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何晉城這麼說,又看到兒子朝着自己點頭,劉老爺子也就沒有拒絕,朝着何晉城微微點頭,然後伸出了一隻手。
「大概的情況我已經知道了,劉老也別發愁,這種急症,來得快,去得也快!」
何晉城淡淡一笑,坐下來伸出三根手指,給劉老爺子搭了個脈。
細細品了五分鐘的脈,就基本弄清楚是怎麼回事,他收了脈,想了想之後,這才說道:「不礙事,吃劑葯就好了,耽誤不了明天的事情。」
劉老爺子一聽,眼睛頓時一亮。
一旁的劉立升也是激動不已。
只有那個吳醫生,眉頭緊皺,似乎對何晉城如此快就給出了定論,很是不太滿意。
「何大夫,有什麼辦法?」
劉立升激動地問道。
「這個嘛,只需要……」
何晉城剛要說,結果外面僕人引來了一名白髮蒼蒼的老者。
這老者雖然一頭白髮,但是面容看上去,卻並沒有那麼老態龍鍾,顯然平日裏的養生做的很不錯。
「顧老,您來了,真是不好意思,沒有能出門親自相迎,是我的過錯!」
劉立升看到老人,立刻就小跑着走了過去,十分恭敬地說道。
「呵呵,不礙事的,我這平日裏確實太多事了,也沒有必要特意招待我!我還是給老爺子看看病吧!」
顧老注意到了旁邊的何晉城,剛才好像聽到這個小夥子似乎是在討論病人的病情,對他就有點興趣,笑着問道:「小夥子,也懂中醫嗎?」
「家傳的醫術,初探門徑而已。」
何晉城很謙虛。
顧老點了點頭,「那正好,等我把完脈,咱們交流一下。」
說着,顧老也是伸出三指搭在了劉老爺子的手腕處,然後問道:「最近吃飯情況如何?」
這是中醫標準的診病流程,望聞問切。
只是顧老這話剛一問出,自己就先笑了起來,道:「對不住,讓各位見笑了。我這是職業習慣,忘了劉老爺子現在的病症是不能講話。」
病房裏的人都輕輕笑了笑。
何晉城也是笑着點頭。
顧老也是顧老啊,雖然說很么國醫聖手,卻從來沒有什麼架子。
這也是何晉城最為敬佩顧老的一點。
要知道,能夠做到他這個位置的人,能請動他來看病的,全國也沒有幾個吧。
顧老診完一隻手,又換了劉老爺子的另外一隻手確認了一下,最後收了脈,道:「病情我已經清楚了,這個病應該是從胃上得的。」
除了何晉城之外,所有人都是一怔,似乎沒有反應過來。
尤其是那名西醫吳醫生。
他本來就不相信中醫,覺得這是偽科學,沒有任何意義。
即便是顧老這總國醫聖手,在他心中也不過是個氣質不凡的老騙子而已,並沒有太多的敬畏之心。
甚至,對於顧老的診斷,他差點又要出聲駁斥。
這結論太荒謬了,劉老爺子明明是不能講話,問題可能出在咽部、也可能出在聲帶、或者是肺部,但絕不能出在胃上,胃是管消化的,跟講話沒有任何聯繫啊。
何晉城卻是暗自激賞,不愧是名家,僅憑脈象,就一下切中了病的本源。
顧老還是顧老啊,這醫術水平,全國也沒有幾個人能比得上啊!
顧老解釋道:「老爺子性格火爆,身體的體質,是胃熱型的,熱遇濕而生氣,胃氣上騰,蒸灼肺部,這才導致肺部機理失調,無法出聲。」
何晉城又是微微點頭,顧老的結論,跟自己一模一樣。
「如果我沒有猜錯,應該是喝白酒了,喝酒之後又吃了大量濕冷的東西!」
顧老說完,就看向一邊的劉立升。
劉立升眼睛大亮,立刻點着頭,一點沒錯。
旁邊的保姆也是目瞪口呆,這顧老好厲害的水平啊。
「顧老說的沒錯,老爺半個月前陪朋友喝了很多白酒,回來之後覺得口渴,又喝了冰水,吃了冰鎮西瓜。」
顧老就微微笑着點頭,道:「病症可以確定了,這個不礙事,我開上一副葯,你先喝了看看效果!」
這是標準中醫該說的話,並不是每個人都像何晉城那樣,敢對療效打包票,顧老是個名家,自然也愛惜自己的聲譽,不會輕易把話說死。
吳醫生目瞪口呆,他不相信中醫,是因為根本就沒見到厲害的中醫,今天顧老這一手,徹底把他鎮住了,雖然不認同顧老的結論,但他對顧老能斷出病的來龍去脈,真是驚訝得無以復加,任何西醫都做不到這點。
屋子裏的其他人,就開始誇讚了:「顧老不愧是杏林聖手,單憑切脈,就能斷出原委,今天真讓我們這些晚輩開了眼界。」
顧老擺了擺手,示意自己不喜歡聽這些奉承的話,然後讓人拿來紙筆,就寫了很中規中矩的方子,道:「先抓三劑,看看效果,如果不出意外,最多三天就可以好了。」
劉立升就有點遲疑,老爺子是想要參加明天的拍賣會主持啊,肯定是沒有時間。
見老爺子原本笑呵呵地臉上,露出了一抹失落,劉立升就又看了何晉城一眼。
他很想用何晉城的方子。
因為何晉城剛才說。一劑可愈啊!
顧老就又笑了笑,自嘲道:「看我今天這記性!小夥子,你也談一談自己對這個病的看法。」
何晉城微微欠身,朝顧老致意,算是晚輩對前輩的一種敬意,然後道:「晚輩認為顧老切脈精準,抓住了此症的本源。」
顧老一聽,有點意外,他是老江湖,知道這好話之後,必然是異議。
想到這裏,顧老就笑着看向何晉城。
以自己的身份地位,敢反駁自己的後輩,還從來沒有見過。
今天倒是有意思了,這個年輕人,不知道是真的有本事呢,還是蠢的可憐。
「我認為此症可以叫做土多金埋之症,一味葯可速救!」何晉城說到。
顧老的臉色立刻一沉,好端端的一個後進之才,不好好去研習仲景良方,怎麼走了這等邪路呢,什麼土多金埋,那都是臆想之言。
在中醫里,胃是土,肺為金。
劉老爺子的病,是因為胃氣太盛,反而壓制了肺的正常機理活動,造成他發不出聲音來,剛好應了一個「土多金埋」的象。
這在大自然中,也是有類象的,雖然五行是土生金,但如果金子被深深掩埋在地底之下,永遠無法得以見到天日,那金子就是再珍貴,也是沒有用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