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它,能感知到這‘亡嬰冥海’存在的修士,要麼是如鳳青這般的‘魔子’,要麼就是似七寶魔祖、枯悲聖僧那樣的‘老怪物’……
但無論是哪一種,都意味着這‘第三人’非是易與之輩。
也在衛圖對此驚疑不定之時。
下一刻,血池之內,血浪翻滾,一個灰色身影便驟然從中飛撲而出,落在了那正在抬手掐訣的‘乾枯死嬰’身上。
只是一瞬間的功夫,這‘乾枯死嬰’就在這灰色身影的‘吞噬’下,似是與其融為了一體,消失不見。
但接下來,這灰色身影也並未在血池的上方久留,而是化作了一道烏光,向血池下方潛行而去。
並在短短的幾個呼吸間,變得毫無蹤影了。
仿若從未出現過一樣。
“偷偷老祖所言的……第三人?”見此一幕,站在血池岸邊的衛圖心中儘管大驚,但也如釋重負般的暗鬆了一口氣。
這一幕的發生縱然‘驚奇’,幾乎是一瞬間的事,但從這‘灰色身影’的氣息和偷偷摸摸的行為……卻也不難看出,其威脅並沒有他想像的那般大。
至少,還遠沒到碾壓大乘修士的程度。
不然,其也不會等到偷偷老祖破解了這‘乾枯死嬰’的幻術后,才對這‘乾枯死嬰’突然下手。
而且,以其遁速,適才的他也並非難以阻止這‘灰色身影’……只是見其有意前往‘真魔血池’的底部,並且也像是鳳青的‘敵人’,這才沒有立刻出手阻止。
“竟是……人族氣息?”
但這時的偷偷老祖,卻像是看出了這灰色身影的端倪,鼻子微微聳動了一下后,嘖嘖感慨道。
“人族?”聽到此話,衛圖也是忍不住微挑了一下眉宇,大為詫異了起來。
若說其他秘境出現人族修士的蹤跡,那倒也罷了,畢竟人族好賴也曾是統治靈界的霸族之一,如今即便衰弱,亦是堂堂的‘十靈族’。
但這‘亡嬰冥海’……
無論從哪一方面看,都不像是人族修士所能擅闖的地方。
“血雲道友,休要小看了人族……此族的血脈,看似平凡,但上限可比你分魂附身的‘古魔’要高等的多……”此刻的偷偷老祖,也似是察覺到了衛圖對此的‘詫異’,冷哼一聲道。
“不提‘第七山’內原有的人族勢力,單是人族遷居此界之前的‘舊界’……那等地方也曾誕生過,好幾個大名鼎鼎的人物……”
偷偷老祖淡淡說道,似是對人族此前遷來的‘舊界’也大有了解的樣子。
但對此。
衛圖倒也不甚意外。
能飛升前往‘第七山’的修士,本就不平凡。在舊界飛升前往‘第七山’的人族修士……自也在這一範疇之內。
那麼,其在‘第七山’內闖出一番名堂,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要知道,哪怕是到了靈界,人族中也曾誕生過好幾個渡劫聖皇。
“聖皇……難不成那‘灰色身影’是……”突然,衛圖像是想到了什麼,眸底露出了一絲驚色。
當代的人族強者,他基本認識,沒有一人有可能疑似那‘灰色身影’,更別說知道這‘亡嬰冥海’的存在、並進入這一‘險地’了。
然而,當代沒有,但往前的時代中,卻還有一人存活……
而那人,正是在‘幻蜃界’【芥子仙舟】中,逃出的‘儒袍屍靈’!
其可以人族古仙的部分血肉‘復活’后的產物!
當年,從‘幻蜃界’逃走,進入屍仙洞的‘聖皇遺冢’時,他也曾對儒袍屍靈心存防備……擔心其亦知道丹陽上皇所留這一寶地的存在,畢竟他也難以保證其是否為‘壽奴’,妄圖繼續延壽,苟存在世間。
然而,往後數百年時間,其卻像是在修界憑空消失一般,再也沒有出現了。
現在看來,其若是知道這‘亡嬰冥海’的存在,哪還會在意什麼‘聖皇遺冢’!
