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池惟玄,誘生心魔(4K)
池惟玄最近很煩躁。
或者說。
自從在宗門斗劍之中,被秦無憂以弱勝強,逆伐擊敗之後,他就一直很煩躁。
池惟玄算是劍道天才,若非如此,他也無法脫穎而出,成為玉虛劍宗的真傳,傲視萬千庸碌之輩。
但很可惜。
天才的宿命,就是被更天才的修士,當做墊腳石。
畢竟。
劍宗當代的天才,實在是太多了。
清璃五法金丹,一騎絕塵,四極劍陸塵起於微末,劍陣雙絕。
與這兩人相比,縱然池惟玄也算萬里挑一的天才,也顯得黯然失色。
而且。
比不了師兄師姐。
他還能自我寬慰,他們修鍊時間長,底蘊積累深厚,我打不過很正常。
但是,被秦無憂這樣一位後起之秀,以絕對的優勢,在宗門眾人面前,堂堂正正地擊敗……
這件事,對於池惟玄的打擊,着實有些劇烈!
因此,縱然他也是金丹後期,修為高深的劍宗真傳,在這幾年間,都有些渾渾噩噩,鬱郁不得志。
畢竟,他並非蔣文遠,以池惟玄的壽元,如果能得到宗門的支持,提供五階靈脈的話,他還是有衝擊元嬰機會的。
可是,劍宗的五階靈脈,關係宗門安危,供養元嬰,百年才有一次機會。
這一個百年,必然是清璃。
下一個百年,必然是陸塵。
而他?
如果能提振精神,擊敗秦無憂的話,也許能爭一下第三個百年機會。
雖然不想承認,但池惟玄心中清楚,以秦無憂的道體之助,隨着時間的推移,雙方間的差距,會越來越遠。
當然,以他的壽元,四百年之後,也還不用擔心坐化之憂。
可是,縱然沒有坐化,他也壽元無多,劍宗絕對不可能,將五階靈脈,提供給一個垂垂老矣之輩。
所以,池惟玄基本認識到了一個事實。
若無絕世機緣。
他,池惟玄。
此生此世,無望元嬰。
這很殘酷,但就是現實。
「仙道貴爭,一步慢,步步慢……」
「我恨……」
靈艦之上,池惟玄月下獨酌,借酒消愁,遠眺一望無際的海面。
寒冷的海風,好似刀子般,刮過他的肌膚,帶來幾分夜間的涼意。
「探索南方,尋覓邪物?」
「這個任務,宗門裏的老東西,當真不是在和我開玩笑?」
池惟玄搖晃酒杯,嗤笑一聲,面容之間,儘是苦澀之意。
他知道,這個任命,意味着宗門長老們,也基本確定,自己並無可能,晉陞元嬰。
否則,作為一位金丹後期戰力,宗門將他派遣了出來,卻並沒有任命他前往火山州,反而,將他打發去了南方。
尋找虛無縹緲的邪物?
「呵……」
池惟玄冷笑。
他並不懷疑,始山子占卜的真實性,邪物的存在,必然屬實。
但是,作為魔宮餘孽的底牌,這位邪物的所在地,豈是想找,就能找到的?
