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
數日後,紫宸界內,在洞府內盤膝而坐、‘沉睡多日’的衛圖,在分身歸來的這一刻,亦終於睜開了眼眸。
而這時,在洞府內的閭丘青鳳亦隨之大喜,試探性地喚了一聲。
聽得此話,回過神的衛圖,也淡淡一笑,頷首示意。
“如今,只差四弟一人,就可再無後顧之憂了……”但接着,衛圖的心中亦隨之閃過此念。
人界內,與他關係親近的飛升修士,僅有宮舒蘭、傅志舟、閭丘青鳳三人。
此刻,承載宮舒蘭神魂的【鬼靈玉】,以及閭丘青鳳本人……都已在他這次重踏古魔界后,帶回了身邊。
所剩的,只有杳無音信的傅志舟一人了。
不過眼下,有‘求願教’的天機指引、以及泣河魔祖的相助,找尋到傅志舟的下落——對他而言,亦只是時間問題,沒必要再去派遣‘血鬼分魂’這一分身事事親至了。
同樣,對泣河魔祖來說,找尋‘傅志舟’與找尋‘宮舒蘭’,並無什麼太大差別。
只是,因為情報的緣故,其此前並不知曉,傅志舟與宮舒蘭一樣,還存活於人世,並且成功飛升到了‘古魔界’罷了。
接下來,他的重心,還是應當放在境界提升,以及攻佔‘勝光界’這一要事上。
這兩者,才是能夠保證他在此‘亂世’下,能夠繼續安穩修鍊的根本。
“從人界飛升古魔界千載后,不曾想,妾身竟有朝一日,還能再一次見到夫君……”
然而——對衛圖輕喚過後,見衛圖真的如她所想般‘蘇醒’后,此刻的閭丘青鳳卻也像是不知說些什麼,稍有了一些滯語。
似乎像是熟悉的‘陌生人’了。
無它,相隔的這上千年,儘管放在任何一個大修的壽命中,都不值一提。
但這短暫時間,放在她和衛圖的修道時間中,又太長太長了。
而且,還有一疑問,閭丘青鳳沒有道出於口。
那就是衛圖,在成就大乘之前,是否找過她的蹤跡?
要知道,當年的她,可是被紫面散人追殺,這才被迫改道,從人界‘金焰島’的‘空間裂縫’飛升古魔界。
在此期間,生死可謂難料!
不過,令人奇怪的是。
在聽到這聽到這敘舊之話后,衛圖卻並未回應,反倒目光微微下移,在閭丘青鳳的玲瓏曲線上,打量了數眼。
下一刻,在此瞬息之間,便在方才還在遠處的閭丘青鳳,便已近乎飛撲般的落入衛圖的懷中。
不多時,此前心中還稍有肅然的閭丘青鳳,就不禁面色緋紅,近乎嗔怪的打掉衛圖落在她裙擺下方的大手。
“夫君如今已是大乘……”
“何必如此着急?”
暗吸一口冷氣,重新鎮定下來、忍住嬌軀‘不適’的閭丘青鳳,眸光微閃的以此話間接提醒道。
似是也在疑惑,以衛圖的本事,理應不缺女修,怎會在此刻,到了如此‘急色’的地步?
然而,對此一幕,衛圖卻也像是不明其意,攬住閭丘青鳳的纖腰后,便乖乖等待其主動服侍。
片刻后。
等神色稍稍舒展一二后,這才道出此前曾親去天妖界、找過閭丘青鳳一事。
並且,在‘祖獸碑’前,與閭丘青鳳親自碰面過。
“夫君,竟真的在天妖界內找過妾身?”
聽聞此話,閭丘青鳳在眉間所藏的暗郁亦終於煙消雲散。
只是,在此刻,也似是因為心急,粉靨輕嗆了一下。
不過很快,這一輕嗆、這一咳咽,就轉為了洞府內室、令人血脈噴張的悠揚妙曲。
……
數日過後。
衛圖在紫宸界內的這一偏僻洞府,才漸漸恢復了往昔的平靜。
看了一眼玉榻上,閭丘青鳳那一被衣裙的輕遮的白嫩嬌軀,衛圖亦隨之重新收回了心神,目光落在了掌心之內,那一截形似枯枝的紫金色樹椏。
此寶物,正是夢瀾古仙【萬寶金樹】的一部分……
也正是此寶,遮掩了閭丘青鳳的天機,讓天易子等人難以藉助‘求願魔神’之力占卜到其具體的情報。
並且,其也在這千年時間,讓閭丘青鳳的血脈不斷精進,成為了黑風一族也為之追捧的‘鳳女’。
“如若求願魔神可以借吞噬那【萬寶金樹】更進一步,那麼對我來說……吞噬此寶,說不定亦可趁機凝聚‘命格’,突破准塑命之境……”
衛圖目光微閃,暗有期待。
不過打量了片刻后,他還是搖了搖頭,重新將其打入到了閭丘青鳳的丹田之內,並未就此直接吞噬。
其一,這只是【萬寶金樹】的一部分‘殘骸’,所存命力有限。
並不見得,一定能讓他就此凝出‘命格’。
而且,此刻的他還沒有得到‘准塑命之境’,凝聚命格的具體秘術。
相比於此,留下這‘紫青色樹椏’,當對閭丘青鳳的作用更大。
至少,能讓其在突破合體巔峰之前,血脈不受‘桎梏’。
其二,即便他真的就此吞噬,並藉此法門凝聚命格。
求願魔神的‘求願命格’,當是他突破此境的最好之物……沒必要在這一殘骸上,過多用力。
“眼下——還是先突破‘大乘中期’,更為重要!”
