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與此同時。
兩百年後,隨着衛圖這一次為突破八階煉體、而開始的‘漫長閉關’,在勝光界內、籌謀攻佔此界的老猿皇等人卻隱隱有些坐不住了。
固然——在這數百年內,他們曾屢次去信、讓衛圖按耐心性,不要輕啟戰端……但如今,隨着近五百年的精心準備,開啟戰事的時機,亦快要臨近了。
然而偏偏,此刻衛圖又變得‘杳無音信’了。
似有缺席的可能了。
“你家主人受敖老祖委派、貴為這勝光界的副界主,按照規矩,老夫不可多言……只是那襲擊星元魔主的機會,亦是不容錯失……”
“至少,也得讓他拍板決定。”
勝光界,一個隱秘的宅院內,坐在主位的老猿皇,暗皺眉頭的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夜魚魔尊,臉上隱隱多了一些不悅之色。
這數百年以來,在他們遁入勝光界以後,與衛圖的聯絡,亦基本上都是靠夜魚魔尊為‘信使’。
此前,也並未有什麼不暢之處。
但古怪的是,最近百年,不知道因何緣故……也許是因為要與衛圖這‘副界主’商量的要事過多,衛圖的回信開始變得斷斷續續了。
而這,毫無疑問,亦是極為影響他、以及青梧妖聖、寰山靈佬在勝光界內的大事決斷。
“衛道友宅居紫宸界,應該也無什麼要事……怎會到了此刻,反倒誤了大事?”另一邊的紫檀座椅上,形似稚女的寰山靈佬亦是臉色難看,隱有不滿之色。
“紫宸界雖是安穩之所,但我界的三大渡劫仙人,現今也在靈溪界內,與古魔界的魔神對峙……興許,紫宸界內亦是出現了一些其它變故……”
見此一幕,被老鵬皇囑咐、作為老鵬皇‘密友’的青梧妖聖,隨之淡淡一笑,開口打起了圓場。
“再者,此次襲擊星元魔主儘管重要……但衛道友到底也是‘新晉大乘’,即便拍板決定,也難以影響大局……”
“只要此魔當真隕落,勝光界內的局面對我等而言,亦算是真正的打開了……倘若未曾隕落,勝光界的局面仍舊,有無衛道友都是一樣……”
青梧妖聖輕笑一聲后,再道。
當然,此話聽在其他人的耳中,就是對衛圖這‘新晉大乘’、尸位素餐之人的不屑一顧了。
不過在聽得此言,寰山靈佬那一雙形似琉璃的杏眸,卻不禁微閃了一下。
她雖然外貌像七八歲的女童,但腦袋可不蠢……不難看出青梧妖聖在這裏面的混淆概念、亂攪渾水。
因為,此刻他們三人缺的又非衛圖這一‘戰力’,而是衛圖為敖老祖這一渡劫仙人‘使者’的背書!
如此,哪怕襲擊‘星元魔主’失敗,也不至於日後承擔責任,受敖老祖等人的苛責。
“這……”但聽到此話的夜魚魔尊,卻是滿臉大急,不知道在此刻該說什麼為好了。
他雖能與衛圖保持一定的聯絡,但在紫宸界內,卻也無資格知道衛圖的洞府所在之地,一切都是憑藉傀儡聯繫。
如今,衛圖未給回話,他也沒有辦法找到衛圖,並親自從衛圖那裏索來對此事的‘拍板決定’。
只是——
也在此刻,夜魚魔尊像是得到了什麼訊息一般,突然神色一正,並嘴唇微動的掐起了法訣。
“這是?”見此一幕,此前還老神在在的老猿皇等人,頓時面露警惕之色,如臨大敵般的看向了夜魚魔尊。
因為,這一咒法正是古魔之間常用的‘請魔神咒’,能夠喚來同在一界、臨近的魔祖分魂入體。
不過很快,在感知到夜魚魔尊身上所顯露的熟悉氣息后,老猿皇等人臉上的警惕之色也隨之銳減。
“衛道友?”青梧妖聖略有些不相信般的、輕挑眉宇,看了一眼落於夜魚魔尊身上的那一‘魔祖分魂’。
無它,靈修和古魔之間向來涇渭分明。
這等對古魔而言,也可算是禁術的‘請魔神咒’,一般的靈修根本沒有能耐催動、並這般熟稔的使用出來。
不過,也因衛圖在古魔界的‘特殊境遇’,他對此也是半信半疑,沒有直接懷疑這一真假。