「況且,就算真的找到了,以我區區一個金丹,還不是送貨上門?」
在池惟玄看來,這個任務,就是要他漫無目的,四處遊盪。
在這一片廣袤但卻貧瘠的海域,毫無意義地,消耗自己的時間罷了。
其中用意,不言而喻。
「防止我建立功勛,難以封賞……」
池惟玄呢喃一聲,暗自握拳。
劍宗的元嬰種子,即使都是欽定,但功勛貢獻,還是很重要的一點……這是劍主的規矩,每一位元嬰種子,使用宗門靈脈,都需要貢獻。
作為真傳,理論上來說,池惟玄滿足功勛貢獻,就有資格申請五階靈脈。
當然,也只是理論而已,他如果真的想嘗試,申請被人欽定的五階靈脈,自然有人出面,勸說他顧全大局,深明大義地放棄這個資格。
「道貌岸然……」
「你們怎麼不去死呢?」
池惟玄的面孔,不自覺地扭曲了,顯然怨念深重。
他並沒有注意到,自己的眼眸之中,浮現出了一抹莫名的血色,這抹血色,帶着蠱惑的意味,使得他的情緒,愈發地偏激極端。
由於這種引導,順應他的本心,池惟玄並沒有察覺異常。
同時。
他的腦海之中,彷彿思維發散,又似乎憑空浮現,出現了許多念頭。
「如今海域局勢,劍宗與鑄星殿對峙,終戰條約,已經破裂……」
「這次火山州之事,雙方的矛盾,就已經公開化,即使由於魔宮餘孽,現在不開戰。」
「但是,以目前的局勢而言,鑄星殿野心勃勃,最遲數十年時間,勢必會撕破臉皮,公然挑戰劍宗!」
對於高階修士,以他們的時間觀念,數十年時間,與凡人的數年時間,也相差彷彿。
「呵呵……清璃他們,都是長老們的心頭寶,怎麼捨得送去前線,拼殺死戰?」
「到時候,我作為戰力出眾,但卻潛力有限,沒有元嬰之望的金丹,毋庸置疑,就是上好的道將之選!」
池惟玄顫抖著,握緊了拳頭,指甲不自覺地,扎進了肉里。
至於擊敗鑄星殿,以他們的五階靈脈,晉陞元嬰?
池惟玄並無此念,這些不切實際的幻想,騙騙沒經驗的小鬼還行,他可不會如此樂觀?
兵戰凶威,這等海域大戰,即使以他的修為,也沒有全身而退的把握,也許幾次大戰,就是身受重創,乃至根基受損!
擔任道將,建立功勛,奪取靈脈,晉陞元嬰?
呵呵……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就算是不錯了!
「呼……」
池惟玄心神震顫,浮現起一絲對未來的絕望。
他似乎已經看到,自己擔任道將,作為高級炮灰,在大戰之中,奉命作戰,直至陣亡隕落的畫面!
「不!」
「我絕不接受!」
池惟玄面色陰沉,咬緊牙關,擠出了幾個字。
但旋即,他苦笑了一聲,眉宇間顯出了頹廢,以海域大戰的規模,想要掌握住自己的命運,唯一能夠確保有效之法,就是成就元嬰!
「可是……」
沒有五階靈脈,縱然天資絕世,也無緣元嬰!
元嬰境界,本就是奪天地之造化,方能成就,即使在上古時期,也可稱一句大神通者!
「唉……」
一聲長嘆,雄心壯志消散。
「不如喝酒。」
池惟玄借酒消愁。
但是,他沒有想到的是,也許是老天爺眷顧,數日之後,他真的得到了一條,關於五階靈脈的情報!
靈艦。
船長室。
「什麼?」
「你再說一遍?」
池惟玄眸子圓睜,一對劍眉挑起,神光精湛!
穿戴黑袍兜帽,獨眼毀容的楚江源,稍微一怔,旋即說道:「池大人,我掌握著一處前往陌生洲陸的海圖……」
「不,不是這一句,前一句!」
池惟玄煩躁地擺手,打斷道。
楚江源:「呃……根據已逝的家祖推斷,這處洲陸之中,極有可能,孕育了一道五階靈脈!」
「五階靈脈?!」
「真的是五階靈脈?!」
池惟玄心頭狂跳,幾乎難以自持。
勉強以養氣功夫,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這才沒有失態。
「咳咳……」
「空口白牙,我豈能信你一面之詞,既然你聲稱,這一處陌生洲陸,可能有五階靈脈。」
「那麼……可有證據?」
池惟玄咳嗽了兩聲,沉聲說道。
「自然!」
楚江源斬釘截鐵道,遞過了一枚玉簡。
他敢於前來此處,尋求庇護,當然有着把握。
「嗯。」
池惟玄微微頷首,接過玉簡。
神識一動,將玉簡內的內容,閱覽通讀。
很快。
他的眼神之中,就流露出了一抹欣喜若狂之色!
「真的……」
這份玉簡的內容,就是楚家當年,對於遠南洲的情報。
以及楚家已逝的金丹老祖,楚無念根據這一系列情報,對於遠南洲的分析,得出這一洲陸,極有可能,具備五階靈脈!
數據環環相扣,彼此驗證,池惟玄神識運算,覺得可信度很高。
唯一的疑點,就是有些推論,需要高深的相關知識,才能得出……以楚家老祖楚無念一個區區外海金丹,按理來說,不應該如此博學?
