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時的衛圖卻也沒有和閭丘青鳳一敘舊情的意思,在示意其在他身旁就座后,心神便繼續沉浸在了遠行的‘血鬼分魂’身上。
畢竟這一次的大戰,亦算是他在大乘境的一次‘道爭’,若不能斬殺鳳青,待其成道,他日後亦必會有與此相似的‘死劫’。
……
“快到約定時間了。”
另一邊的紫宸界內,被鳳青一直追逐、不斷在虛空中遁逃穿梭的金毛靈鼠,也似是在這一刻終於力竭,在虛空中遁逃的距離愈來愈短。
不到數個呼吸,其便被身化‘七彩遁光’的鳳青,堵在了雲渺界的一處邊界之地。
“鳳某和偷偷前輩早有誓言,約定互相扶持,共同飛升‘第七山’……只是因那‘詭物’,這才功虧一簣,致使誓約消散……”
“如今,偷偷前輩若是肯繼續與鳳某締結契約,鳳某亦會掃榻相迎。至於昔日之事,便一笑了之……”
“對此,鳳某絕不會繼續記掛於心。”
見此一幕,遁光一斂的鳳青當即輕笑一聲,神態爽朗的說了這一句話。
好似與偷偷老祖之間,沒有任何的不愉快一般。
但很快——在看到此刻的偷偷老祖似乎沒有回應的意思,其臉色又在這一刻突然一冷,漠聲道:
“但若是偷偷前輩繼續執拗,鳳某亦不會繼續手下留情……屆時,所簽訂的契約,就不見得仍是那互相尊重的‘明王之誓’了。”
言下之意,似是有打算將偷偷老祖收為自己靈寵的打算。
此話一落。
重新化為人形,手捻頜下尖須、綠豆眼不斷微閃的偷偷老祖,臉色亦在這一刻,瞬間變得鐵青了許多。
無它,此等話對他這等‘仙界上妖’可謂是莫大的折辱。
只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法體深藏的傷勢后,其臉色又忽的變得大為猶豫了起來,像是在思索,是否要與此刻追來的鳳青繼續‘續約’。
然而,此猶豫也未過多久。
虛空便忽有異動,飄來了一道慵懶異常的‘咯咯’輕笑。
緊接着,一個風姿綽約、年歲三十來許的黑裙熟婦,就在這一瞬間殘影陣陣,出現在了二人面前。
“鳳小哥想要帶走這金毛靈鼠也可,只是在離開之前……是否也該通知本魔母一二?畢竟本魔母也算這‘雲渺界’的半個主人。”
黑裙熟婦朱唇微啟,悠然說道。
在說話的同時,其嬌軀的飽滿碩果也在微微輕顫,顯得極為誘人。
只是,此嬌聲之中,任誰也能聽出其中暗含的滲骨冷意,好似下一刻就會立刻翻臉一般。
“九嬰魔母?”
話音落下,這時正對偷偷老祖大肆威脅的鳳青,神色也不禁凝重了許多,少了適才的從容。
普通魔祖他斷然不會害怕,但一實力可怖、同時又出身於‘古魔神族’的老牌魔祖,足可讓他在此間大為警惕了。
因為,其與他相同,極有可能身攜霸族渡劫、古魔魔神的部分底蘊!
但這還不算完。
下一刻,另一處虛空中,亦隨之浮現出了,鳳青此前追殺‘偷偷老祖’之時,在雲渺界內匆匆見過一面的天妖界大乘——驚鴻子。
此修面露凝色、不僅懷中抱着一桿半丈長短、形似墨筆的仙寶,同時嘴唇微動,不斷將法訣打入手中緊攥的數桿綉着各色異獸的青色陣旗。
“是此修……捕捉到了我的蹤跡,這才引來了‘九嬰魔母’?”
“但這又怎麼可能?”
鳳青暗皺眉頭,此刻想的不只是脫困,還有另一他不明白的事情。
那便是他的蹤跡,是如何被九嬰魔母、以及這‘驚鴻子’所鎖定的?
要知道,此番偷偷老祖的遁逃、以及他的追殺……其速度,絕非普通大乘所能跟上,更別說在此刻精準的找到他的蹤跡了。
唯一的可能,便是引他來到此地的‘偷偷老祖’了。
然而,此事就更不可能了。
有他這‘潛力無窮’的人在,其又怎麼可能,與九嬰魔母等人合作、與虎謀皮?
