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
下一刻,剛剛從三生仙教教主手中逃脫而出的偷偷老祖,便一改此前的猖狂,神色大急的要與他以及花翎老祖合作了。
只是見此一幕,衛圖暗暗冷笑一聲后,卻也沒應。
必要之時,他可不介意暴露自己與三生仙教教主合作的這一‘內奸’身份,也要抓住偷偷老祖,從其手中拿到煉化那‘仙丹之胚’的辦法。
至於借花翎老祖之力,前往‘雲渺界’,打通雲渺界上層古魔關係這一件事……
對他而言,亦非沒有其他的取代方法。
而對此,與衛圖一同的花翎老祖儘管不知衛圖心思,但出於警惕,此刻亦未及時答應偷偷老祖的請求。
似是還在等其與三生仙教教主‘兩敗俱傷’后,再談合作事宜。
因為此刻任誰也能看出——
三生仙教教主的第一目標,已經非是她和衛圖,而是來歷更為神秘、手段也更為莫測的偷偷老祖了。
但也在這時,偷偷老祖卻也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一咬牙齒,對衛圖突然傳音道:
“道友絕非凡類,百年前,從鬼鳳一族那小輩手上奪走那件寶物……而今又來到了這天妖界……如果本老祖沒有猜錯的話,這具‘法身’亦非道友的真身,只是一具分身罷了……”
然而,聽到此話的衛圖,除了眉宇微挑,稍有訝然外,此刻卻也沒有太多的心神波動了。
其一,適才他以‘彼岸殘花’所攜的‘命毒’暗算偷偷老祖,本就沒有打算在此徹底隱瞞他的身份。
而恰恰,當年在‘屍仙洞’時,在窺探鳳青、偷偷老祖,並且搶走那‘仙丹之胚’之時……他亦是不止一次,動用過命力隱藏自身氣息。
這等命修手段,能騙過修界的其它大乘、乃至渡劫,但被偷偷老祖這等上界之人識破‘端倪’,亦非不可想像之事。
其二,便是此隱秘的道出,對他來說,亦僅是傷及皮毛,難以更改此刻的‘局勢’,動搖他的核心利益。
——正因是‘分魂’,他才不忌三生仙教教主的威脅,以及偷偷老祖此刻窺破他‘身份’的危害……只需拿到那‘仙丹之胚’的煉化方法,對他來說,就算大功告成。
“呵!這三生仙教教主也應當是道友之人?或與道友大有淵源?”
突的,偷偷老祖再爆猛料,話語冷笑連連,帶有一絲明顯的威脅之意。
彷彿,衛圖若是對此不屈服,他就要向花翎老祖泄露這一身份之秘了。
然而——
令偷偷老祖失望的是。
聽得此話的衛圖,還是未曾搭理他,像是看出了,他道出此話僅是所謂的試探,當不得真。
畢竟,適才大戰,三生仙教教主突然捨棄衛圖,專門針對於他,任誰都會暗存這一懷疑之念。
“不!這是那花翎老祖……對此修並無價值!”但很快,心念電閃的偷偷老祖卻隱隱明白了一切。
唯有這點,才能讓衛圖此刻對他所說的這些話大為不屑,毫不在意。
“道友當年在‘屍仙洞’內,窺聽本老祖和那鬼鳳一族小輩的談話,當是明白……那所謂的‘明王之誓’……”
“只要道友願與本老祖合作,助本老祖逃出升天,煉化那‘魔神心臟’的方法……本老祖願拱手送上。”
一念至此,偷偷老祖深吸了一口氣,在臉上閃過一絲遲疑之色后,終於說出了這一在利益上對衛圖大有幫助的‘服軟之話’。
……
“明王之誓……”
“仙丹之胚的煉化方法……”
與此同時,聽到此話的衛圖也隨之徹底動心了。
因為,他是親眼見識過,這‘明王之誓’的可怕。
其立誓后,所產生的規則波動,是能直接被上界那位名為‘明王’的至強者所感應到!