衛圖一甩袖袍,離開‘內室’,來到臨近的閉關室后,暗暗忖道。
命修,是他可追尋的、第二條飛升仙界的辦法不假。
但……相比於此,突破渡劫之境,對他而言,無疑更為‘簡單’,也更易‘看到’。
當然,在徹底閉關之前,衛圖亦未忘記偷偷老祖所搶奪的、那一承載宮舒蘭神魂的【鬼靈玉】。
不過——目光一閃的他,也並未直接解開【鬼靈玉】上的禁制,就此復活宮舒蘭。
在沉吟片刻后。
一甩袖袍,取出一具‘水晶棺槨’,在其內打入數枚靈丹、以及十數滴散溢着金光的鮮血后,這才將那枚散發著血光的【鬼靈玉】緩緩放了進去。
鬼靈體‘一魂雙體’。
只要本體亦或【鬼靈玉】一者尚存,再次復活不是難事。
但同樣的,復活得來的‘軀體’在不同的情況下,亦是有着極大的不同。
他和宮舒蘭故人一場。
自也不會坐視,其繼續停留在等同於煉虛的‘魔帥’之境。
這些靈丹、以及得自七寶魔祖‘一世身’的部分精血,足可成為其日後‘復活’之後、突破魔尊之境的一個保障。
做完這一切后。
衛圖這才收斂心神,取出這數十年內所收集的、七寶魔祖‘一世身’修為所化的‘金色靈液’,開始緩緩吞服、煉化了起來。
一年。
兩年……
時間緩緩流逝。
轉眼間,便到了五十年後。
這時,此前遁往勝光界、在勝光界內探查情報的老猿皇等人,亦終於有了回信。
只是,其信中所言的情報,卻也和衛圖在天妖界、雲渺界時收穫的大差不差。
甚至,還略有不如。
畢竟,相較於老猿皇等人,他可是真正深入了古魔界的高層——與花翎老祖、九嬰魔母這些古魔界大乘、魔祖暢談,從這些人口中直接了解情報。
除此之外。
符信內,老猿皇、青梧妖聖、寰山靈佬三人亦在勸說衛圖,讓衛圖繼續‘死守’在紫宸界內,不要輕易開啟戰端……
而這也是正常。
因為按照約定時間,衛圖以及他們還有千年時間可供‘浪費’,沒必要在此刻急於一時。
當然,在此之間,‘敖老祖’是否問責衛圖,亦是與他們無關。
“不過,這也正好合了我的心意。”
看完這些符信,衛圖反倒暗鬆了一口氣。
原因很簡單。
此刻,在大乘一境,有大量修鍊資源的他,可謂是分秒必爭。
自不願把時間浪費在只對三大霸族有利的‘兩界大戰’之上。
“再有兩三百年,就可嘗試突破‘大乘中期’了……”
思索間,衛圖一翻手掌,取出身上所存的最後一枚‘碧朱丹’,將其直接打進了小腹的丹田之內。
下一刻。
隨着法力海的翻湧,位於他元嬰體內的‘仙台’,亦開始了迅速擴張。
在短短的十餘年後,就逼近了‘八寸’之限。
“還差一些。”衛圖深吸一口氣,一排腰間儲物袋,取出了那一得自偷偷老祖的‘仙丹之胚’。
咚隆!咚隆!
隨着這‘仙丹之胚’的禁制打開,其內‘魔神心臟’的跳動之聲,亦很快傳至他的法體之內,讓他這准八階煉體士的心臟亦隨之多了一些‘不堪重負’。
不過此刻的衛圖,卻沒有此前的那般心悸。
雙手一掐法訣,壓住法體的‘躁動’后,便立即催動偷偷老祖所傳的那一法門……貪婪的吞噬起了其內所藏的‘精純血氣’。
咔嚓!咔嚓!