罰域內的《補天秘術》,以及這‘腔室’內的‘真魔血池’……已經實打實的證明了,此地有可能亦如七寶魔祖所佈置的‘往生界’那般,藏有輪迴轉生之秘,可助修士、古魔‘脫胎換骨’。
不過,也在衛圖思索之際,這時的偷偷老祖亦像是發覺到了什麼,忽的化作了一道金光,遁進了他的袖袍之內。
緊接着,便見晚他一步走進‘空間裂縫’的九嬰魔母,亦在此刻,終於來到了這暗藏‘真魔血池’的洞府。
而這一切,從他誤中幻術開始,已經足足過去了半刻鐘頭……
顯然,此女亦是不乏狡詐,想着讓先入此刻的他去打頭陣。
不過這也正常,有了那‘罰域’幾近身死的危機后,其又怎麼可能還如以前那般‘大膽’,無知無畏。
片刻后——隨着魔光斂去,從‘空間裂縫’脫身的九嬰魔母,亦在衛圖身旁顯露出了真身。
其輕捂胸口,眉宇間隱隱透露着一絲驚懼之色,以適才遭遇危險這一蹩腳理由,解釋起了自己晚來的原因。
不過很快,待其看到這一池子充滿着‘始魔之氣’的真魔血池后,粉靨又瞬間露出了濃濃的驚喜、以及貪婪之色。
但也在這時,九嬰魔母又似是想到了什麼,微顰了一下柳眉,像是後悔起了的自己‘晚至’,畢竟在這等機要之地,一手情報無疑極為關鍵。
“血雲道友,不知那‘鳳青’如今又在何地?”面色變幻片刻后,九嬰魔母很快鎮定下來,問起了這一緊要情報。
不解決鳳青,哪怕這‘真魔血池’對她的修鍊再是重要……她亦不敢輕用。
不過此刻的問話。
若有其他人在的話,當能聽出此女語氣的極大不同。
是肉眼可見的,多了一些‘敬畏’!
因為在九嬰魔母的視角中,衛圖可是在短短時間之內,就將《補天秘術》領悟成功……
其天資可怕,已經不言而喻。
並且,衛圖所偽裝的‘血雲子’也非鳳青這等初出茅廬之輩,而是幾萬年之前,就在古魔界大有名聲。
這無疑意味着,其實力的非比尋常。
“那小輩已經和那靈鼠遁入了這‘血池’之內……如無意外,這血池底部應該暗藏離開這秘境的奧妙……”
衛圖臉色不變,淡淡說道。
直接遮掩了那疑似‘儒袍屍靈’的‘第三人’存在,以及偷偷老祖的具體蹤跡。
然而——聽到此話的九嬰魔母,卻沒有順勢前往這‘真魔血池’一探,其俏臉隱露懼色,反倒向後微退了數步,一臉的未戰先懼。
不過,此刻的衛圖又怎能猜不到此女之意。
在這等前後無路的情況下,如九嬰魔母這般的‘老魔’……即便沒有了此前的悍然無畏,也不至於如此膽小。
不外乎,想着繼續讓他先行一步,遁入這‘真魔血池’之內,繼續去打頭陣罷了。
但見此一幕,衛圖卻也沒有繼續‘綏靖’,維持基本的和睦。
他目光一閃,淡淡冷笑道:“魔母倒是好算計,想着想讓本座送死,冒險進入這血池之內……但魔母怕也是忘了,本座可非你能威脅之人……”
語畢,他一甩袖袍,將自己這‘魔祖魔軀’的氣息,在此刻傾瀉而出。
此話一落,並且在感知到衛圖這具‘魔祖魔軀’的氣息后。
這時的九嬰魔母,臉色瞬間為之大變,以不敢置信的目光,死死地盯向了衛圖。
“分身?僅是一具分身?”
九嬰魔母神色難看,語氣透露着幾分難以相信。
適才,在聽到衛圖所說之話時,她還在疑惑,其為何要說她不夠資格前去威脅……畢竟,她只是耍了心機,打算哄騙衛圖去打頭陣而已。
現在,她才終於衛圖所說此話之意。
其意思很直白。
休說是‘哄騙’,哪怕是直接威脅,她也沒有能耐,讓衛圖在此刻‘先行一步’!
因為,其此刻即便身死,死的也只是一具‘分身’,而非真正本體。
反之,少了衛圖相幫,她在此地才是有真正的性命之危!