在下界時,這等誓言或許難以奏效,但一旦飛升……其恐怕就會如古魔界的‘天魔之誓’般,會立刻反噬違約的發誓之人了。
恰恰,作為‘上界來客’的偷偷老祖,似是有着極大的心愿,想要踏上‘登仙之橋’,重返仙界。
當年,鳳青也正是因發下這一‘明王之誓’,在誓言中對偷偷老祖許諾,會在渡劫之後,以天鳳的涅盤秘術,橫渡‘登仙之橋’,帶偷偷老祖重回‘第七山’……這才得到了偷偷老祖的認可,被其送予了那‘仙丹之胚’。
如今,其受三生仙教教主威脅后,願發下這一‘明王之誓’,其誠心自是毫無疑問的。
同樣,相比於事后強行搜魂所帶來的‘不可測’,此刻利益共趨下所發下的可約束誓言,無疑更為可信。
“不!還不夠!本座要的,除了那‘魔神心臟’的煉化方法,還要偷偷前輩輔佐本座……早登那‘登仙之橋’,飛升仙界。”
但這時的衛圖在心念一閃后,卻也並未立刻答應下來,反而趁此機會,提出了這一大言不慚的要求。
然而。
此話音落下。
本來還頗為焦急、不斷對衛圖傳音的‘偷偷老祖’,反倒在此刻,徹底沉寂了下來。
似是擺明了不相信,衛圖有此本事。
而這,也是正常。
在‘屍仙洞’時,鳳青在展露了自己不亞於天鳳的‘血脈’后,其才得到了偷偷老祖的認可,認為其有能力幫他達成,重返仙界的心愿……
現在的衛圖,雖是修界頗為少見的‘命修’……但所表露出的能耐,除了頗為陰險一些外,就似乎沒有其他的特殊之處了。
“兩千年時間!只需偷偷老祖輔佐本座兩千年時間,待時間一至,倘若本座不如前輩心意,難以有能讓前輩重回仙界的能耐……屆時,前輩亦大可棄本座而去……”
不過這時的衛圖亦不着急,在心念一動后,便說出了這一穩住七寶魔祖、羽龍族龍君的‘舊策’!
——以帶期許的有限時間,讓其暫時放下心中最初抱有的成見、警惕之心。
反正,即便‘試錯’,亦只是短短兩千載,不至於束縛自己一生。
“本老祖幫你一二還可,傾力輔佐絕無可能……”沉寂片刻后,偷偷老祖終於再一次的回話。
似是篤定了,自己所提的‘交換條件’對衛圖而言,已經足夠有利,沒必要在此刻太過屈從。
畢竟——作為‘上界來客’,他真正對衛圖有利的,亦只是‘知識財富’,一旦被衛圖就此榨乾……這兩千年的時間限制,也就形同虛設了。
“但本座想知的上界隱秘,還望偷偷前輩盡數告知……”對此,衛圖亦不氣餒,目光一閃的再道。
神通術法,他有七寶魔祖的‘一世身’在手,已然夠用。
唯一缺乏的,就是對‘仙界’、以及那一被三大霸族所囚禁的‘真仙殘魂’的了解了。
這些核心機密、核心情報,亦是七寶魔祖這等存在也難涉及的。
“此事亦難,本老祖下界之時,就已被迫發下誓言,不得向下界之人吐露任何有關仙界之事……尤其是對你們這方修界之人……不然,道友以為,為何爾等下界之人會對仙界的了解頗少……”但聽此,偷偷老祖亦是搖頭拒絕,沒有隨之答應。
“我們這方修界……”
此話一落,衛圖也瞬間為之錯愕,似是沒有想到,還有這等規則束縛。
但很快,他便似是想到了什麼,暗暗皺起了眉頭。
此前,他就對斷掉的‘登仙之橋’心存懷疑,覺得此橋的斷開,應是另有緣故,非是天地自然所為。
而今,偷偷老祖的這番話,儘管沒有道出其真正緣由,但潛在之意亦是極為明顯了——登仙之橋的‘斷開’,極有可能涉及了一些隱秘,是上界大能的故意為之。
“倘若如此……求願教‘以筏作舟、另覓新界’,當算是此方修界修士正常情況下,唯一飛升仙界的辦法了?”衛圖目光微閃,暗暗忖道。
“但金丞上仙、三大霸族渡劫之事……偷偷前輩應該是明了的吧……”
衛圖心念一動,再問道。
“這是自然。”聽到此話,偷偷老祖再無拒絕,表示了肯定。
“既如此,本座願與偷偷前輩一同發下這‘明王之誓’……”
