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肖柏上班的時候忙裡抽閑的給紀婉笙打了通電話,鈴聲響了一陣就斷了,他以為她在忙,等了大約四十多分,又給她打了通依然沒接。
他看看時間,十二點了,難道現在還在忙?
他吃完晚飯,再打,還是老樣子。
他開始心緒不寧,不知道她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接連發了好幾條簡訊過去,依然沒回,到晚上,他實在按耐不住自己奇怪的情緒再柏,鍥而不捨,這次總算撥通了,「你為什麼一直不接我電話,也不回我簡訊,很忙嗎,不是說好今天有時間的話一起見個面嗎」溲?
電話那端沉默了足足十多秒也沒人說話,肖柏只覺得心裡的不對勁越來越濃烈,「說話啊…」。
「沒有什麼好說的,我覺得我們以後不要再見面了好點」,紀婉笙冷冷淡淡的嗓音對他來說就像一個重磅的炸彈一樣。
他低低的吸了口氣,似乎不願意相信自己聽到的,「你在開玩笑嗎」恧?
「沒有開玩笑,以後你不要再找我了」,紀婉笙口吻果決的像一劑毒藥。
「我們見個面,見面聊」,肖柏大掌拂過自己烏黑的短髮。
「沒有什麼好聊的」。
「紀婉笙」,肖柏咬牙,直呼她名字,他真的生氣了,「昨天不是還好好的嗎,你到底怎麼了」?
「沒怎麼,就這樣吧,也不要再給我打電話了,我不會再接你的了,前些日子就當我吃錯了葯不正常了吧」。
「你別這麼莫名其妙行嗎,就算要判我死刑也要給我個理由…」,肖柏忍不住低吼,但是回答他的是電話「嘟嘟」的聲音。
已經掛了。
他看著手機的通話時間,懊惱的砸到皮沙發里。
他站起來來回走了幾步,惡狠狠的踹了沙發幾腳。
就像個噩夢,明明之前一切都是美好的,突然告訴他不要再聯繫他了,簡直就是突然一腳把他從天堂踹進了地獄。
想到要結束,他一刻也坐不住的拿上外套衝出了公寓,開車一直到她公寓樓下,看了眼所在樓層,燈沒亮。
他蹲街角抽煙,手腳凍得冰涼。
……。
一直等了將近兩個小時,他才看到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公寓門口,他撥給她,似乎已經被她弄進黑名單了,竟然提示暫時無法接通。
他豁出去的大步朝她走去,「紀小姐…」。
紀婉笙剛下車就看到他走到了自己面前,他眸色著急,她臉色微變的看了眼前面的司機,對方正疑惑的看著這邊。
「有什麼事去那間咖啡廳聊吧」,紀婉笙提著包往公寓旁邊的咖啡店走去。
肖柏跟上去,望著咖啡廳的么,他回憶起那天他也是在這家咖啡店裡等了她幾個小時,然後在這裡告白,強吻她,也就是那天他們正式在一起的。
而今天,他要在這裡挽回她。
兩人一起進去,服務員立即說「歡迎光臨」,問他們要喝點什麼。
「一杯熱開水就行了」,紀婉笙就坐在門口的椅子上,肖柏也跟著坐在她對面,溫聲問道:「是不是有什麼難言之隱,還是你的家人已經知道我們的關係了,所以你才…要跟我結束」?