只是,她無論如何也難想到,以她的眼力,竟在這般漫長的時間,都沒看出待在她身旁的衛圖只是一具分身。
不過,這也似乎正好驗證了其實力的不凡之處……
以其能在短時間內、感悟《補天秘術》的天資,如今其實力,自非她這個‘平輩’所能比肩。
極有可能,亦是一尊不亞於‘上古四魔’、僅次於魔神的強大存在。
“血雲道友,何必生氣……小妹只是耍耍心機罷了。”片刻后,臉色陰晴不定的九嬰魔母,瞬間一改此前模樣,換上了一副笑靨,開口向衛圖求和。
話音落下,九嬰魔母亦不再遲疑,魔影一閃,嬌軀便立刻撐起‘魔力護罩’,先衛圖一步,遁入這‘真魔血池’之內了。
而看到此幕的衛圖,在暗暗鬆一口氣后,亦緊跟在此女身後,遁光一閃,消失在了這形似‘腔室’的血肉洞府。
只是——
也在他們二人遁入這‘真魔血池’后不久。
大約半刻鐘的時間。
這血池深處,亦突然傳來了極為強大的鬥法餘波。
其威力,亦赫然在‘大乘後期’的層次。
“那二人交戰了?”
見此,衛圖微挑眉宇,心中頓時為之一喜。
儘管那灰色身影疑似是從‘幻蜃界’逃走的‘儒袍屍靈’,與他乃是‘同族’……但他不認為,其與他站在同一陣營。
如今,二者交戰,若能兩敗俱傷,對他而言,當是最好的‘結局’。
“到了!”
十餘息后,在不斷的潛行后,衛圖和九嬰魔母二人,亦終於到達了那一傳來‘鬥法餘波’的源頭。
那是一片位於血池之底,更為濃郁的‘血池’……當然,與‘真魔血池’相比,其更應該稱之為‘血井’。
井內的血水粘稠濃郁,與‘真魔血池’的血水涇渭分明。
而在這‘血井’附近,則是以數百塊乳白巨石,所擺設的奇怪陣法。
巨石之間以‘金髓’相接,在其表面上也刻畫著數之不盡的、散露着始魔之氣的繁瑣魔文。
此刻,這些繁瑣魔文串聯成陣,化作一條條黝黑鎖鏈,直貫位於巨石‘陣眼’之中、呈入定姿態、體外環繞護身靈寶的‘鳳青’。
除此之外,這大陣之內,赫然還有衛圖此前所見的‘灰色身影’。
此刻,其真容在這一刻終於徹底顯露而出,正是他此前在‘幻蜃界’內,所見的‘儒袍屍靈’。
不過古怪的是。
那一被其吞噬的‘乾枯死嬰’,竟也突兀地出現在了此修的頭頂之上,並且如此前施展幻術那般,不斷的掐動法訣。
但似乎也正是因為這‘乾枯死嬰’,其在進入這血池底部‘魔陣’的時候,才會猶如進入無人之地。
也許是衛圖、九嬰魔母二人來的太快。
此刻,在看到這‘儒袍屍靈’突然闖入的鳳青,臉上的驚容仍在。
似是不敢相信,會有‘儒袍屍靈’這‘第三人’的存在。
“這大陣……你我難以進入……”
與此同時,站在衛圖前方的九嬰魔母,在試探性的攻擊了一下這‘巨石陣法’后,柳眉瞬間緊皺了起來。
“是‘四劫仙陣’……”
這時,眼睛微眯的衛圖,亦憑藉自己的陣法造詣,對此陣的等級做出了精準判斷。
四劫仙陣,毫無疑問,非是他們這等大乘修士所能攻破的存在。
百年前,他佈下的‘十絕仙陣’僅是‘一劫’層次,就已讓被困的神象先生等人兩死兩降……
更別提‘四劫仙陣’的威力了。
“難怪這‘儒袍屍靈’會突然出手搶奪那‘乾枯死嬰’……”也在這時,看到‘儒袍屍靈’頭頂‘乾枯死嬰’的衛圖,心裏瞬間有所恍悟。
顯然,這作為魔仙一縷‘孽念’的乾枯死嬰,是進入這‘巨石陣法’的關鍵。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
是鳳青聰明反被聰明誤。
其以自己的部分血肉增強這縷魔仙‘孽念’、在‘真魔血池’上對他布下殺劫的同時——也變相的,讓這‘儒袍屍靈’看到了進入這‘巨石陣法’的機會。
畢竟,這‘儒袍屍靈’的來源可是煉體古仙,掌握着遠比如今渡劫修士更強、也更加可怕的‘血肉秘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