這時,衛圖亦不再耽誤時間,對此亦予了肯定回話。
數息后。
在確定誓言無礙后,二人便同一時間嘴唇微動,發下了這一‘明王之誓’。
而至此,衛圖也不再隱瞞,告知了偷偷老祖,三生仙教教主乃是他‘盟友’之事。
“本老祖果然沒有猜錯,此修若非和你存在利益勾結,又怎會突然捨棄於你,專門對付本老祖……”偷偷老祖回之冷笑,似是還對此前的吃癟耿耿於懷。
若非錯算此事,他也不至於身受重傷,在此刻被迫與衛圖‘合作’,暫時性的屈服於衛圖。
“不過此修對道友的追殺,恐怕亦非作假……你們二人,應當有其他原因,突然達成了合作。”偷偷老祖語氣冷漠,似是對這一件事大為篤定。
而對此,衛圖亦不意外。
其能在花翎老祖拿出那‘古老皮卷’,試圖逃走之時,突然現身而出……定然是在這周遭,暗中觀察了不知多久。
能看出——從一開始,三生仙教教主便對他存了必殺之心,捨棄了逃走的明汯大仙、金蛟聖主,單單針對他和花翎老祖二人。
而他,若非掌控了七寶魔祖‘一世身’的生死,從其口中,知道了三生仙教教主的那一死穴……
還不等偷偷老祖現身,這具分身恐怕早就已經在三生仙教教主之手,命喪黃泉了。
“有勞偷偷前輩繼續與本座演完這一場戲了……”
衛圖目光一閃,再道。
……
敲定好具體的行事策略后。
衛圖、偷偷老祖二人便也立刻開始了計劃。
很快,偷偷老祖便在三生仙教教主的‘刻意’追殺之下,再受重傷,不得不繼續出讓利益,要與衛圖、花翎老祖二人合作,一同逃出升天。
在此局勢之下。
察覺偷偷老祖實力大降的花翎老祖自也不會拒絕。
在從其手上強行索得被其竊走的‘古老皮卷’后,便再一次的以其為手段,催動法訣、撕開虛空,開闢出前往他界的‘跨界通道’。
“不愧是‘墟螭遺蛻’,只是可惜,又被這小黑鳳拿走了……”
見此一幕,剛與三生仙教教主纏鬥結束、踏虛而行遁至衛圖、花翎老祖二人身旁的偷偷老祖,亦隨之大為可惜的說了這一句話。
一聽此話,這時的衛圖也隨即終於明白,這能撕開跨界傳送通道、形似蛇蛻的‘古老皮卷’究竟是何物事了。
空間、時間這兩種至高無上的法則之力,沒有人能夠掌控。
最多,也只能如他、如貪蟾魔祖、如偷偷老祖那般,掌握一些擦邊的‘空間秘術’。
但修界亦有‘例外’。
墟螭,或者說‘太古墟螭’,便是此間的佼佼者。
其誕生於空間坍塌、世界崩毀的‘墟界’之內,以遊離的空間法則為食。
這種墟界,往往也是界面誕生之初。因此,其亦有‘太古墟螭’之名。
只是,嚴格來說,其也並非是妖獸、亦或什麼天地真靈,更像是類似於【斷界石】這般的修界至寶。
只是在表現形式上,像極了‘妖獸’。
而‘墟螭遺蛻’,便是‘太古墟螭’自然死亡之後,所遺留的‘空間靈物’。
這也難怪,一開始花翎老祖想要借這‘古老皮卷’逃走時的猶豫不定了。
因為這等空間至寶,一旦暴露於外人面前,必會惹人垂涎。
要知道,如【斷界石】那般寶物,可是還會受限於【陰石】、【陽石】之限,有着固定的傳送通道……
而‘墟螭遺蛻’,就完全沒有這方面的擔憂了,其所開闢的‘空間通道’完全是自由之物。
“只是小黑鳳之稱……”
衛圖暗暗搖頭,掃了一眼面前桃腮杏面、明艷動人的花翎老祖,心中暗有古怪。
“不過也未曾想到,這一次天妖界的‘界陰之地’之行,在接連遭遇兩次危險后,竟會如此輕巧地脫身……”
接着,遠遠的看了一眼,正向此刻緊追而來的三生仙教教主,衛圖亦不再遲疑,與花翎老祖對視一眼后,當即遁光一閃,踏進了這一被‘墟螭遺蛻’所撕開的傳送通道。
而這時,剛至此地,落後一步的偷偷老祖,在深深看了一眼衛圖消失的背影后,亦隨即眸閃精光的遁入到了這‘傳送通道’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