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此刻的他亦來不及思考,在看到那已經復蘇、並來襲的‘血肉大手’后,當即十指再次連動、不顧法體傷勢般的放出一道又一道‘漆黑電弧’。
同時,那懸浮在他面前的‘黃皮葫蘆’,亦在這一刻,瘋狂地噴出‘黃色狂風’,與那十餘道‘漆黑電弧’一同狠狠的撕向了衛圖來此的這一‘血肉大手’。
不過,做完這一切的岳神子似乎仍覺不夠,那‘銀色圓珠’再次從口中飛出,並裹着璀璨銀霞狠狠撞了過去。
只是這一刻,衛圖這一復蘇后的‘血肉大手’,儘管亦被這漆黑電弧炸得傷痕纍纍、被這黃色狂風颳得露出森森白骨……
然而,這一次其在血肉之下的‘白骨’卻與此前似乎大不相同,在那白骨的表面,竟忽的狂湧出了密密麻麻、如飛蟻般的血色符文。
而在這‘血色符文’之下,那一此前無往而不利的‘銀色圓珠’,被其猛地一抓之後,竟硬生生的被截停在了半空之中,再難動彈半分!
“怎麼可能,再是八階煉體,當也難以攔住我這【仙煞寶珠】?”
驚慌之聲,緊隨其後,便在這【天機靈屋】內驟然響起。
只是,這一刻,發出此聲的,再也不是那岳神子的法體,而是這已被衛圖‘血肉大手’所攥緊的‘銀色圓珠’。
在那銀霞璀璨的珠光之下,亦赫然潛藏着一隻獸首人身的‘魔嬰’,此刻其一臉的慌亂,難以鎮定。
顯然,這是岳神子在看到自己正面取勝無望后,做出的斷臂逃生之策。
“這是……‘蠻神祭骨’?人族古仙的《蠻神經》?”但慌亂過後,近距離窺探衛圖這‘血肉大手’的岳神子魔嬰,亦在這時,終於看出了端倪。
毫無疑問,作為更古老、也更傳承有序的古魔神族血裔,他對人族歷史的了解,遠超靈界一眾修士。
只是,此念剛起。
便見此刻正在艱難抵禦那‘黑色殘劍’的衛圖元嬰,忽的小臉露出冷芒,抬起白嫩小手對岳神子留在原地的‘本體’一點而去。
下一刻,便見周遭虛空立刻泛起波紋。
幾乎是同一時間,一道‘指芒’就已落入【天機靈屋】之內,正中嶽神子本體垂於腰間的‘大袖’。
咔嚓!咔嚓!
一聲爆響,緊隨其後傳出。
接着,這破碎的衣袖之中,一枚魔光黯淡、形似羅盤的‘聯絡法器’,也隨之從其袖間滑落,墜到地面。
與此同時,衛圖那一攥緊‘銀色寶珠’的‘血肉大手’,或者說泛着血色符光的‘血骨大手’亦在這一刻,血光大起,無數血氣噴涌而出,向其狠狠的沖刷而去。
“不!”數刻鐘后,隨着這‘銀色寶珠’的禁制,開始被這洶湧血氣衝破之際,在其內的岳神子魔嬰,小臉在驚恐之餘,發出了一道又一道的慘烈哀嚎之聲。
……
“兄長手中的聯絡法器……毀了?”
