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眼下對他最重要的,還是徹底煉化這些仙器、魔寶,真正的提升戰力,如此才可在勝光界內,應對‘乾火老魔’的到來。
尋找機緣之事,無需急於一時。
“有消息了?”
數年後,在衛圖將那枚黃色玉簡所記載的《玄陰雷指》粗粗掌握之後。
他亦從泣河魔祖那裏,得到了裴老鬼願意就此交易‘血魂石’的訊息。
其確實如他所料那般。
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
在看到他願意高價交易后,霧鬼一族已經絕跡的‘血魂石’,又再一次地多出了一枚。
“不過此修竟有離開靈溪界主戰場的本事?”看了一眼符信中所言的交易地點后,衛圖暗有訝然。
兩界之戰戰起之後,不論是靈界,還是古魔界,在靈溪界主戰場上的高層,亦都如凡俗軍隊一般,直接實施了‘軍管’——未得渡劫、魔神允許,不可隨意離界。
哪怕是羽龍族龍君,也難在敖老祖等人的眼皮底下離開,更別說一個區區的‘裴老鬼’了。
當然,以此修之能,在前往靈溪界主戰場之前,留一‘血鬼分魂’在紫宸界內亦是不難。
只是,僅一‘血鬼分魂’就隨身攜帶‘血魂石’這等重寶……還是太過蹊蹺了一些。
“見上一面后,便知究竟!”
衛圖目光一閃,亦不再耽擱,袖袍一甩后,便直接化作了一道遁光,消失在了這一隱蔽洞府之內。
數日後。
通過與裴老鬼的聯絡法器,他的遁光這才緩緩降落在了一處荒僻山林之內。
“此地,與十二侗家此前隱藏族人的‘小澤秘境’倒是相近……”
神識掃了一眼周遭景物后,衛圖也隨即微眯雙眼,耐心等待起了裴老鬼的到來。
半刻鐘后,隨着一道黑光落下,一個身穿錦袍的矮小老者,便大笑一聲的出現在了衛圖面前。
“勝光界一戰,衛道友成功斬殺那岳神子,可謂是聲名遠揚……哪怕是老夫,也是佩服得緊……”
裴老鬼拱手一禮,笑呵呵道。
伸手不打笑臉人。
見此一幕,衛圖緊繃的臉色也稍稍緩和了一些。
只是,也在此刻,隨着他以【渾厄邪瞳】窺探此修法體過後,亦是瞬間大為吃驚了起來。
因為,眼前的‘裴老鬼’不僅不是他所認為的‘血鬼分魂’,而且其境界赫然是在‘大乘中期’!
要知道,如今距離寶日神塔之行,也才只過去了六百多年……
他有七寶魔祖的‘一世身’修為,以及‘仙丹之胚’等等機緣可供使用,但……裴老鬼又是憑何能耐,突破到‘大乘中期’之境?
“難道——”登時,衛圖心有所悟,脊背暗暗發冷了一些。
如果他沒猜錯,早在‘寶日神塔’之行之前,裴老鬼的真實境界就已是大乘中期了。
此前,在寶日神塔的時候,他還以為此修過於‘弱勢’,被他和紫螭君各帶外援、分別欺騙。
現在看來,此修也是深藏不露。
只不過,因寶日神塔的形勢變化太過快速……以致於此修的這一‘準備’,遲遲沒有用到。
“但假身、亦或‘血鬼分魂’……亦當難以瞞過我和其它大乘之眼,此修應該也是如宮舒蘭、憐蜈魔尊那般,擁有兩個‘真身’……”衛圖目光微閃,暗暗忖道。
然而,這時的裴老鬼卻也似察覺到了衛圖這一‘異態’,其淡然一笑道:
“衛道友勿要吃驚,老夫隱藏境界、隱藏這一‘真身’……亦只是為了在修界內自保而已……如龍君那般,遲遲不突破境界,進入大乘後期之境罷了。”
“並非真的過於陰險。”
不過,此話中的解釋之意,卻也隱晦的道出了——衛圖有能窺破他境界‘虛實’、真身假身的能耐。
但這也正常。
雷鵬一族之戰、寶日神塔之戰,衛圖都曾數次用過【渾厄邪瞳】……
以裴老鬼這等的‘老江湖’,自不難猜出衛圖這一空間靈瞳的神通妙用。
只是,聽到裴老鬼的這一解釋之話后,衛圖還是忍不住暗挑眉宇,驚奇於此修的厚顏無恥了。
無它,此修要是不‘陰險’,他也不至於在六百年後,才發現其此前在寶日神塔的這一‘手段’。
不過,這也間接證明了,他對敖老祖等人的警惕不是無中生有。
這三大渡劫,確確實實非是好人。
不止羽龍族龍君在刻意壓制自己的境界。
就連裴老鬼這個外族修士,也不敢正兒八經地、在靈界顯露出真正的修為。
“只是,如今此修向我袒露此事……當也不止因為需要交換‘血魂石’的必要……”衛圖眼睛微眯,認真打量了一眼面前的裴老鬼。
而此刻的裴老鬼,也像是猜出了衛圖的心思,微微頷首道:
“老夫此次以此真身與衛道友‘會面’……除了交換‘血魂石’外,是還有一機緣想與衛道友共享……”
“機緣?”