畢竟,他對‘偷偷老祖’的唯一所求,就是藉助此妖之力,而後修至渡劫、成功飛升仙界。
因此——從常理來講,偷偷老祖根本沒有任何可能,存有和驚鴻子、九嬰魔母二人合作的動機。
“不好!是那‘血雲子’……”
這時,與鳳青同樣陷入‘包圍圈’的偷偷老祖,也是倏然色變,並在這一刻,吐露出了真正的‘幕後真兇’。
“血雲子?”
“還有第三人?”
聽此,鳳青也忽的驀然一驚,抬頭望向了遠處,突然浮現而出的‘空間裂縫’。
在其出現的剎那間,赫然有一不男不女的俊俏修士身裹魔光從中遁出,落在了這‘包圍圈’的另一方位。
只見,這‘血雲子’的手上,亦赫然有一小塊暗蘊金光的‘血肉’,其氣息隱隱和偷偷老祖相近。
“是此魔重傷了偷偷老祖?”鳳青倏然大悟。
不過此刻,其臉色雖是凝重,卻也沒有任何害怕之色,反倒眸底中暗藏了一絲躍躍欲試之色。
“亡嬰冥海。”
同一時刻,在此刻從‘空間裂縫’中遁出的衛圖分身,耳邊亦忽的響起了偷偷老祖所說的這一句話。
但還不等他詢問這所謂的‘亡嬰冥海’究竟是何物之時。
便見此刻的鳳青,突然目色一厲,抬手向面前的虛空猛地一抓。
下一刻,一個不存於此界、仿若憑空而出的‘秘境’,便在這一瞬間,在眾修面前驀然浮現,並如畫卷般展開。
那是一片充滿死寂、不見任何生氣、一望無際的血色海域。
接着,便見在未知秘境浮現的片息間,鳳青便再一次的化作七彩遁光,趕在眾修還未反應過來之際,一頭扎進了這‘血色海域’之內。
而距離鳳青最近的‘偷偷老祖’,亦在這時,稍一猶豫后,亦隨之緊跟在了鳳青之後,遁進了這未知秘境。
與此同時。
一道頗為急切的解釋之聲,亦在偷偷老祖消失的瞬間,從其口中,傳到了衛圖的腦海之內。
“什麼?這‘亡嬰冥海’疑似是那魔仙死後丹田所化秘境?”
“和魔仙‘魔仙髓海’的‘智慧之門’互相呼應……唯有魔子才能打開……”
聽到這話,衛圖心中驀地一沉。
這次,他糾集驚鴻子、九嬰魔母這兩個‘外人’,在加之偷偷老祖、以及他的這具‘分身’,試圖在雲渺界徹底圍殺鳳青,斬除這一威脅……
按照常理,理應也有九成九的把握了。
不曾想,機關算計之後,竟還出現了這一意外變故。
其比他所想像的,底牌更多,也更為深藏不露!
只是,這似乎也在情理之內。
若非如此,其又怎敢,孤身一人潛入被古魔控制的‘雲渺界’,眾目睽睽之下追殺偷偷老祖。
“不過,僅是打開這‘亡嬰冥海’的權限……並非真的,對這‘亡嬰冥海’有着控制之權……”
但很快,在聽到偷偷老祖消失在這‘未知秘境’之後,緊隨其後道出的另一句話后,適才臉色還頗為難看的衛圖,亦在這時稍稍緩和了一些。
如若這‘亡嬰冥海’,對他這等外人而言,並非絕境……那麼,他以及九嬰魔母等人,並不見得難以在這秘境之內,斬殺鳳青這一‘魔子’。
僅是條件,比起此前,難免要艱難了數倍有餘。
少了‘地利’這一有利因素。
“這血色海域……好強的‘始魔’氣息,那鳳青究竟是何人,竟能突然打開這一未知秘境……”
另一邊,看見此幕的驚鴻子、九嬰魔母二人,在經過最初的‘慌亂’后,也隨之鎮定了下來。
尤其是九嬰魔母,在感知到這‘亡嬰冥海’的氣息后,美眸瞬間為之大亮,粉靨亦露出了一絲罕見的貪婪之色。
無它,在古魔界內,‘始魔’可是遠在魔神之上的存在,是創造他們這些古魔的真正‘始祖’。
血脈越接近於‘始魔’,便也意味着,他們的實力也就越加強大。
這‘亡嬰冥海’,不僅是她聞所未聞的未知秘境,而且其內更是蘊含如此濃厚的‘始魔氣息’……那麼其價值,也自是不言而喻了。