勝光界內。
另一邊,距衛圖、岳神子戰場數萬里之外的一處虛空中。
剛剛於老猿皇等人的糾纏中‘脫困’的萬妙夫人,在此刻亦似是感應到什麼,神色微然一變的看向了自己袖中、那一與岳神子一模一樣、但要小上一號的‘聯絡法器’。
只見——這‘子母羅盤’的子盤,在這一刻,魔光倏然黯淡,並在幾個呼吸間,碎成了數瓣。
“不可能!兄長此次追殺的修士,只是那衛圖……而且,兄長此次身上可是攜着諸多族內重寶,斷不可能在那衛圖手上落敗……”
“但……這一時間,亦不可能是那老猿皇脫困后,援助所致。”
想及這裏,萬妙夫人粉靨瞬間發白,捧着這聯絡法器的素手,也隱隱多了幾分顫抖。
因為,如若真是如她所想那般。
那麼此次,她的兄長——岳神子便是代她身死了。
緊接着,也在此念剛起之際,她的胸口處,便忽的泛起了一道又一道深入骨髓般的‘絞痛’。
而這,也正是與她同胞同胎、同父同母的‘陰陽雙胎’,即將身死的徵兆。
“不!兄長還未死,還有一線希望……”但過了片刻后,待她看到儲物法器內所藏的岳神子命牌,並未在這一刻也隨之一同斷裂后,臉上也隨之多了幾分希望。
無它,如若真是落敗於衛圖之手。
有那兩個人質在,衛圖並不見得會立刻去下‘死手’。
“只是,眼下……聯繫衛圖、營救兄長儘管要緊,但勝光界的‘戰事’……亦不能因此出現絲毫的差池……”
“倘若如此,哪怕真的將兄長救回,亦當會落入萬劫不復之地。”
面色變了數次后,萬妙夫人也隨之面露糾結的,開始動用聯絡法器,聯繫起了此番與她一同僥倖逃走的‘星元魔主’。
……
“成功了!”
與此同時,戰場上。
隨着躲藏在‘銀色寶珠’內的岳神子魔嬰暴死、只剩一道殘魂苟延殘喘,其祭出的那一‘黑色殘劍’亦在這一刻,終於失去了所有的鋒芒,哀鳴一聲的,墜在了衛圖的元嬰面前。
而見此一幕的衛圖元嬰,緊繃的小臉亦隨之如釋重負。
不過,在此刻的他,臉上也肉眼可見的閃過了幾分蒼白之色,‘嬰身’也隨之萎靡了不少,並露出了一道直貫胸口、仍未癒合的巨大傷口。
不錯!適才岳神子的那一劍,並非沒有讓他受到半點損傷,只不過在他的刻意遮掩之下,以及那‘補天秘術’的作用下,顯得一切正常罷了。
“……一定程度上,可以無視防禦法器的攻擊至寶……”衛圖元嬰掐動法訣,在嬰身上連點數下,再一次的暫時止住傷口后,便目光精芒的看向了這‘黑色殘劍’。
如果他沒猜錯,這‘黑色殘劍’已經非是普通的半神器可比,其等級至少已在仙器、神器之上了。
不然,也不至於用到‘魔神之血’催動,並輕易‘洞穿’他用來防身的這一灰色骨盾。
“僅是此寶,這一次‘重傷’就已經大為值得了。”衛圖元嬰面露喜色,抬手一點,抹去這‘黑色殘劍’上所剩不多的岳神子法力,將其握在手掌之內,仔細打量了一眼。
當然,此刻的他,亦沒有過多在這件寶物上耽誤時間。
在將其收入囊中后,便微閉眼眸的解除這《巨力金身》神通,身影一閃的來到這【天機靈屋】之內,來到了那已歸於‘死寂’、被洶湧血氣所包圍的‘銀色圓珠’面前。
這寶珠之內,此前那一屬於岳神子的‘魔嬰’已然四分五裂,只剩了一道神色惶惶、幾近喪失意識的‘殘魂’。
“可惜了。”見此一幕,衛圖暗暗搖頭。
不過這對他而言,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不斬殺岳神子,他也沒有辦法,快速解除那‘黑色殘劍’的威脅。
岳神子擔憂老猿皇等人的到來,他這‘副界主’又何嘗不是?
一旦被老猿皇等人知曉他已經進階了‘大乘中期’,對他來說,可是是禍非福!
屆時,哪怕老猿皇等人守口如瓶,但他亦少不了如羽龍族龍君那般,受這三人威脅,大掏好處了。
與之相比,斬殺此魔,儘管情報價值會自此大降特降,但也是他眼下的最優解了。
“此外,這道殘魂也應該足夠,換來蔡小主和魁斗魔尊了……”衛圖目光微閃,抬手將岳神子的這一道殘魂攝入掌心之中,而後便以符籙之術將其小心翼翼的封禁了起來。
接着,他這才目閃精芒的打量起了眼前的這些收穫。
位屬古魔界十大空間魔寶的【天機靈屋】!
儘管禁制被摧殘了一小半,但價值仍在,比他那【移天魔宮】要完整得多、也珍貴得多。
還有能噴吐黃色狂風、穢血魑鬼的‘黃皮葫蘆’!