聞言,衛圖暗挑眉宇,不明白自己身上的哪點,遭到了此修‘惦記’。
畢竟,以此修在靈界的老資歷,尋找一個與其境界相差不大的大乘修士,並非難事。
哪怕是八階煉體……
亦還有此前交好的‘紫螭君’可用。
沒必要非要找到他的頭上。
“倘若如此,此修拒絕羽龍族龍君代為購買血魂石……莫非也是為了引我出來……”瞬間,衛圖忍不住多想了一些。
但這時的裴老鬼,卻也似是沒有了耐心,繼續一一向衛圖解答這些疑問,其微然一笑的直接說起了原委。
“衛道友不必懷疑老夫企圖,畢竟老夫這般怕死……也不可能在衛道友斬殺岳神子后,再惹上衛道友……”
“如今,來找衛道友,只是因為衛道友今日的實力,已經無懼於老夫的威脅了。”
“如此的話,待老夫道出這一‘機緣’后,衛道友才會選擇相信,並願意與老夫一併‘共享’……”
此話一落。
衛圖再是有所準備,也不禁微是一怔。
原來,不是他突破八階煉體、有了和裴老鬼共享這一機緣的‘資格’,而是……他有此實力后,其才會選擇在此刻找上他、進而‘共享’這一機緣。
這兩者看似相差不大。
但在後者,他才是主導這一‘機緣’的關鍵。
或者說,那一機緣的‘命門’極有可能,是在他的身上。
“芥子仙舟?雷鵬一族大戰後的【移天魔宮】……亦或是‘寶日神塔’內所得的神象先生遺產……”
瞬間,衛圖思索起了,他和裴老鬼這數面之緣中,能讓其‘惦記’、並打開那一機緣的‘寶物’。
這時。
裴老鬼亦沒有過多賣關子。
其眼睛一眯,幽幽說道:“不知衛道友可曾聽過‘斬幽界’?”
“斬幽界?”衛圖眉宇微挑,不明所以,以他的見識,並沒有在各大界面中聽過這一界面的存在。
“斬幽界,傳言乃是你我腳下這方修界生靈的輪迴之所……此界,生者難見,唯有死者,才可目睹。”
“不過,老夫曾在數十萬年前,僥倖看到過一次,那‘斬幽界’的出現。”
“那是……仙隕之時。”
“仙隕之時?”此話一落,衛圖瞬間悚然一驚。
因為,能被他們大乘仙人稱之為‘仙’的,只有仙界的‘真仙’。
其它的大乘、渡劫,頂多也只會按照境界稱呼,不會冠之以‘仙’字。
“只是此界……亦是輪迴之所?”
衛圖暗暗皺眉。
無它,他此前去過的‘亡嬰冥海’,也疑似是此界的輪迴之所。
勝光界修士、七寶魔祖所創造的‘往生界’,很大程度上,就與‘亡嬰冥海’類同……
現在,裴老鬼所言的這一‘斬幽界’,能作為仙隕之時才浮現的‘界面’……自然不是往生界那等仿造的‘輪迴秘境’可比。
“只是,另一‘亡嬰冥海’……”
衛圖心生疑惑。
“數十萬年前,仙隕之時?裴道友莫非是說真仙隕落?但倘若是真仙隕落……又怎會只道友一人看到?”
“此外,那‘斬幽界’的出現,又怎會只有道友一人能窺得蹤跡?”
