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最擅長處理這種事嗎」？利徹遠不解於他為什麼這麼激動。

肖柏沉默，他也知道自己為什麼，自從跟紀婉笙在一起后，他就不喜歡和李路煬見面，或許是他怕拿自己和李路煬去比，當然，也會有心虛。

「只是一頓飯而已，他又不會把你吃了，好啦，我還要去忙，再見」，利徹遠掛斷電話溲。

肖柏煩躁的把電腦打開恧。

……。

下午五點多鐘，李路煬打電話來告訴他還是約了上次和利徹遠、紀婉笙四人用餐的西餐廳，離埃菲爾鐵塔很近。

下班后，司機送他過去，吃飯的地方依然是上回的包廂和樓層，酒庄的總經理柯利弗德正在交代服務員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項，「讓我說多少次呢，餐桌上不要放鮮花，李總對花粉過敏…哎，肖總，你來了，坐」。

肖柏頷首，「李總還沒來嗎」？

「還沒有，去接紀小姐了，來的那邊有點塞車」，柯利弗德親自為他拉開椅子。

肖柏怔了幾秒才坐下去，「紀小姐也會來」？

「當然，李總難得來巴黎一趟，紀小姐當然會隨行」，柯利弗德微笑的說：「應該不用多久紀小姐就會變成董事長夫人了」。

「董事長夫人」？肖柏一震，他眨了眨眼，努力冷靜下來，「要結婚了」？

「李總說今年決定完婚，雙方的家裡人也已經商量過了，畢竟他們已經訂婚六年了，也是時候要結婚了」，柯利弗德輕輕的拿起精緻花紋的歐式茶壺，「這裡的花茶味道不錯，嘗嘗」。

「謝謝」，肖柏看著那淺紅色的液體緩緩的注入杯中，他腦子和心亂的一塌糊塗，紀婉笙從來沒有跟他說過這件事。

如果紀婉笙跟李路煬結婚了，他根本無法想想這件事所帶來的痛楚。

「來了…」，柯利弗德突然望著他身後說。

他立即起身，李路煬和紀婉笙一道走了過來，她一身酒紅色的復古長裙，左手提著一款他從沒見過的深綠色包包，右手挽著李路煬的手肘，連穿著高跟鞋走路也是姿態儀雅，不像是來吃飯，更像是一位參加晚宴的高貴名媛。

他忽然覺得面前走過來的這個女人跟自己昨天早上分開的女人其實是兩個人，她們是不一樣的。

柯利弗德再次掠過他腦海，也許，她跟李路煬很快就會變得名正言順了。

他想，就算得到了她的身體，她的人始終不是自己的。

這個認知讓他整個人都糟透了似得，只能盡量去克制著自己的臉色。

紀婉笙上來看到他的那瞬間腳步也滯了滯，她出門的時候李路煬是跟她說過約了一個商業上的朋友吃飯聊點事，這樣的應酬她陪他參加過無數次，所以也懶得過問，再加上她也不是很想跟他說話，一路在車上時都是沉默的。

可她沒有想到會是肖柏。

「肖柏，不好意思啊，讓你等了一會兒」，李路煬為紀婉笙拉開椅子，她抓著包低頭落座。

「沒關係，李總，紀小姐，好久不見」，肖柏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不要那樣僵硬，「最近過的還好嗎」？

「不算特別好」，李路煬口吻遺憾，「上個季度，旗下幾款產品在中國的銷售量都差強人意」。

「是嗎，我現在對國內的事情不是很清楚」，肖柏早料到他會談起這件事，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

「利總沒跟你說嗎」？李路煬嘴角勾著精明的笑意。

「我們最近通話的時間不多」，肖柏岔開話題，「先點菜吧，時間也不早了，我想李總應該也餓了」。

李路煬按鈴讓服務員過來，點好菜后，柯利弗德先打破了沉靜，「酒莊上個月的銷量也不是很好呢，推向市場差不多半年了，歐洲這邊賣得不錯，亞洲那邊的銷售點卻每個月一個點一個點的在降」。

「歐洲這邊的銷量作為歐洲總經理的你應該很清楚吧」，李路煬微笑和藹的說，可是肖柏卻能感覺到對方的眼神里用意其實並沒有那麼善意，商場上就是這樣，平時表面上交情再怎麼好，牽扯到利益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歐洲這邊確實賣得不錯」，肖柏喝了口花茶，「電器也好，紅酒也好，可能和本土產品有關吧，就像我們超市很多從中國過

來的產品歐洲這邊的人實際上買的比較少，雖然是同一個連鎖企業，可是地域的不同，賣得商品很多也是不一樣的，李總您應該也清楚，電器這一塊日韓企業好幾個知名品牌在中國都賣得非常不錯，中國人買東西最主要注重的還是價格和性價比、質量，有關這方面灝南集團應該是做過市場調查分析的」。

