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很快。
在衛圖繼續念咒之下。
她的臉上,不止有痛楚之色,一枚枚形似鬼爬般的黑色符文,亦在這片息間,從她的秀頸中蔓延而出,幾乎遍佈了半張俏臉。
緊接着,其氣息亦在此刻,驟然大降,像是被這些黑色符文鎖死一般,從魔祖之境,快速地向下掉落。
魔尊境界,似乎遙遙可見。
登時,泣河魔祖的粉靨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罕見的驚怕之色。
“怎麼可能?這道魔禁除了夫君知道外,再無其他人知曉……難道是那負心漢?不可能,不可能!”緊接着,其便喃喃自語,向後不斷驚退,似要在這一刻化作遁光,逃離衛圖的這一‘操控’。
只是,在其剛要破空而起之際。
這時,念動咒語的衛圖,亦隨之而動,在魔影一閃后,就幾近輕鬆的、死死攔在了泣河魔祖的面前,擋住了此女逃生的退路。
見此一幕。
此刻的泣河魔祖也似是下了狠心一般,祭出了一柄白骨魔傘,讓其降下‘靈寶護罩’、護佑住她的法體后,亦隨之快速地掐動法訣。
剎那間,一道似是呻吟的痛苦之聲,亦從此前泣河魔祖所凝的‘水鏡’中傳出。
下一刻,便見‘水鏡’之內、形似人偶、被憐蜈魔尊以法力禁錮在玉床上的宮舒蘭,痛色爬滿臉龐,嬌軀背彎如蝦,顯然亦承受了非人的禁制折磨。
不過,令人驚奇的是。
看到此幕的憐蜈魔尊,卻也像是被嚇了一跳般,神色驚慌不定,其本體和削肩上的‘玉色蜈蚣’,也立刻化作一道遁光,分頭逃離。
只是,在這一刻,那一簡陋洞府卻也憑空生出了重重禁制,將此女和那一‘玉色蜈蚣’死死地鎖在了洞府之內。
同一時刻,面露痛色的宮舒蘭,嬌軀中也隨即飛出了形似飛蟻般的點點黑光,其凝結為網,瞬間將此刻與憐蜈魔尊同處一室的宮舒蘭,隔離開來。
這時,回過神來、見自己已難遁逃的的憐蜈魔尊,在看到這‘黑色大網’后,臉色也頓時大為難看、陰晴不定了。
而這一切,從衛圖突然發難開始,亦只過去了不到數息時間。
因此——
在聽到‘水鏡’內,傳出的陣陣哀嚎之聲后。
衛圖掐動法訣、念動咒語的速度儘管不減,但眼眸的冷色卻也愈發的濃厚了。
無它,眼下的情況已經極為明顯了。
——泣河魔祖是以宮舒蘭的性命為要挾,逼迫他就此止手。
其意已經很直白。
要麼‘同歸於盡’,要麼‘各退一步’、互得安好。
當然這一點,他亦是大可預料的。
在有宮舒蘭為‘人質’的情況下,泣河魔祖哪怕本體親至,讓他從安良才口中得到的這一‘魔禁’有所用處……也不會就此乖乖臣服。
當然,在此之前,他亦是沒有料到。
不受天魔之誓約束、滿口謊話的安良才,所道出的、這一可以控制泣河魔祖的‘魔禁’竟是真的。
不過‘因愛生恨’的戲碼,亦是可被想像到的,畢竟安良才是真的、在人界大蒼修界被鎮壓了十多萬年之久。
而後,在經歷種種后,又怎能不對泣河魔祖這一往日道侶滿腹怨氣。
從這一點來講,其自然也巴不得泣河魔祖這負心人亦受這一番囚禁之苦、身死之危。
“姓衛的,說出那負心漢的下落,並解掉本魔祖體內的這一‘魔禁’……不然,你那妾室今日必死無疑!”
在衛圖眸光愈寒的同時,泣河魔祖亦隨之冷聲威脅,似是篤定了衛圖會為此鬆口、退讓一步。
“當年,那負心漢雖在本魔祖體內種下魔禁,但這麼多年下來……這道魔禁早已不能威脅本魔祖的性命……”
“這點,想必衛道友亦是知曉的。”
“但那宮舒蘭則不同……”
“本魔祖讓她一念生,此女就可一念生,讓她一念死,她就必須一念死!”