“衛某略有際遇罷了……幾位道友無需奇怪。”聽此,此刻從夜魚魔尊身上,顯露而出的‘衛圖分魂’,淡淡一笑后,就此輕描淡寫的解釋道。
此話一落。
老猿皇、青梧妖聖、寰山靈佬三人對視了一眼后,儘管暗暗皺眉,但也沒有就此再提,繼續逼問了。
畢竟,說到底,衛圖也是敖老祖面前的‘紅人’,未來道途更是不可限量……不是他們輕易可以得罪的人物。
當然,更重要的原因,還是他們對衛圖在夜魚魔尊身上所施的‘禁制’還是大為相信的……不認為此魔敢在他們的眼皮底下,就此叛變。
“諸位決定襲擊‘星元魔主’一事……既有章程,那衛某自也不會就此討嫌,否定此事……”
談笑間,這一降臨在夜魚魔尊身上的‘衛圖分魂’,亦微微頷首的直接答應了老猿皇等人在此刻所議的正事。
顯然,此番降臨‘分魂’,亦是知道了此事的急切、緊迫。
“只是……三位道友若是不嫌的話,此番衛某亦可出力一二。”
“最多兩日,衛圖本體就會至此。”
衛圖沉吟一聲,再道。
然而。
此話剛落。
在青梧妖聖、寰山靈佬二人有所意動的時候,老猿皇卻毫不留情的、直接對此否決。
“衛道友登臨仙境不過千年,靈寶方面,羽龍族或許為衛道友補足了一二……但秘法、神通之類,衛道友可並不見得能比得了我等老修……”
“此般若出了差錯,以我等之力尚可撤退,但衛道友……就不見得容易了。”
言外之意。
便是不相信衛圖的實力。
當然,其此刻道出此話,亦非是擔心衛圖的安危……而是害怕因為衛圖的‘變故’,影響到他們在靈界的前程。
“猿皇道友所言不錯,衛道友年歲太輕……萬一在此戰中遇險,就非我等所希望之事了。”
“況且,此般我等的對手只是‘星元魔主’一人,以我三人之力,對付此魔當綽綽有餘。”
聽此,青梧妖聖亦隨之附和,一副大為贊同的樣子。
而僅剩的寰山靈佬,儘管對此暗皺秀眉,但亦沒有就此反駁,顯然也是默認了老猿皇這一決定。
只是……
此話一落後,附在夜魚魔尊身上的衛圖分魂,亦像是默認了這一決定,沒說一句反駁之言。
似乎也是在等待,老猿皇、青梧妖聖二人道出此話,將他直接攔在門外。
“是在惺惺作態?”
瞬間,明白一切的老猿皇等人心中冷笑,內心深處對衛圖的不屑愈濃。
——畢竟沒有人會喜歡一個只領功勞、不擔責任的‘仙二代’。
當然在明面上,老猿皇等人也是在反覆勸說衛圖,一副是為衛圖好的模樣。
“三位道友既已決定,那衛某也就在紫宸界內……等待三位的好消息了。”
片刻后,似是有所決定的衛圖,在拋出此話后,那一附身在夜魚魔尊身上的‘分魂’,在一甩袖袍后,亦隨之消散。
少頃——待在這宅院內的老猿皇、青梧妖聖、寰山靈佬三人對視一眼后,在將一旁的夜魚魔尊抓於手上后,也隨之化作遁光,在數個呼吸間消失在了這宅院之內。
而另一邊。
在距離這宅院萬里之外的一處‘虛空’中。
盤膝而坐、滿身魔氣的衛圖,亦在這時緩緩睜開了眼睛。
“也罷——在此戰中是否建立威名,對我未來道途而言,關礙並不大……”他微微搖頭,心中思忖道。
此番,若與老猿皇等人並肩而戰、親涉戰場,他自不會動用自己的本體進行冒險……
眼下,這一由羽龍族龍君所贈的‘魔祖魔軀’,對他這‘新晉大乘’來說,無疑已是夠用的了。
當年——羽龍族龍君借他這‘魔祖魔軀’當做分身,本來也是出於這一目的,如今只是物盡其用罷了。
當然,其在心底里,也是不乏想讓他在這‘勝光界’內建立一番功業。
如此,才能讓其地位穩固,證明當初接引他成為羽龍族客卿的這一決定……沒有出錯。
只不過,對他來說,如今是否出名,是否建立功業……意義已然不大。
有‘仙丹之胚’、以及七寶魔祖‘一世身’在側,他晉陞至大乘巔峰的資源已經大差不差。
完全沒有必要,再繼續着力於‘勝光界’這一界之地了。
因為,哪怕真的攻下此界,也並不見得,能讓他就此突破,功成渡劫!