當然。
池惟玄並沒有對此,過於糾結。
對於他而言,這個問題,不過是細枝末節。
現在的關鍵,還是五階靈脈,池惟玄心中思忖,有着楚江源帶來的證據,他基本可以確定,此事屬實。
畢竟,這很好驗證。
他如今,就在晝炎海域以南,還領着探索任務,完全可以自己動身,一探究竟。
如此容易證偽之事,楚江源只要不是失心瘋了,絕對不敢欺騙自己。
「對了……遠南洲之事,你還告訴過誰?」
「除了大人之外,就沒有其他人了,我不信任燭虺窟,邪修不值得信任,此前只不過,暫時託庇於他們而已。」
「這樣珍貴的情報,我自然不會亂說,知曉的人太多,這份情報,也就沒有價值了。」
「嗯。」
聽了楚江源的話,池惟玄暗暗點頭,心中滿意,開口承諾道。
「你呈上海圖,提供情報,對本座很有用,鑄星殿和真寶閣的壓力,本座替你解決……」
「不過,你最好換一張臉,也換一個身份,本座雖然不懼,但能少些麻煩,總是一件好事。」
「這道理,伱可明白?」
池惟玄說道。
「明白。」
「在下只求一處安身之地。」
「其餘事情,全憑大人吩咐。」
聞言,楚江源當即行禮,恭敬無比。
見他這副模樣,池惟玄眸中,閃過一抹深意。
「好了。」
「你退下吧。」
「是。」
楚江源告退。
船長室內,僅余池惟玄一人,他摩挲著玉簡,面色無悲無喜。
他自語道:
「如此重禮,卻只求一處安身之地?」
「目的是……復仇嗎?」
楚江源的身份,他自然調查過。
炎盟楚家嫡系,楚家覆滅之後,叛逃燭虺窟。
跟着燭虺窟,一起投靠了鑄星殿,前段時間,青花事發,燭虺窟修士,全數被控制,楚江源亦是被牽連。
不過,他的身份,很多人都清楚,加入燭虺窟,也才不過一兩年。
倒是沒人會覺得,他跟魔宮餘孽,有着關係。
但是……
那位夜海真人,勢頭正勁,儼然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
為了討好蘇夜,估計暗地裏,已經有了不少人,準備用楚江源的首級,當成一份敲門磚!
因此,楚江源才獻上了重禮,想要託庇於他。
並且,這份重禮的真正目的,恐怕……還是復仇!藉助他池惟玄,向蘇夜復仇!
「畢竟,遠南洲的掌控者,可就是他……」
「如果我要圖謀五階靈脈,夜海真人,以及他身後的真寶閣,都是絕對繞不開的東西!」
「嘶……」
「夜海真人啊……」
池惟玄深吸了一口氣。
這位真人的霸道強勢,毋庸置疑,楚家就是一個例子,滿門都被殺絕,就只留了楚江源一個死剩種。
再加上,他身後的真寶閣。
以池惟玄的謹慎,按照常理,有很大概率,選擇退讓。
畢竟,涉及這等傾軋,縱然是金丹後期,也太過渺小。
但此時。
「該死……夜海真人,天才……就了不起嗎?」
不知怎麼,池惟玄的心頭,想到了宗門之中,牢牢壓制自己的清璃等人,從而,對於蘇夜,湧現出了一股強烈的憤恨!
除此之外,對於元嬰的渴求,也根深蒂固,近乎成為了執念!
「本座還就要試試,扳倒你,奪取遠南洲的五階靈脈!」
「我,池惟玄,要成就元嬰!」
池惟玄咬牙切齒道。
只要思想不滑坡,辦法總比困難多。
很快。
他思緒轉動,就想到了自己的任務。
追查南方海域的邪物。
對了!
遠南洲……
就在南方海域……
這也許,是一個可以利用的點?
池惟玄想着,念頭不斷閃動,他的眼眸之中,一抹血色,再次浮現。
旋即,血色融化,與他本身,徹底融為一體。
……
「成了。」
「本宮的神通。」
「縱然元嬰當面,也看不出來!」
天空之中,一道立於雲端的黑紗倩影,撫掌而笑。
「呵呵……」
「來而不往非禮也,被你算計了一次,我可不能當成沒發生過呢……」
說着,她的身影一閃,消失在了雲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