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開!”
在對六臂邪仙心生預警的同時,衛圖也隨即快刀斬亂麻,在冷哼一聲后,開始解決起了眼前這一向他襲來的‘九尾靈狐’妖屍。
只見,在其嘶吼出聲、屍爪拍向他的瞬間,他的法體也頓時爆射金光,那揮袖而出的右手,在這剎那間,猛然膨大數百倍,徑直對其妖爪搗出一拳。
下一刻。
只聽‘轟’的一聲爆響。
‘九尾靈狐’妖屍那看起來足可摧金裂石的‘屍爪’,在與衛圖化拳的右手相撞的這一瞬間,其‘屍爪’便開始了寸寸爆裂,爪骨、以及附着在爪骨上的血肉如瓢潑大雨一般,血灑當場。
緊接着,其屍身便如‘斷線風箏’一般,被狠狠砸向遠處。
但……也在這頃刻間。
這‘九尾靈狐’身後的九隻狐尾,突然如巨蟒起陸般飛射而出,兩隻狐尾死死鎖在虛空、穩住‘妖屍’的同時,餘下的七隻狐尾竟在這一刻如修士雙手一般,開始快速掐動法訣。
僅是眨眼功夫,數道仙法便在這轉瞬間凝聚而出。
遮天蔽日的冰箭!
一道道泛着毒氣的鬼霧……
登時,如‘暴雨’般向遠處的衛圖狂泄而出。
而且,十分詭異的是。
那一被衛圖鐵拳摧毀的‘屍爪’,竟也在這時,如時光回溯一般,將灑於地面的血肉、碎骨,一一重新羽附在了其殘破的‘屍爪’之上。
接着,隨着這‘屍爪’表面開始浮現一枚枚極為閃耀、神秘至極的紅色符文,不出數息的時間,其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如初。
“此術,就是天狐族秘傳的靈狐仙法——九息不死術?”衛圖眼睛微眯,臉上多了一絲輕訝之色。
這‘九息不死術’,儘管遠不如他在‘亡嬰冥海’所得的《補天秘術》,但在此刻,對他而言,亦是一樁麻煩。
“疾!”見此一幕,衛圖眼睛一眯后,亦隨即不再隱藏,抬手一揮,那深藏在袖中的‘灰色骨盾’就在這片刻間飛遁而出,而後牢牢擋在了他的面前。
同時——
在那冰箭、鬼霧與其相撞之際。
他雙手也快速連動,向正在施展種種仙法的‘九尾靈狐’妖屍一點而去。
簌簌!簌簌!
下一刻,便見‘九尾靈狐’妖屍周遭的虛空一陣扭曲。
緊接着,便是數十道碗口粗細的‘漆黑電弧’,突然如鬼魅般浮現,而後一併落在這‘九尾靈狐’的妖屍上,並在其身上瞬間炸響。
轉瞬之間,整個戰場便被這似是無盡的‘漆黑電弧’所籠蓋。
但這還沒完。
在這電光火石之間,衛圖的神識再次暴起,瘋狂催動起了那懸於空中的‘黃皮葫蘆’。
倏然間,無盡的‘黃色狂風’亦從這‘黃皮葫蘆’內噴涌而出,並攜裹着滾滾黃沙,向已被‘漆黑電弧’所籠蓋的‘九尾靈狐’妖屍席捲而去!
接着,就是短短數息的時間。
只見——那被‘漆黑電弧’炸得焦黑、血痕累累的‘九尾靈狐’妖屍,在被這‘黃色狂風’席捲之後……其妖屍上的血肉,便如蟲啃蟻蝕般、被迅速侵蝕了大半,只剩一些殘肉、以及腹中的器官還孤零零的掛在骨架之上。
然而,這一幕還遠沒有到結束之時。
‘黃色狂風’所席捲的黃色沙粒,在侵蝕血肉、變得血紅一片后,其威力不僅沒有絲毫減弱、反而愈發強橫。
一刮一卷之後,哪怕是這‘九尾靈狐’妖屍上的‘仙骨’,也在片息間,黯淡了數籌。
只是,瞧見此幕,正在念動咒法、血祭‘六臂邪仙’的裴老鬼,卻仍是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
好似這點手段,還難以對‘九尾靈狐’妖屍致命。
而結果,亦是果不其然。
很快,隨着這‘九尾靈狐’妖屍上的神秘紅色符文再起,其屍身便在這轉瞬之間,似有重新恢復之態了。
只是,礙於血肉已被‘黃色狂風’內所攜的黃色沙粒所奪,其恢復之速相較此前,明顯慢上了一些。
但也就在這時。
忽的,一隻滿身血污的‘惡鬼’突然在這‘九尾靈狐’妖屍的身上浮現,其如跗骨之蛆般,死死‘咬’在了這‘九尾靈狐’妖屍的丹田附近,像是打算對其進行奪舍。
與此同時。
周遭虛空再一次的‘扭曲’,十數道漆黑電弧也在這電光火石之間,紛紛落在了這‘九尾靈狐’妖屍上的不同位置。
和此前的狂轟亂炸不同。
此刻,這十數道‘漆黑電弧’似是盯准了這‘九尾靈狐’妖屍內所暗藏的某些禁制,極為精準的向其奇襲而去。
頓時,這屍身再次燃起的‘九息不死’仙術,也就此瞬間停滯!