“血雲道友,機不可失,這鳳青儘管危險……但這‘血色海域’之內,興許亦暗藏了,你我成就魔神的契機……”
很快,九嬰魔母便就此事,反過頭來,先對衛圖進行了勸說。
似乎生怕衛圖因為忌憚這‘未知秘境’,選擇放棄追殺鳳青、以及偷偷老祖。
只是,還不等衛圖回應。
這浮於他們面前的‘血色海域’,亦在這一刻,隨着鳳青的離去,亦開始了漸漸崩毀……彷彿再過數息,就會徹底消失不見了。
見此一幕,試圖勸說衛圖的九嬰魔母不再遲疑,輕舔了一下朱唇后,便面露狠色的魔影一閃,如鳳青、偷偷老祖一般遁入了這‘亡嬰冥海’之內。
而作為分身、本就對鳳青存有必殺之心的衛圖,自也不會在此刻生出忌怕之心。
他微眯眼睛,抬頭看了一眼面現遲疑之色的驚鴻子后,亦腳尖一點,與九嬰魔母一前一後的同時進入了、這一望無際的‘血色海域’。
也在他們二人遁入之後。
半息后,這一似無根之木般、突然浮現於‘雲渺界’虛空的‘血色海域’,就在這轉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只剩原地,面露遲疑、以及些許懊悔之色的驚鴻子了。
……
同一時刻。
遁入‘亡嬰冥海’的衛圖、九嬰魔母,亦在這瞬間,感受到了一股遠超渡劫之境的強大威壓。
這股威壓壓得他們二人筋骨爆響,延伸在外的神識也隨之一寸寸崩解。
更可怕的是,其來源於這血色海域的四面八方,似乎每一寸翻湧的海水,都暗藏着、將他們這兩個忽然擅闖的‘小輩’碾得粉碎的力量。
而且,承載這血色海水的秘境,其空間壁壘也是堅固異常,非是等閑大乘可以輕易撼動。
“這是那魔仙的法力海……”衛圖面色凝重,心中恍悟。
“倘若一直如此……最多一月時間,這具‘血鬼分魂’控制的魔祖魔軀,就會遺失在這‘亡嬰冥海’之內。”他目光微閃,暗暗忖道。
《血鬼寄生惡法》,是比神識更為高等的‘心念’控制,無需延伸在外的神識一直操控。
但……這並不代表,其就被神識更為堅韌了。
在這魔仙‘法力海’的沖刷之下,休說神識、心念,哪怕是八階煉體士,恐怕也難撐住太久……最多數年,就會化作一灘爛肉,其內的精氣被這些充滿死氣的‘亡嬰冥海’血水吞噬一空。
能撐住一月時間,也是有賴於這‘亡嬰冥海’的位置,距離紫宸界的本體也並不遙遠……是存於諸界之內的‘秘境’。
“如果難以找到離開這血色海域的辦法……不等那鳳青出手,你我二人恐怕就不戰而敗了……”
與衛圖一樣,這時擅闖到這‘亡嬰冥海’的九嬰魔母,亦是臉色難看,似有一絲悔恨之意了。
無它,在知曉這‘血色海水’的恐怖后,他們以腳指頭想,也能猜出鳳青的打算。
——就是藉助這一天然險地,將他們困死在這秘境之內,不戰而勝。
“想要解開這一危局……”
“除了依仗偷偷老祖外,恐怕,也只有找到那‘魔仙’死去的元嬰了。”
衛圖目光閃爍,在此刻以心神聯絡偷偷老祖的同時,亦抬頭向這無垠的血色海域窺探而去,似是想要從中找到破解這險境的那一關鍵之物。
因為,對於正常修士來說,
哪怕境至仙境,在元嬰境所修出的‘元嬰’,也一直存於丹田之內。
只不過,在成為仙人之後,其化為了‘仙嬰’,再也非是此前的普通法嬰。
同理——遺軀化作這方修界的‘魔仙’,在其丹田中,也理應存在一個掌握這片法力海的‘元嬰’。
“只是,這茫茫血海……又該如何去找那一‘魔仙亡嬰’?”
片刻后,在難以感知到偷偷老祖的具體蹤跡后,衛圖心中微是一沉,忍不住暗暗皺起了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