他一路上想了無數種理由,但唯一能確定的大概是這樣了。
紀婉笙低頭解開手上的鑽石項鏈放到桌上,推到他面前,「你送我的,現在還你,肖柏,就這樣」。
肖柏差點想拍桌子,但他沒這麼做,不想在她面前擺出粗魯的一面,但他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我不相信,你心裡明明是有我的,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光和影中,他清秀的臉流露出一種傷心又難過的情緒,紀婉笙心臟彷彿動了動,如果不是昨天晚上親眼所見,大約自己怕是會動搖了,昨天晚上的事,她不想說,說出來感覺自己像個傻瓜一樣,沒有必要,而且他肯定也會找借口極力否認,她不願看到他更噁心的一面。
「肖柏,說結束就結束,不要這麼糾纏不休行嗎,別讓我噁心」,紀婉笙表情異常的冷淡,就像一座冰山一樣。
「噁心」?肖柏肖了,難以置信的笑了,「我讓你噁心嗎,別忘了你前些日子是怎麼跟我這個噁心的人在一起的」。
「每個人都會犯一兩次錯誤,你就當這次是一場錯誤吧,我最後再說一次請你不要再進入我的生活,也不要再我公寓門口等我,不要再打我電話,這麼做只會讓我更反感」,紀婉笙說完站起身來就準備走。
肖柏跟著站起猛地抓住她胳膊,眼眶發紅,「為什麼會這樣,我只問你為什麼會這樣,昨天電話里好端端的,今天突然要結束,紀婉笙,我是個人,不是個玩具,你說想玩就玩,不想玩就踹掉」。
「你說的沒錯,我也就是想玩玩,我本來就不可能跟你有結果,純粹就是最近太寂寞、太無聊打發下時間,而且從頭到尾都是你在纏著我」,紀婉笙雙眼冷漠如冰,也許他的心裡一直在嘲笑自己的愚蠢吧,三言兩語她就信了,這次她絕對不會讓他再得逞,「你別以為自己選擇跟我在一起最後我就會跟你結婚,我從來都沒有這樣想過,你從頭到腳也沒有一處地方比得上李路煬,貴族就是貴族,與生俱來的的,不是你這種粗鄙的人假裝聽聽音樂看看書就能成為的,別再跑到我面前噁心了」。
她說完后就看到他在黯淡的燈下也掩飾不住慘青的臉色。
她心口窒疼了下,卻還是冷漠的抽回手臂轉身推門走了。
服務員正好把熱開水端上來,肖柏沒再追上去。
在感情上不管他再怎麼嬉皮笑臉,可他終究還是有尊嚴的,紀婉笙最後的話讓他徹底把尊嚴都粉碎了,不止粉碎那麼簡單,還在他傷口撒下了一大把的鹽。
那一瞬間,他的心裡還升出一股恨意。
他那樣真誠待她,甚至不惜放下面子偷偷摸摸的跟她私下裡在在一起,好好的戀愛不能光明正大,每天只能一再的打電話給她問什麼時候能見一面,他的心裡其實常常看不起自己,但為了她一切都值了。
遇到她,他把自己身上的稜角全都拔掉了,可她卻說自己沒有一處比得上李路煬,他耐著性子陪她聽音樂被說粗鄙,還噁心…。
這一定是全世界最薄情寡義的女人。
他究竟怎麼會喜歡上這樣一個人。
不僅僅是刀絞的心痛,還有失望。
他的心徹底的冷了。
不過他也不後悔今天來找她,至少他努力過了。
以後他也不會再妄圖高攀她這樣的人了。
她讓他明白,人與人之間真的還是有等級的區別的。
他起身離開了咖啡館,轉身時,看了眼門口的招牌,兩人從這裡開始,最後又從這裡結束。
他苦笑了聲,一個人漫步回家,半路上,經過一家熱鬧的酒吧,他進去坐了會兒,喝了醉朦朦的出來,攔了輛的士回去。
回家沾枕睡了后,半夜酒醒,胃裡翻漿倒好,他爬起來全吐在馬桶里,吐得胃裡抽搐,他站起身來,看著鏡子里狼狽的自己,一拳狠狠的錘在旁邊的牆壁上。
認識她的這段日子就像在做夢,每天是開心的,但也不真實,一切急轉直下,讓夢醒了。
他發誓,他再也不會這樣愚蠢的去喜歡一個人了。
------------------------------
清晨,紀婉笙揉了揉疲酸的眼睛,她昨晚十一點就睡了,但是躺到很晚都沒睡。
心情很抑鬱。
她坐在床頭看著窗外一陣,起床梳洗,剛換好衣服,歐陽英的電話就打進來了。
「媽…」。
「準備去上班了」?歐陽英問道。
「嗯」。
「我聽說昨天晚上有個男人來公寓門口找你,什麼樣的人還找來你公寓了」?歐陽英嗓音聽著漫不經心,但卻足夠讓她心裡打了個突。
果然,就知道什麼都瞞不過的。
她苦笑,「是利遠集團在歐洲的總經理,上回因為GY的事跟他接洽過幾次,他昨天來找我是談點門店的事」。
「一個門店的事還要來找你談」?歐陽英似乎不大相信的笑了笑。
「上次不是跟您說過嗎,感覺Yohance他們不大老實,我懷疑是在賬目上動了點手腳,這個肖先生我前幾年和他在日本也見過一次,路煬和利遠也有過生意上的往來,所以我是讓肖柏從商場那邊入手查查看,商場每個月都有賬目記錄的」,紀婉笙回答道。
「那查出點什麼來了嗎」?