數日後,隨着對‘仙丹之胚’血氣的吞噬。
他元嬰內的‘仙台’,終於開始打破那一‘八寸之限’,
而與此同時,衛圖亦感知到了一種冥冥之中的天地束縛,亦在此刻,在他體內悄無聲息的消散了大半。
而這一束縛,不是旁物。
正是天地的境界之限。
大乘修士的仙台到達‘九寸’后,才可凝聚出下一仙台,晉陞下一境界。
但‘九寸之限’亦並非是真正的境界束縛……在修界之中,亦是不乏一些秘術,可以借‘八寸仙台’硬生生的再築下一仙台,從而晉陞大乘中期。
當然,這般取巧突破的大乘修士,亦往往是無緣於大乘後期,以及之後‘三炁歸一’的渡劫之境!
也在衛圖腦海泛出此念的同時。
下一刻。
便見元嬰內部、那一擴張的仙台,亦在這時,穩穩的停在‘八寸二’這一廣度。
“八寸之限已破……接下來,只需到達‘九寸’,就可嘗試築就第二座‘仙台’……突破大乘中期了……”
衛圖目閃精芒,心念一動后,便隨之再次潛入到了【移天魔宮】之內。
接着——他看着不着寸縷、被【十絕仙陣】所鎮壓的七寶魔祖‘一世身’,繼續毫不留情的開始汲取其體內那些精純到極點的‘修為’。
十年。
二十年……
接下來的仙台擴張,對衛圖而言,就似乎沒有此前那般順利,慢的宛如‘龜爬’了。
然而,即便如此,這一速度也是快的驚人。
七十年後,那一對修士而言,幾乎可謂‘天塹’的‘九寸之限’,並輕易易舉的被他所踏破了。
只是,到了這一步,衛圖似是仍未滿足,在暗皺了下一眉頭后,便繼續嘗試將這‘九寸之限’提升到極致,直至‘九寸九’之境!
數十年後。
隨着七寶魔祖‘一世身’的修為大量被吞,臉色略顯蒼白后……
這時,衛圖也似乎終於陷入了瓶頸。
在到了‘九寸五’之後,就再難寸進了。
“以我如今的資質、根基,亦只能將仙台擴張到‘九寸五’的程度……那些渡劫仙神,當是何等可怕!”
見此一幕,內視己身的衛圖也忍不住暗暗咂舌。
在不依仗秘術的情況下。
九寸仙台,便是進入下一境界的底線。
這一條件,已經足可攔住大多數的大乘修士,使其畢生都停留在大乘初期。
然而,在靈界的一眾大乘之中,卻也有一個共識:非九五,難渡劫!
言下之意。
便是仙台難以擴張到‘九寸五’的大乘修士,日後無緣渡劫之境。
但要知道,這並非僅是要求一座仙台,而是大乘三境的三座仙台。
而恰恰,對於修士而言,之後凝築的仙台,往往難以超過此前仙台的範圍。
換言之。
此刻他的資質、他的根基,基本上,是死死的卡在了成就渡劫之境的‘最下限’!
不過,這似乎也是正常。
渡劫修士,是大浪淘沙后的大乘修士所誕……而這兩者,在任何一個時代,又何嘗不是引領一界的天驕?
也正因如此,敖老祖對他這外族之人,才會頗為包容。
因為,在這些渡劫仙人的眼中,與鳳青並列為‘兩仙’之一的他……又何嘗不是一個平庸之輩!
僅僅,只是在這萬載之內,壓了中生代的‘六大神君’一截罷了。
正常情況下……單是在敖老祖面前、一直壓制境界的‘羽龍族龍君’,就非是他所能追上的人物了。
“不過,有金紫命格在,這一限制對我來說,卻也是最易提升之物!”
衛圖微眯眼睛,看着識海深處,那一正在兀自沉浮的金紫命格,此刻隨着他的功法運轉,其內所含的‘命力’亦隨之緩緩而動,落入他的‘仙台’之內。
毫無疑問,只要時間足夠,他打破‘九寸五’的這一界限,並非難事。
片刻后。
在他這一念頭剛起之際。
金紫命格上,也隨之緩緩浮現出了一行小字。
【蠻神經(23/100):一日七練,萬載即成。】
“萬載?”衛圖目光一閃。
當然——對這所謂的‘萬載’,他亦早已免疫,明白這只是在不吞服丹藥的正常修鍊速度。
按照他自己的計算,將《蠻神經》修鍊到大乘初期巔峰,即‘九寸九’的極限,最多只需‘一甲子’的時間罷了。
而這一時間,對他而言,亦無疑是微不足道的。
僅是一瞬罷了。
不過,這也恰恰是金紫命格的‘神效’。
在打破上限一事上,對他來說,亦僅是正常修鍊,而非其他修士那般,畢生也難精進,一直困在同一境界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