反之,苟在此界、低調行事,對他來說……才是利益最大的做法。
至少,不必擔心引起‘敖老祖’等人過多的注意。
“不過,此番老猿皇襲殺‘星元魔主’,亦或是我接近……那萬妙夫人的一個絕佳機會……”
衛圖目光微閃,暗暗忖道。
對勝光界的‘皇圖霸業’他不感興趣,但對萬妙夫人……他可是頗為在意。
這不只是因為此女是他的‘老冤家’,差點讓他在往生界內身死道消,並且在各界通緝了他上千年……
更是因為,此女或許掌握着七寶魔祖那一‘真身’的一手情報、確切蹤跡!
而七寶魔祖……恰恰是極有可能,知道此界魔仙‘真相’之人。
至少,此女了解的情報,不會比躲在‘真魔血池’內的紫曜龍皇差。
而這——當也是他,未來‘彎道超車’,獲得此界渡劫仙緣的一個最佳途徑。
一念至此。
此刻的衛圖也不再逗留,目光一閃后,便緊跟着老猿皇等人離去的方向,向這三人所挑選的那一‘戰場’緩緩飛遁而去。
……
與此同時。
勝光界內,一座散溢魔氣、在空中疾馳的奢華飛舟之內,一個頭髮灰白、身穿星袍的老者,亦在這時眸光微閃的看着面前的青色古鏡。
在這鏡中,赫然浮現着數尊威壓不一、氣息極為強大的古魔虛影。
而其中,最引人矚目的,莫過於位於最中心的一男一女。
這一男一女面容相近,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但這一‘相近’,卻也沒有減輕這一男一女的半點俊朗、半點秀美,反倒因為這一相近,將二人襯托的宛如‘金童玉女’一般。
不過,若是有熟知麒火一族的古魔,在看到這一幕後,不出片息,定會為之膽寒。
因為,這一男一女看似模樣平和,但身份,卻是麒火一族大名鼎鼎的兩大魔祖。
而且,這一強大,也因這‘陰陽雙胎’的緣故,變得更加可怕。
“兩界大戰已經開戰了五百年之久,如今……靈溪界、雲渺界、風墟界三大界面也盡皆戰起,只差我‘勝光界’這一界之地了……”
“如果本座所料不假,躲在勝光界的那些靈界大乘絕對另有謀圖,就是不知……到底所謀為何了……”
“這一次引蛇出洞,儘管也是一招險棋,但若能打開局面……對我等而言,也當是大為有益。”
青色古鏡之內,那一俊朗古魔淡淡開口道。
聽得此言,在飛舟內的星袍老者也是大為認同的點了點頭。
畢竟,作為防守一方,他們最怕的不是敵人多麼強大,而是其什麼時候突然下手……這等不測之危,是他們最值得擔憂之處。
“不過,聽風墟界的同道所言,這一次來我勝光界、主攻勝光界的靈界大乘……似乎是那衛圖?”
這時,星袍老者似是想到了什麼,目光灼灼的看向了那貌美古魔。
無它,這貌美古魔正是千年前、在各界通緝衛圖的萬妙夫人。
若論起淵源、以及對衛圖的了解,整個古魔界基本無出其右。
“根據風墟界的情報,在靈界靈修之中、擔任此界副界主的靈界大乘,其本名是衛圖不假……”
“只是這一名為衛圖的靈界大乘,是否就是小妹通緝的衛圖,還有待商酌……”
貌美女修看了一眼身邊、與自己樣貌相同的俊朗古魔,杏眸微閃、點了點螓首道:
“不過若是此修的話,對我麒火一族來說,卻也是一大好處。”
“此子身上……秘密可是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