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怎麼辦呢...」

卡贊拿着這些連接着布琳腦袋的膠捲，歪了歪腦袋不知如何是好。

留着吧，這小女孩必然會糾纏上他。

毀掉吧，這小女孩的人生就徒留黑暗的記憶了。

「尼桑？！」

布琳的聲音突然從耳邊響起讓卡贊一愣。

這醒來的也太快了吧...這記憶膠捲還沒收回去呢...

卡贊將視線挪到了從床上坐起來的布琳身上，也就是這一下他才發現了不對勁之處。

這不是他先前所見到的那種眼神。

陰暗、暴戾、殘忍、甚至有些瘋狂，與進入戰鬥狀態的阿金很像。

而且稱呼也從【歐尼SAMA】變為了【尼桑】。

「是另一個么...」

突然地，卡贊想起來了什麼，低下頭看着手中的膠捲，那是『另一個人』的記憶。

真實而痛苦。

是布琳的另一面。

「為什麼叫我尼桑？屬於你的記憶中，似乎沒有我存在的跡象。」

雖然卡贊從來沒有遇見過雙面人格的人，但是看見了布琳的這一面倒也沒有怎麼驚訝。

第一是記憶中本來就已經模糊的記得布琳有着兩面性格，而第二則是他見過比這更加恐怖的精神狀況，比如說他自己...似乎就曾經陷入過這種狀態里。

念及此處，卡贊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鬼手，那裏只剩下了一隻『限制器』。

雖然沒有了那時的記憶與意識，但是他依稀能想到當時自己是進入了血魔的狀態了。

「這些記憶...都是我的，我才是布琳，我才是真的布琳，那個根本不是我，憑什麼她可以只有快樂的記憶...她根本不知道，我替她承受了什麼。」

黑布琳咬着牙似乎非常厭惡另一個自己，也就是白布琳，兩隻手用力地抓住被子。

但是與其說是厭惡，更多的或許是羨慕與嫉妒。

聽了布琳的話，卡贊大概也猜到了一些問題：「也就是說，那個布琳並不知道這些記憶么，嗯，也對，有這種記憶的話是不可能變成那副天真爛漫的樣子的。」

想到白布琳單純的樣子，卡贊更是確信了這一點。

不過，這對黑布琳來說也太殘忍了吧。

如果她一開始就未曾享受過這樣美好的『記憶』，或許她還不會黑化到這種程度也說不定。

越是體會過美好，也越是對自己痛苦的回憶感到了不滿，對這個人生感到了憎恨，對另一個自己也愈發厭惡。

那句話叫什麼來着...如果我未曾見過光明...

「我知道尼桑其實根本不認識我，可是...我對你的感情是真實存在的，也確實是因為有你我才能堅持到現在的...」

黑布琳抬起頭，看向卡贊的三隻眼中一改之前的陰暗，變得有些許的亮光與仰慕：「尼桑...你也會覺得三隻眼睛很噁心嗎...」

在問出了這句話之後，

黑布琳明顯變得惶恐起來，抬起兩隻小手撥弄了一下自己的劉海，讓其盡量的多蓋上一點額頭的第三隻大眼睛。

「三隻眼睛...也沒什麼特別的吧，挺普通的，要說你的長相的話...還是很可愛的。」

沒有過度的誇獎，也沒有惡意的中傷，卡贊只是說出了自己心中的實話。

在卡贊看來，那些長手族、長腿族比第三隻眼睛奇怪多了，三眼族根本不算什麼，他甚至不能理解萬國的人都是什麼審美，有三隻眼睛明顯更加容易接受吧。

至於布琳所說的自己是支撐她活到現在的那個人...

其實卡贊的心中並沒有太多的感受。

因為如今的他，早就成了無數人心中的那個信仰與標桿。

在這個世界上有無數的人都是靠着他這個素未蒙面或者基本沒有怎麼接觸過的『大壞蛋』來支撐著活下去的希望與念想的。

要說舉幾個例子的話，空島的山迪亞一族與魚人島的魚人族、人魚族或許算是。

「卡哇伊..我嗎？」

黑布琳彷彿沒有聽到卡贊的前半句，選擇性的只聽了後半句，小心翼翼的放下手，看向了面前的紅眼男。

在盯了三秒種之後，抿了抿嘴，然後低下頭、紅著臉輕聲的問了問：「可以抱抱嗎...」

「emmm，看在你做的巧克力的份上。」

卡贊皺了皺眉頭，但是看到小女孩臉上傷心的表情后，還是笑了笑，然後張開雙臂把小小的姑娘給攬入了懷裏面。

對於有315cm的卡贊來說，只有11歲的布琳實在是太小了。

小小的縮在卡贊的懷裏面縮成了一團，像只軟軟的小兔子。

「竟然真的可以抱抱尼桑...真是太好了...不幸中的萬幸，讓我可以遇見你，讓我比她先抱住了你，簡直如同夢境一般。」

雖然黑布琳的力氣很小，身體也很小，但她還是努力的用手抓住卡贊胸前的衣領，儘力往卡贊的身軀上擠去，似乎要融入其中一般：「好害怕這一切都是那些虛假的回憶。」

卡贊也在聽到了這些話之後不再猶豫，放下了了手中的記憶膠捲。

留着吧。

如果這些記憶消失的話，黑布琳也會完全失去人生中的『尼桑』了吧。

或許白布琳也會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尼桑...」

「唔？」

「帶我走吧，帶我離開這個...地獄，順便把那個討厭的傢伙也帶走，真是讓她撿便宜了，哼。」

布琳雙手拽住卡贊的衣領，臉上憤憤的樣子，甚至有些咬牙切齒的模樣。

跟剛才畏畏縮縮像個小倉鼠的模樣完全不同。

雖然是用疑問的語氣，但是行為上大有『你必須帶走我』的架勢。

「欸...」

順走幼女這種事情卡贊已經好久沒幹過了，突然讓他把面前的幼女順走，他還突然間有點排斥。

「請帶我走吧...請讓我待在...唔..」

黑布琳看出了卡贊的拒絕與猶豫之意，整個人變得慌張了起來，不斷的哀求着，但是在某一刻表情變得獃滯，隨後雙眼再次發生了變化。

澄澈，單純。

白布琳，出現了。

「嗯？」

布琳醒來就發現了自己被抱在了歐尼SAMA的懷裏面，整個人變得有些飄飄然。

這是什麼幸福的人生啊~

「醒了？」

卡贊也看出來了布琳人格的切換，就下意識的問了一句。

但是他心中所想的卻是黑布琳的情況，雖然白布琳更加符合『妹妹』這個角色的設定，但是...

他果然還是更加的可憐承受了一切陰暗的黑布琳。

「嗯！歐尼SAMA，你看我沒有說錯吧。」

布琳抓住了自己的記憶膠捲舉起來給卡贊看。

也就是在這時候他也注意到了，在布琳三隻眼睛的倒影之中，沒有那些『真實記憶』的存在。

「嗯，確實呢。」

卡贊點了點頭，抬手揉了揉小女孩的腦袋瓜，然後看向了外面逐漸落入大海中的夕陽。

他決定在這個城堡再稍微待兩天，他想把面前的這個小女孩的事情處理好。

尤其是另一個可憐的小女孩。

「嘿嘿...尼桑，快要傍晚了呢，做飯給我吃好不好。」

「做飯吶？唔...我試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