原來是抱着以神魂率先破境,進階渡劫的念頭……”衛圖眸中閃爍精芒,看了一眼裴老鬼遺物中,一枚被其時時勤拭的玉簡。
其內,正是鬼王宗煉就‘渡劫鬼仙’的法門。
而這一法門,毫無疑問,在有這‘六臂邪仙’相助之後,是比大乘正常破境要容易許多的。
只不過,許是如‘七寶魔祖’一般、礙於資質所限,此修修鍊如此之久……也未能如願,仍舊困在了大乘之境,未能功成。
“接下來,便是探索這‘斬幽界’的其它地界了……”
衛圖一揮袖袍,將手中餘下的‘六凈魂膏’放入玉盒后,便饒有興緻的再次打量起了這疑似上仙手筆、所造就的斬幽界。
接着,他在思索片刻后,便一拍頭頂,再次喚出了一道‘分魂’。
下一刻,便見這道‘分魂’在他的心念控制之下,破空而起、輕飄飄的向遠處的叢叢黑山飛遁而去。
很快,一道道神識所難以窺見的景色,就被他的分魂盡收眼底。
這呈血污之色的‘叢叢黑山’,確實也如他所想那般,着實不凡。
其並非普通山巒,每一座‘黑山’都似‘刀劈斧鑿’般開闢,表面刻着着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
這些黑色符文亦極為神秘,儘管在歲月的摧殘之下,已變得頗為殘舊,但亦能看出,這並非舊界、也非這方‘新界’所能具有的手段。
僅是這簡簡單單的一窺。
衛圖就瞬間感覺到,自己控制的這一‘分魂’隱隱有潰散之兆了。
不過,此刻的他亦不慌亂,當即心念一動、控制‘分魂’在自己的魂軀上連點數下。
登時,隨着一道隱晦的金光浮現。
下一刻,便見這叢叢黑山內的禁制便似失效了一般,對他這分魂再無任何的牽制之力了。
“此法,當真可行……”見此一幕,衛圖心中亦是一喜。
之前,血祭‘裴老鬼’后、在應對來自六臂邪仙的邪力反噬之時,他亦曾以命力遮掩己身氣息,藉此瞞過‘六臂邪仙’這邪孽的窺探。
畢竟後者,無智也無識。
不會如正常修士一樣思考。
如今,這‘黑山’既然除了七寶魔祖外,再無旁人……那麼再是天大的禁制,也難窺探到他這隱命境修士‘分魂’的蹤跡!
“此物,就是那六臂邪仙?”
數刻鐘后,心念控制‘分魂’的衛圖,很快便來到了裴老鬼羊皮圖卷上所標註的——那一屬於‘六臂邪仙’的棲身之地。
只是,當他看到此物的第一眼時。
就難掩震驚了。
因為,此物並非是他所以為的什麼‘惡鬼’,亦或‘鬼妖’,僅是一尊簡簡單單、矗立在此的六臂石像。
其模樣、與裴老鬼所朝拜的那一‘六臂神像’並無區別,只是更大、也更宏偉了一些。
不過,唯一區別的是,這‘六臂邪仙’本體的雙眼,卻似活物一般,如血肉一般緩緩蠕動。
但此刻的衛圖,也非為了窺探這‘邪孽’而來。
他深吸一口氣后,繼續控制‘分魂’向這叢叢黑山內的更遠處飛遁。
尤其是,向裴老鬼在羊皮圖卷上所標註的、那一疑似‘真仙之魂’的藏身之地。
一刻。
兩刻……
時間緩緩流逝。
儘管有命力的遮掩,但以心念控制‘分魂’的衛圖,卻愈來愈感覺,自己分魂在此飛遁的艱難了。
越往深處,這黑山中的‘空氣’也就越粘稠如墨,難以推開。
“這是……”
如此艱難行進了半日後,在即將接近裴老鬼所標註的‘真仙之魂’地點之時……但眼前的一幕,還是忍不住讓衛圖為此微怔了一下。
因為,在這靠近‘真仙之魂’的黑山深處,竟然堆疊如‘六臂邪仙’一般、密密麻麻的石像。
每一具的石像,也如‘六臂邪仙’一般,一雙眼睛‘活靈活現’。
但幸在,相比六臂邪仙的可怕,這些石像要稍小一號,氣息似乎僅有‘大乘圓滿’、‘大乘後期’的層次。
“難怪,那裴老鬼會在羊皮圖卷上,寫下‘勿去’、‘勿去’幾個告誡大字了……”衛圖脊背暗暗發冷,心中忖道。
此刻,若非他的分魂受了‘命力’庇護,恐怕要不了一息時間,就會被這些石像所藏的‘邪孽’直接撕成齏粉。
咬緊牙齒,控制分魂屏息繞過這一具具石像之後,衛圖亦終於來到了‘裴老鬼’所標註的這一目的地,並得窺了此地的全貌。
這一刻,他雙眸微凝,臉上瞬間露出一絲難以置信。
因為,眼前的一切着實出乎了他的所料。
那裏,確實存在一縷‘真仙之魂’。
其身着白色古袍,頭上戴着一頂彰顯身份的‘淡金羽冠’,此刻正雙眸緊閉、盤膝坐在虛空之中。
不過,其也並非運功,而是形似‘假死’般的屹立在原地。
不過,這一點還不足以讓衛圖驚訝。
真正讓他失色的是。
這白袍修士那一所掐的法訣,竟似撕開了這匆匆黑山的‘虛空’!
而在這‘虛空’之後,或者說‘空間裂縫’之後,竟是一座金碧輝煌、遍佈仙氣的巍峨高台。
其上,落着三個大字。
——斬仙台!
只不過,這‘斬仙台’之內,也似是一片的‘死寂’,看不到任何修士的存在。
但在這巍峨高台之上,屋舍外面所遺落的一些器物,似也證明了,這‘斬仙台’內是曾有修士生存。
“這些器物,是凡間的木馬?搖籃?這裏……曾有嬰孩?”
衛圖微挑眉宇,心中不解。
然而,也在這時,在這巍峨高台之上,卻像是有修士察覺到了他,亦順着這‘空間裂縫’,似是驚覺般的向他窺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