衛圖冷笑一聲地質問道。
無它,此話太過疑點重重了。
別的不說,他還是對敖老祖等人的辦事能力還是大為相信的。
其要是察覺到自己斬殺‘金丞上仙’之事,已被人窺見……絕不可能放裴老鬼離開。
“衛道友不相信老夫所言倒也正常……畢竟我等鬼族,是與爾等修士是有所不同的……”
聽到這一質問,裴老鬼似乎也並不意外,臉上仍是一副淡淡笑容的樣子。
接着,便見其抬手一揮,一具棺槨隨之浮現在了空中。
“若道友不信,大可以此屍身,以那‘彼岸殘花’一試……”裴老鬼嘴唇微動,道出了一門秘術的同時,開口道。
“彼岸殘花?”
聽到這裏,衛圖才終於恍然,明白此番裴老鬼找他的真正緣由了。
他得自雲隼先生的這一‘彼岸殘花’,是觸及裴老鬼所說那一機緣的真正命門所在。
如今,在他斬殺岳神子、實力有所大進后,其這才在忍耐了數百年後,再一次的找上了他。
不過,見此一幕後,衛圖亦不遲疑。
他眯了眯眼,便抬手掐訣,打開了這一具‘棺槨’。
很快,隨着這具‘棺槨’破開,其內的屍身也隨之顯露在了他的面前。
那是一具面生四眼、皮膚烙印有詭異黑紋的中年男屍。
古怪的是,這具男屍竟有若魂魄一般,微微透明,其內的器官、臟器也是一覽無餘。
“獨目鬼族中的‘四目鬼王’?”衛圖微是一驚,認出了這男屍的來歷。
他此前吞噬過獨目鬼族的魂種,而且也因修鍊了‘幽鼎七瞳’之術……對修界的鬼族種類亦算如數家珍。
而獨目鬼族中的‘四目鬼王’,算是此族中,地位最高、血脈最尊貴之人,千萬年內也難出一尊。
而且,更加驚奇的是,這男屍的氣息,亦赫然在大乘的層次……
但值此刻,衛圖微是一驚后,亦很快收斂了心神,開始按照裴老鬼所言的那一‘秘術’,以手中的‘彼岸殘花’尋找起了其所言的‘斬幽界’!
接着——便見他一拍頭頂,分出一道分魂后,便徑直遁入到了這‘男屍’之中,而後以分魂操控手中的‘彼岸殘花’,並對其念念有詞了起來。
一息。
兩息……
約莫十餘息后。
隨着手中的‘彼岸殘花’紅光大起、開始有綻放之態后,一座隱藏在虛空、分外陰冷的‘界面’,也在這一刻,緩緩地向衛圖打開了一角!
而透過這幽暗一角。
亦可看到,那矗立在這昏暗界面的那一巨大牌坊,其上赫然着以古老的六魘仙文寫着‘斬幽界’三個大字。
而在這牌坊之後,則是一眼望不到頭的渾濁河水。
只能看到,在河水之內,沉浸着無數的屍身、殘魂,在河水的邊岸處,也似是綻放着許許多多、與他手中彼岸殘花相似的‘彼岸花’。
“斬幽界?”衛圖心神一盪,在這一刻對裴老鬼所言之話再無任何質疑了。
只是,也就在此刻。
忽的,他在這那渾濁河水的深處、也似乎察覺到了一股極為熟悉的氣息,一個極為熟悉的倩影。
登時,他面色為之一變。
“七寶魔祖?”
衛圖眼眸一縮,萬沒想到,他苦苦追尋的七寶魔祖‘本體’,竟會以這一十分荒誕的原因,出現在他面前。
此刻的他,似乎也無需再找萬妙夫人、再以那‘蟲王尋跡’的方法,尋找此女的蹤跡了。
然而——
也就在他此念剛起之際。
那沉浸在這渾濁河水內的七寶魔祖‘本體’,也像是發覺到了他的到來,其倩影微是一閃、就迅速隱匿在了這河水之內,連一絲一毫的氣息都難以讓他察覺到了。
“只是可惜,生者難進……”
此刻,以這‘四眼男屍’屍身窺探到這一切的衛圖,在意圖以分魂追殺的同時,又很快大皺起了眉頭。
因為——這向他展露而出的‘斬幽界’一角,在察覺到他神識滲進的瞬間,就再一次詭異地消失在了虛空之中,仿若從未出現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