只是——
也在這一刻,一道恐怖的威壓,也迅速在衛圖身後浮蕩而起。
在其背後,赫然出現了一隻人身蛇尾、生有六臂的可怕虛影。
緊接着,這‘六臂虛影’嘴唇微動,向衛圖淡淡的道出了一個極為晦澀、令人難懂的咒語。
剎那間——被‘灰色骨盾’這半仙器所庇護的衛圖,就瞬間感覺周遭的虛空為之一緊,像是有一股莫大的法則之力,將他死死束縛、並‘釘’死在了這片虛空之中。
同時,他的肉身也這短短時間內,開始發臭、潰爛,體內烙印《蠻神經》血色符文的‘祭骨’也在這一刻,逐漸崩解、血光黯淡。
“成功了!”見此一幕,遠處正在對手中‘六臂邪仙’神像念動咒語的裴老鬼,亦在這一刻,暗暗鬆了一口氣。
邪仙之力,是至高無上的‘仙神之力’。
在這數十萬載間,但凡被他引入此地的修士‘中招’,縱有千般手段,也會就此乖乖的‘慘死’。
“本來,老夫是想引那雲隼先生入這斬幽界……血祭那大凶的仙骨,也足夠老夫這數萬載的修鍊了。”
“不曾想,竟出了這一仙葩。”
裴老鬼目光微閃,心中暗暗冷笑。
然而,就在他心念剛起之際。
突然間,便見衛圖嘴巴竟在這一刻‘不受控’般的微張。
緊接着,一枚仙光璀璨的‘銀色寶珠’就從其口中倏然而出,攜着漫天銀霞,狠狠撞向了其身後的‘六臂虛影’。
‘轟隆’一聲爆響。
便見那此前還散露恐怖威壓的‘六臂虛影’,竟在這轉瞬間,就在這‘銀色寶珠’的撞擊下形神潰散。
而被這‘六臂虛影’所念動的那一晦澀咒語,也在此刻,隨着其形神的消散,驟然失效!
僅是一瞬間的功夫。
此前肉身發臭、潰散的衛圖,就在這短短時間內,恢復如初,不減半點神秀。
“這……怎麼可能?”
登時,虛空中,傳來了這一道失聲之音。
不過,此聲亦不止裴老鬼所出,更有躲在這‘斬幽界’暗處的七寶魔祖本體。
此刻,在一片白茫茫的虛空中。
看到此幕的七寶魔祖‘本體’,秀靨隱隱發白,杏眸隱隱多了一絲驚怕之色。
因為,她十分清楚,知道這‘六臂邪仙’破解之法的修士,整個修界除了裴老鬼外……便幾乎只有她一人了。
——適才,衛圖反擊吐出的‘銀色寶珠’儘管不凡……但真正起效的,還是其在這‘銀色寶珠’內提前所打入的一道法訣。
而這一道法訣……
毫無疑問,滿是她的影子,暗藏着她的手筆。
但她卻十分清楚,自從往生界一別後……她再也沒有見過衛圖這一仇敵。
那麼,僅剩的唯一可能,便是她藏在‘寶日神塔’的‘一世身’……已經被衛圖所獲了。
“只是,有師尊庇護,我那‘一世身’……斷不可能被人發現,這衛圖到底用了什麼法門……”
七寶魔祖本體臉色難看,藏於玉袖下的素手已然死死攥緊,發青一片。
此前,她還以為斬幽界外、突然到來的‘窺探’,只是一個‘意外’。
現在看來,那哪是意外,分明是她的根底已經早被泄露了。
“不!這興許並不是一件壞事……”但突然間,七寶魔祖本體便似是想到了什麼,杏眸一眯后,秀靨上的難看也逐漸消退了下去。
她的‘一世身’是她以秘術煉製而成,其內儘管藏有她的一道‘分魂’,用以守護這具‘屍身’……但也絕不可能,被人以搜魂之術竊得情報。
如今,其既然決定主動‘泄露’這一情報給予衛圖……那麼,也必然是衛圖取出了讓她那‘一世身’足夠動心、並對她這本體有利的‘利益’。
換言之,如今她的‘一世身’恐怕與衛圖是友非敵,處於合作狀態。
當然,真正讓她這般快速‘釋然’的原因,還有一個。
那便是如今的衛圖,已然成長到了她也為之忌憚的地步。
在這‘斬幽界’內,她尚且沒有徹底解決‘裴老鬼’的本事,又怎會在今日,繼續選擇對付衛圖。
“此子成仙……成就渡劫,興許日後亦是對我有利……”
一念至此,躲藏在這‘斬幽界’暗處的七寶魔祖本體,哪怕心中再恨衛圖,也是隱隱期待起了衛圖在此刻取勝。
……
“此法果然有效……看來,七寶魔祖的‘一世身’並未誆我。”