「這個我當然清楚，不過也還得你們公司多多幫忙啊」，李路煬微微一笑，「利遠集團旗下的泰元如今可是國內數一數二的網購平台了，再加上你們超市的實體店，多推幾次活動，銷售量難免也能上去點」。

「放心，李總的話我一定我會儘力帶給我們利總的，畢竟您跟我們利總也是多年的朋友了」，肖柏也笑著說。

李路煬挑挑眉，柯利弗德笑眯眯的說：「那也得拜託肖總啦，別好處拿了，沒看到效果啊」。

肖柏心裡掠過陣火氣，就那點好處他還真沒看在眼裡，不過是看在灝南集團的面子上。

其實為利徹遠做助理的時候，給他好處這種事見多了，他也收過，只是今天或許是當著紀婉笙的面，讓他沒面子。

「這種花茶不怎麼好喝，換一種吧」，紀婉笙放下茶杯，突然開口。

「上回不是說這種花茶挺好喝的嗎」？李路煬問。

「今天喝感覺沒之前那麼好喝了」，紀婉笙漫不經心的撐著下巴說。

「那就換吧」，李路煬開口。

柯利弗德立即讓服務員過來。

換了茶后，菜也陸陸續續的端上來，李路煬又說道：「最近聽說你打算入股拉希姆的投資項目」？

肖柏掩嘴「咳」了兩聲，抬起頭來，「李總是怎麼知道的」？

「上回他來歐洲也跟他一塊吃了個飯」，李路煬似笑非笑：「聽說你們去了紅、燈區，玩的還挺high的」。

紀婉笙一愣，抬頭皺眉掃向他，肖柏忙用餐布擦了擦嘴角，「是拉希姆提議要去的，我只是去坐了會兒」。

他真的沒想到上回謝強介紹的那個阿拉伯商人竟然跟李路煬也認識，別人怎麼想倒無所謂，他就怕紀婉笙誤會。

「沒關係，大家都是男人」，李路煬笑著擺手，「拉希姆說跟你玩的挺來的，那天晚上的表演也挺精彩的」。

「什麼表演」？柯利弗德挺有興緻的笑問。

「男人去那種地方還能看什麼表演」，李路煬笑睨了她眼，「拉希姆說那天晚上你給他介紹的那個女人挺不錯的，你們應該玩到很晚吧」。

「是我另一個朋友給他介紹的，我什麼都沒做」，肖柏懊惱的想捂住額頭，他餘光瞟了眼紀婉笙，她低著頭切鵝肝，嘴角抿出冷漠的弧度。

「這可不是你往日的風格啊」，李路煬玩味的說：「當初第一次在中國見到你的時候，你還拍著胸膛說只要在國內什麼你都能搞定，尤其是女人」。

「是嗎」？紀婉笙再次掀起了眼帘，臉上笑著，眼睛里沒有溫度。

肖柏恨不得咬掉自己舌頭，以前在國內應酬時油嘴滑舌的，有時候喝多了難免什麼話都給說出來了。

「可不是」？李路煬低頭在紀婉笙耳邊笑道：「才認識利徹遠不久的時候，有回在會所里玩肖柏他還問我喜歡什麼樣的女人，還叫了一大幫女人進來隨我挑選，不過我心裡只有你，又怎麼會對這種事有興趣」。

肖柏真在心裡默默的把李路煬祖宗十八代都給問候了，虧李路煬還好意思說心裡只有紀婉笙，他可是清清楚楚看到李路煬眼神一一從那些女人掃過，而且那天晚上他身邊也是坐了女人的，只是有沒有回酒店過夜他就不清楚了。

他默默的吃了塊龍蝦肉，都已經不想再解釋了，越解釋越引李路煬懷疑。

「肖總經理怎麼突然不說話了」，柯利弗德說笑：「聽說中國的女人都是小家碧玉型，肖總經理去過紅燈、區后感覺歐美的女人身材如何」？

「我更喜歡中國女人些」，肖柏嘴角強擠著笑。

「肖總經理，下次有時候我們也可以一起去看看」，柯利弗德盛情邀約：「我跟那邊一傢俱樂部和酒吧的老闆挺熟的」。

「還有女士在場呢，我們聊這種話題好像不大好吧」，肖柏越來越緊張起來。

「說的也是呢」，李路煬也見紀婉

笙不說話了，也就沒再說下去了，「不過肖柏，我還是要提醒你一句，去那種地方還是要多注意點，雖然是巴黎，但艾滋病還是有的，尤其是那一塊，其實上回酒庄酒會，有幾個女人對你還是挺有好感的，改天我可以讓柯利弗德給你介紹一下」。