這件魔寶,雖非准神器,但無疑也是神器之下的頂尖魔寶了,威力之強,連他手中的【延壽仙燈】也要遜上三分。
此外,那‘血色絲網’、‘銀色寶珠’,也無一例外,都是個頂個的頂尖魔寶。
這些寶物,也可以說是他修行至今,所斬獲最多的一次了。
“還有此魔的這一魔軀,以及儲物法器內的其它遺產……”衛圖目光微閃,心中暗暗驚喜。
這次,因岳神子之故,他那從羽龍族龍君處借得的‘魔祖魔軀’算是應毀盡毀……連其內的‘血鬼分魂’也就此一併折損。
不過,此番有岳神子這一遺留的魔軀作為彌補,亦大可再次補全這一手段。
當然,前提是,他必須再一次的找到重煉‘血鬼分魂’的機緣。
好在,對裴老鬼……他還是有一定的信心。
“老猿皇等人來了?”
不過,也就在衛圖準備繼續打量之際,突然之間,他也似是感應到了什麼,神色一變,立刻將面前的岳神子魔軀、以及其它遺落的魔寶,一一收到了袖中。
然而,饒是如此。
這瀰漫數千里、所散落的大戰余息,還是讓此刻趕來的老猿皇、青梧妖聖、寰山靈姥三人隱有色變。
“這等氣息,不可能是那岳神女,難道……”
老猿皇目光微閃,頓時對衛圖適才所經歷的一切隱有估判。
只是,在看到周遭並無他所想像的‘岳神子’蹤影后,老猿皇爺不禁暗皺眉頭,對自己的判斷大為懷疑了起來。
但也在此刻,似是察覺到此幕的衛圖,也像是想到了什麼,突的一笑,一翻袖袍,取出了岳神子所遺留的那一魔軀。
“這是……那岳神子?”
“衛道友竟斬殺了那岳神子?”
瞬間,眾修為之一驚。
哪怕是境界最高、對衛圖一直隱有不服的老猿皇,在看到這一‘遺軀’后,也是倏然色變。
因為,他十分清楚,岳神子的強大不僅僅在於境界,還有其作為勝光界首腦、身上所攜魔寶的強大!
適才,他雖然隱有預料、衛圖迎戰的古魔是岳神子,而非萬妙夫人……但更多的,也只是認為衛圖與岳神子有一定的交手之力,此刻僅是因為他們的趕到,致使岳神子被迫放棄了追殺衛圖這一選項罷了。
萬沒想到,現在衛圖不僅迎戰了更為強大的‘岳神子’,而且竟逆境將其直接斬殺、首戰告捷了!
“這怎麼可能?”
此刻,老猿皇等人雖然沒有直接道出此話,但那一難以置信的神色,也無疑表明了他們三人的心思。
畢竟,他們可是前不久才與萬妙夫人、星元魔主二人結束交戰。
古魔魔祖的難纏……
他們知曉的一清二楚。
縱然他們亦明白,這與他們在大戰之時,未使出全力有極大的關係……但再是全力,也不可能將岳神子這一堂堂的勝光界‘魔主’直接斬殺掉。
“衛某不才,幸得龍君賞識,在前不久,剛破八階煉體之境……”
衛圖淡淡一笑,把功勞推到了和他關係匪淺的羽龍族龍君身上。
無它,這也算是‘人贓俱獲’!