戰場上,在‘六臂虛影’消散的一瞬間,這時窺到此幕的衛圖,臉上隨即露出了如釋重負之色。
不過,這並非是他此刻顯露在外的‘肉身’,而是另一躲藏在【天機靈屋】的‘分身’。
不錯!在知曉裴老鬼還有‘六臂邪仙’這一手段后,他亦是做足了應對這一斬幽界‘邪孽’的準備。
除了‘灰色骨盾’的庇護之外,他亦一直暗暗將‘本體’隱藏在【天機靈屋】這空間至寶之內……只以神魂遙控外界的‘肉身’予以應對罷了。
“是時候,畢其功於一役了。”
衛圖心念一轉,神魂重回‘肉身’后,亦沒有半分遲疑,當即袖袍一揮祭出那‘血色絲網’。
待其化作漫天血雲對下方的裴老鬼一罩之際。
他再次抬手一點,數道漆黑電弧瞬間於手指疾射而出,在片息間便扭曲虛空,直直地落在裴老鬼的身上。
同時,一盞仙燈,也似是壓盡無數光明一般,燃起耀眼的‘五色燈芒’,向即將被‘漆黑電弧’命中的裴老鬼疾襲而去。
噼啦啪拉!
很快,在那碗口大小的‘漆黑電弧’之下,裴老鬼的肉身便如那‘九尾靈狐’妖屍一般,被炸得焦黑一片、鮮血淋漓。
但在這一瞬間之內。
在那【延壽仙燈】的‘五彩燈芒’即將襲來之際。
裴老鬼也似是終於回過神,其臉色微是一變后,忽的大口一張,噴出一枚與那身後叢叢黑山顏色相近、形似血污之色的‘血符’。
下一刻,隨着一陣血光閃爍,一個散發著腐臭氣息、形似活物的‘血色肉球’,就突然替代了裴老鬼,出現在了裴老鬼所處的原位。
滋啦!滋啦!
令人震驚的一幕隨之發生。
只見,足可吞噬一切、暗蘊‘噬靈法則’的‘五彩燈芒’,在觸碰到這‘血色肉球’之後,竟反過來,被其汲取了靈光。
唯有衛圖一早祭出的‘血色絲網’,似乎還可奏效,在此刻死死‘鎖住’了這‘血色肉球’,將其禁錮在了原地。
“衛圖,此刻可退了!”
“若是等那裴老鬼發狠,獻祭自己、再次請動‘六臂邪仙’,以你之力……恐怕也難從這‘斬幽界’內脫身了……”
忽的,衛圖的耳邊,響起了一道道宛如銀鈴般的清脆之音。
“七寶魔祖?”
聽到此話,衛圖神色一警,體內龐大的神識瞬間傾體而出,似是要在這虛空之內,捕捉到此女的蹤影。
無它,此刻向他道出這一提醒之言的七寶魔祖,非是被他困在【移天魔宮】之內的七寶魔祖‘一世身’……而是他曾在‘斬幽界’外,意外所窺見的七寶魔祖‘本體’!
但很快,他就不禁暗暗皺起了眉頭。
因為,他的神識、以及那足可窺見重重虛空的【渾厄邪瞳】,竟在此刻,沒有發現七寶魔祖‘本體’的在此處潛藏的一丁點痕迹。
彷彿,其與這‘斬幽界’融為了一體,不分彼此。
“也是,若非如此,此女也不至於會在這‘斬幽界’內……藏身多年,未被這裴老鬼發現……”
轉念間,衛圖便為之釋然,目光一閃的再次望向了裴老鬼。
或者說,其所祭出的那一‘血符’所化的這‘血色肉球’。
“渡劫氣息……這是渡劫肉身所製成的防禦手段……”
衛圖暗暗忖道。
接着,他又微皺眉頭的看了一眼,遠處叢叢黑山中,再次瀰漫而出的、獨屬於‘六臂邪仙’的那一可怖氣息。
顯然——此刻的形勢確實如七寶魔祖‘本體’所說那般,被他所困的裴老鬼已然發了狠,準備動用更大的血祭之力,請動‘六臂邪仙’的更大邪力了。
屆時,以那真正的‘六臂邪仙’之力,恐怕饒是他再懂破解之法,也難在此地從容脫身。
而短時間內,按照正常情況,以他這大乘修士的實力,是絕不可能破開這‘血色肉球’,殺死裴老鬼!
局面,似乎可謂無解!
“尋常手段或許難以功成……”
“但這柄‘黑色殘劍’……卻是一個例外。”
念及此,衛圖目光一冷,亦沒有任何遲疑的抬手一揮,直接取出那深藏在儲物法器之內,從岳神子身上所奪的那柄‘黑色殘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