「…謝謝」，肖柏艱難的吐了口氣，真的連老血口快嘔出來了。

「都別說謝謝，肖柏，以後你有什麼要幫忙的，儘管找我，我有什麼賺錢的路子也介紹給你」，李路煬儼然一副很熟稔的態度。

可肖柏知道，有些事情利用還是歸利用。

……。

之後話題又聊到了一些國際上的政治話題，末了，晚餐要結束時又聊到了工作上的事，只是紀婉笙基本上不說一句話，肖柏這段飯是吃的食不知味又心驚膽顫。

晚上八點鐘，四人在飯店門口分別，紀婉笙看也不看他就上了李路煬的車子。

肖柏心情很糟糕，不止是因為之前李路煬的話，更重要的是紀婉笙和李路煬要結婚的消息，，柯利弗德絲毫未察覺他心情，反而笑眯眯的湊到他面前，「肖總經理，要不要去紅燈、區玩玩」。

「不用了，我現在還在真怕沾染上什麼病」，肖柏心裡嘲諷的說。

「沒關係，我給你介紹的都乾乾淨淨」，柯利弗德攬住他胳膊。

「不用不用，真不用，反正我現在是怕了」。

正好司機車開了過來，肖柏飛快的告辭，鑽進了車裡。

回公寓后，他發了幾條簡訊給紀婉笙解釋，都沒回應，他猜她是生氣了，但又不好打電話過去，說不定她跟李路煬在一起。

而且他也實在是累了，這幾天幾乎是時差顛倒，昨天晚上又一直在飛機上度過，渾身難受得緊。

洗完澡后他就扛不住睡了。

……。

第二天清早起來他就給紀婉笙打電話，無人接聽。

他煩躁的不得了，偏偏工作上面的事又一大堆，忙到晚上十點鐘他實在忍不住撥了宋傾月的電話，幸好他上回有了先見之明要了宋傾月電話。

－－－－－－－－－－－－－－－－－－－－

公寓里。

宋傾月看到來電顯示沖身邊的女人微微一笑：「肖柏急的電話都打到我這裡來了」。

「別接」，紀婉笙冷冷的說。

「你還生氣啊」，宋傾月好笑。

「你覺得我能不生氣嗎」？紀婉笙一點兒也笑不起來，那天晚上李路煬的話好像讓她看到了另一個肖柏，他竟然瞞著她去俱樂部看那種表演，他經常在外面應酬，是不是也在外面找過女人。

「他也是為了應酬嗎，婉笙，有些事情是身不由己的，不信你聽聽他怎麼說的」，宋傾月接聽后，點了下擴音。

「宋小姐，不好意思這麼晚打擾到你了」，肖柏禮貌的開口。

「沒關係，是有什麼事嗎」？宋傾月瞄了眼旁邊仔細凝聽的紀婉笙，暗暗好笑，其實心裡很在意，還非要在這裡搞冷戰。

「是這樣的，我…跟婉笙可能有點誤會，她一直在生我的氣，好像有不接我電話，不知道宋小姐能不能幫我約她見個面」，肖柏著急說。

「噢，我聽婉笙說過啊」，宋傾月不冷不熱的說：「說實話要是換成我，我也會生氣，婉笙啊，她最討厭男人去那種地方了，她現在都有點怕你得艾滋呢」。

「什麼艾滋，我是那樣的人嗎」，肖柏一聽就惱火。

「你聲音幹嘛那麼大，沖我發火啊」，宋傾月壓低聲音。

肖柏深吸了口氣，「總之就是個誤會，我純粹是應酬陪著去看了場演出，看完我就走了，我心裡只有她一個人」。

「嗯嗯，還有呢…」。

「我…」，肖柏想到那句怕得艾滋的話，莫名感覺到陣陣難過，「算了，沒什麼了…」。

宋傾月挺直身子，「你什麼意思啊，大男人的有什麼話想說就說嗎」？

「我能有什麼好說的」，肖柏苦笑：「我又不像你們一樣生來就有別人來討好，我是屬於常常要去討好別人那一類型的人，宋小姐也是商場上的人，商

場上類似我這種人宋小姐應該見多了吧」。

「你就是要說這些，沒有別的說了」，宋傾月看到紀婉笙微黯的臉色繼續問。

「就這些了」，肖柏已經沒有聊下去的***了，「宋小姐，再見」。

「再見」。

……。

紀婉笙落寞的望向窗外，宋傾月安慰道：「我感覺我剛才好像說錯了一句話，下次他要是打電話給你，你還是接一下吧，生氣歸生氣，別鬧得一發不可收拾」。---題外話---

中午第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