泣河魔祖繼續冷冷說道。
說話間,其再掐法訣。
瞬間,便見在玉床上的宮舒蘭,如染靈毒一般,白嫩的肌膚立刻化為了慘綠之色,整個身體也變得瘦骨嶙峋了起來。
性命,彷彿在這頃刻間,變得岌岌可危了起來。
而反之,受‘魔禁’控制的泣河魔祖,在此刻儘管狀態大為不佳,境界已經暫時滑落到了魔尊之境——但在具體的表面上,就僅是面浸冷汗、氣喘吁吁了。
一副遊刃有餘的樣子。
只是——也就在聽到此話的衛圖、臉色對此陰晴不定之際。
突地,這懸於虛空的‘水鏡’,似是有一道金光閃過。
緊接着,衛圖的手中,卻像是多出了一個東西,變得沉甸甸了。
“那是——”登時,察覺到這一幕的泣河魔祖,面色頓時微變。
其連忙掐動法訣,似是要確定被囚禁在那洞府之內的宮舒蘭狀態。
因為,此刻衛圖的手中,所多出的東西,不是它物,正是鬼靈體修士視之為性命根本的【鬼靈玉】。
‘鬼靈體’一魂雙體,只要‘鬼靈玉’存活,哪怕本體身死,對其而言,亦是等同於死去一具分身那般簡單。
只是……她明明在這裏一直盯緊衛圖,衛圖又是在何時,找到了那一洞府,並成功從被禁制封死的‘宮舒蘭’體內,取出的這一‘鬼靈玉’?
這一切的一切太過奇詭,已非是她這‘新晉魔祖’所能看出究竟。
而泣河魔祖所不知的是。
在此刻,衛圖的大袖之內,正有一隻巴掌大小的‘金色靈鼠’,正如人形般站立,捋了捋鼠須后,向衛圖邀功。
“當年,金丞上仙獨留本老祖在‘屍仙洞’苟存性命……可不僅是因為本老祖與他交情莫逆……”
“此修也是心存着,讓本老祖傷勢恢復后,救他脫離那靈界三大渡劫手掌之下的念頭……現在,本老祖救你這小女伴一命,也算是大材小用了。”
偷偷老祖不乏驕傲道。
但很快,其話題越說越偏,突然精光一閃,鼠臉上多了幾分不懷好意的笑容,舔了舔嘴角道:“嘖嘖,待擒下這女魔后,本老祖可要享受頭湯……”
“本老祖法體虧空如此之久,若能得到這上好爐鼎補充法力……屆時,或可再動用‘盜天術’,再去一趟‘亡嬰冥海’。”
此話一落。
本來還在思索如何對付泣河魔祖的衛圖,眼睛亦在這時忽的一眯,暗道了一句‘果然’。
果然偷偷老祖如他一開始所想的一樣,骨子裏不是什麼‘好人’。
此刻,相處久了,見他也是‘惡的驚人’,亦開始暴露本性了。
畢竟,哪有好人,在看到他和花翎老祖被三生仙教教主追殺、即將殞命的時候,突然竊奪那【墟螭遺蛻】。
如今,其向他提此要求,恐怕不只是垂涎泣河魔祖美色、想要利用此女的修為、修補傷勢……
極有可能,亦是心存了,藉助泣河魔祖之手,窺探他的真正身份,並找到他的本體蹤跡。
屆時,可不見得其還會遵守那一對他所發的‘明王之誓’!
——因為,有不小的可能,其跟在他的身邊,是為了謀奪,那一此前被他所竊的‘仙丹之胚’。
“偷偷前輩所言可是當真,待汲取這泣河魔祖的修為後,當真能重返‘亡嬰冥海’……”但此刻聽到此話的衛圖,卻擺出了一副極為動心的模樣。
“這是自然。”
“那‘亡嬰冥海’對爾等下界修士極為神秘,但對本老祖來說,只要進去一次……知曉其空間方位后,便有第二次進入的能耐……”
偷偷老祖大笑一聲,似是很滿意衛圖的回答。
然而——
也在此刻,衛圖語氣又忽地一變,再道:
“只是……這頭湯,晚輩不能讓予偷偷前輩……”
“對此女的美色,晚輩也是覬覦良久了。”
“至少,得玩膩之後,再送予偷偷前輩充當爐鼎。”
衛圖目光一閃,以‘惡人’的口吻搪塞道。
聽得此話,適才笑容滿臉的偷偷老祖,儘管臉色稍稍僵硬了一下,但在皺了一下眉頭后,又露出了一副對此大為理解的樣子。
只是話語亦多了一些埋怨。
似是不滿衛圖一直去吃‘獨食’。
要知道,自從他跟在衛圖身邊后,可是一直只有付出,沒有半點回報。
不過到了此刻,衛圖除了話語安慰偷偷老祖,許以前途外,亦沒有真的讓出自己的半點核心利益。
“此鼠不可久留,要麼尋一方法,徹底控制……要麼……”
衛圖暗暗思忖,心中隱隱多出了一絲殺念。
……
“衛道友,各退一步如何?”