他手上,也確實有羽龍族龍君所借的‘魔祖魔軀’。
而他也自信,被他攝拿一部分‘本源神魂’的羽龍族龍君……在這一點上,不會落人‘口實’。
而八階煉體……亦能一定程度上,堵住老猿皇等人的口了。
不至於讓其他修士生出過多的猜測之心。
說到底,岳神子身上到底持有什麼魔寶,這些魔寶是否強大、是否能致他於死地……也僅是老猿皇這些靈界修士的猜測,還難以憑藉這些,直接論定一場大戰的勝負。
其外,法體雙修的八階煉體士,亦確實會在同境廝殺中,大佔上風,起到意料不到的‘奇效’。
譬如此戰——
假使岳神子沒有那‘黑色殘劍’……他哪怕未曾進階大乘中期,也未曾習得《補天秘術》,亦當有一定的‘可能’,斬殺此魔。
“原是如此。”
“衛道友……確實頗得龍君賞識……”
聽到此話,老猿皇等人眸底也隨之閃過了幾分恍然之色。
對此,大為釋然了起來。
因為,論起法寶,衛圖作為勝光界的‘副界主’,焉能沒有幾件強力靈寶。
有強力靈寶之後……
八階煉體,足可保證衛圖不會輕易身死,有極大的容錯率。
那麼,‘反敗為勝’,進而將岳神子拖死,也不見得是一難事了。
但很快——
令人意外的是。
在聽完這一解釋之詞后,在老猿皇身旁的青梧妖聖、寰山靈佬二人,在面色變幻了片刻后,竟忽的對視了一眼,對衛圖口稱起了‘界主’,而非此前的‘衛道友’了。
顯然,二人已經明白了這一戰的重量、含金量了。
也明白了,衛圖已非此前的‘新晉大乘’,而是值得他們、也為之忌怕的大乘強者了。
“衛界主?”
但聽此,老猿皇卻忍不住暗皺了一下眉頭,似是還無法接受,對衛圖這一後輩用此敬稱。
只是,在想到自己貿然孤傲、可能會遭到衛圖忌恨后,臉色隱隱陰鬱了一下后,亦只得拱手施禮,如青梧妖聖、寰山靈姥一般,尊稱衛圖為‘副界主’了。
……
簡單的敘完‘舊事’后。
衛圖也隨之另闢話題……或者說,重回正題,說起了攻佔勝光界之事。
此前,老猿皇等人的算計是——待解決‘星元魔主’后,便正式拉響攻佔勝光界的序曲。
現在,這一計劃雖是失敗,但陰差陽錯、在斬殺岳神子這勝光界‘古魔首腦’后,卻也算是大獲成功了。
自然,要將攻佔勝光界一事儘快落實。
“此事,我等曉得,必不會讓衛界主過多操心……”
“一洲之地,五日之內,便可立下。”
青梧妖聖目光一閃,當即一拍胸口,做此保證。
“一州之地?”
聽此,衛圖眼眸亦是微閃,明白青梧妖聖的意思了。
——只完成與敖老祖等人的‘千年之約’,不會在此事上過多出力。
而這,自也不是此修刁難於他。
而是對他們這些靈界大乘而言,侵佔類似勝光界這些的外界之土……委實沒有什麼必要。
他們在這次‘兩界大戰’的任務,只是擔負牽制古魔界兵力……
一旦侵吞的太過厲害,引來古魔界的過多打擊,那就‘得非所願’了。
“一州之地自可……只是,若敖老祖等人嚴令要求,衛某這裏,也難拒絕……”
但思索片刻后,衛圖亦未對此表態拒絕、亦或同意,而是說了這一句模稜兩可的話,作為結束。
無它,作為這‘兩界之戰’副戰場的‘監軍’,他自不會在明面上落下口實,給敖老祖這些渡劫老祖拖後腿。
不過,聽到此話的青梧妖聖、寰山靈姥二人,卻肉眼可見地多了一些輕鬆之色。
因為,不首肯、不拒絕,便也意味着對此事的‘默認’了。
語畢,衛圖亦不再多說,抱拳一禮后,便以療傷為借口,遁光一閃地就此脫離了戰場。
……
衛圖雖走,近乎‘消失’,但靈界攻佔勝光界的步伐,卻沒有就此而止。
如青梧妖聖所保證的那般。
五日後,勝光界‘九州十嶼’中一名為‘欽元州’的州陸,便在‘州界大陣’亮起的那一剎那間,盡歸靈界所有。
不過,與此同時。
勝光界的大戰情報,亦隨之流傳到了靈溪界‘主戰場’之上。
“八階煉體?斬殺麒火神族的岳神子?此子倒是厲害……”
收到衛圖送遞而來的戰報后,高坐在大殿主座的敖老祖,臉上也旋即露出了一絲欣賞之色。
似是沒有對衛圖這一份‘天資’、這一份‘實力’有任何的忌憚之處。
“這老龍,又在假模假樣,不過也是……又是一個紫螭君罷了。”
但看到此幕,一旁的玉羅夫人卻目光微閃,心中暗有不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