“當年妾身在人界對你的指點,也當有不少的功勞……若非妾身,以你當年的境界,恐怕也難走出‘黑霧大澤’,早已隕落在那紫血魔尊之手了。”
另一邊,在看到自己‘前功已廢’的泣河魔祖,俏臉上也隨之露出了肉眼可見的驚慌之色,話語不間斷的向衛圖開口求饒。
同時,其面向衛圖的自稱,也由此前的‘本魔祖’,改為了‘妾身’,一副伏低做小的姿態。
無它,以衛圖此刻顯露的手段,以及她身中‘魔禁’的虛弱狀態……被衛圖所擒,亦只是時間問題了。
對這一點,她還不會懷疑。
早在數十年前,她就已經從‘天易子’口中知道了,衛圖在‘寶日神塔’內斬殺神象先生的彪悍戰績。
若非如此,她也不會在一開始隱瞞自己在宮舒蘭體內種下的‘禁制’……只以本體親至這一‘理由’,對衛圖大肆威脅。
因為,對她而言,亦是生怕事情走到‘不可控’的程度。
然而——
饒是如此。
此結果,還是大大出乎了她的預料。
“這魔禁儘管可怕,但還不足以威脅妾身就範……真若事不可為,妾身亦不介意,就此自解身隕。”
白骨魔傘下,泣河魔祖面露決然之色,道出了自己的最後底線。
一句話。
讓她為此付出一些‘條件’可以,但絕不可能,就此淪為衛圖的‘魔仆’!
然而,聽到此話的衛圖,卻沒有對此決絕之話理睬半點。
他眼睛一眯,念動魔咒、繼續折磨‘泣河魔祖’的同時,抬手一揮,直接祭出那得自雲隼先生的‘彼岸殘花’。
但這還沒完。
緊接着,他又一掐法訣,祭出了數枚銀光燦燦、劍氣凜然的符籙。
下一刻,便見在這‘彼岸殘花’噴吐而出的灰色霧氣的籠罩之下。
數十道形似游龍的銀白劍光藉著這灰霧遮蔽、悄然突進,對泣河魔祖面前的“白骨魔傘”瞬間發起了猛攻。
咔嚓!咔嚓!
很快,在‘灰色霧氣’的侵蝕下,沒了泣河魔祖法力支撐的‘白骨魔傘’很快便傳出不支之聲。
十餘息后,在【延壽仙燈】所閃爍的‘噬靈法則’之下,這‘白骨魔傘’所撐起的‘靈寶護罩’便在二人的意料之內、倏然破碎。
“不!不!”這時,倉促應戰的泣河魔祖,也隨之大驚失色。
但很快。
令她驚疑不定的一幕發生了。
只見,這時本來還在遠處的衛圖,忽的魔影一閃,來到了她的身邊,同時大手一攬,緊緊抱住了她的柳腰。
然而,這還沒有到結束。
那一緊抱着她的右手,亦在她的嬌軀上大肆遊走,頗顯的不安分。
完全像是一好色之徒。
非是在靈界內、廣有聲譽的大乘天驕!
“是了!這衛圖本就在靈界惡名頗多……當年,在雪嬰一族的時候,就搶奪了那裴鴻的未婚妻,將其掠為了自己的妾室、禁臠……”
“而且,傳聞在那‘幻蜃界’內,裴鴻生母也疑似被這衛圖所辱,羞慚不已……”
登時,想到此處的泣河魔祖如墜冰窖,粉靨陰寒一片,並在心中大肆咒罵起了安良才。
若非其道出這一深種在她體內的‘魔禁’。今日的她,又怎會偷雞不成反蝕把米,被衛圖所辱!
只是,這一針對安良才的恨意剛起,似是想到了什麼的泣河魔祖,緊繃的嬌軀忽的大為放鬆……那張俏臉上,亦隱隱多出了一些報復般的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