「暫時還沒有,說了點可疑的事情,但是暫時還沒有證據,我想等有證據再跟您說…」。
「就這麼點事為什麼不在電話里說,非要來找你,聽說之前也來公寓找過你一次,是不是對你有意思」?
「沒有,他上次是找我幫忙」,紀婉笙微微煩躁的道:「媽,您能別無時無刻不把我盯的那麼緊嗎」?
「能不緊嗎,最近路煬說你對他態度越來越冷淡了,他不給你打電話,你很少會給他打,過年的時候你也總是躲閃著他,談到結婚你就含含糊糊」,歐陽英厲聲道:「而且你最近還突然要買車子…」。
「那是因為我受夠了司機每天到晚像個監視器一樣監視我」,紀婉笙心裡壓抑的難受,「我需要一點點自由的空間,而且別人都有自己的車子,為什麼我不能有」。
歐陽英深深吸氣,「我這麼做都是為你好,相信媽,路煬很有義氣,雖然某些方面有不完美的地方,但是他已經算是不錯的男人了」。
「請您不要再說了好嗎,我已經很安分的接受了自己的命運,我要趕著去上班了,原諒我不能跟您聊下去了」,紀婉笙掛了電話,竟然像打了一場仗一樣,那麼累那麼辛苦。
----------------------------
肖柏也一大早起來去上班。
以前心裡總會想著感情的事,難免會分心,自從他跟紀婉笙后,全心全意把重心放到了工作上,一是為了分散注意力,二是也確實忙。
忙的他根本沒有閑暇功夫去想那些傷痛。
尤其是倫敦那邊商場的事利徹遠全權交給了他,他忙的倫敦、巴黎兩處飛。
有時候回巴黎,辦公室里燈九點多鐘還在亮著,有一次素來跟他水火不容的姜碧雯也忍不住在晚上敲響了辦公室門,「我說肖總經理,不需要這麼拼吧」?
肖柏淡淡的笑了笑,「能不拼嗎,倫敦商場馬上就要開業了,現在還只了簽了二十家旅行社,姜副總也不幫忙分擔分擔」。
「我也想分擔啊,可女人總經不起熬嗎」,姜碧雯笑眯眯的坐到他對面,正視著他那張忙碌卻依舊好看的臉蛋,「肖總經理,晚上要不要一塊去吃點東西,我知道有家夜宵店還不錯」。
肖柏愣了愣,半響笑道:「下次吧,明早我還要飛倫敦,大約要去三四天,這邊的事姜副總多擔待了」。
「那好吧,等你回來我們再去」,姜碧雯微微朝他挑了挑眉才轉身扭著纖細的腰離開。
肖柏莫名其妙的撫了撫額。
真是活的越大什麼怪事都能遇到,一直跟他水火不容的姜碧雯竟然叫他吃夜宵,抽風了嗎,還是太缺男人了。
……。
三月底,倫敦的商場正式開業。
利徹遠和雷昱凱親自飛倫敦剪綵,這次跟著來的還有簡汀。
晚上眾人在商場一家中式連鎖餐廳吃飯,簡汀夾了塊剛出鍋的牛肉,笑著問肖柏:「做的還挺正宗的,這家餐廳真的是你開的」?
「當然」,肖柏不好意思的道:「感覺機會可行,反正資金足,開著試試看」。
「確實不錯」,利徹遠四處打量,還不忘點了個贊,「不過服務還不是很到位,有待加強」。
「這不才開業嗎,會慢慢改進的」,肖柏說:「我是想做連鎖品牌的搞」。
「忙的過來嗎」?雷昱凱掃他一眼,「別兩頭抓,兩頭空」。
「我請了人管理,我們也是好多年的朋友,他在餐飲業幹了十多年,是非常信得過的人」,肖柏邊說邊觀察利徹遠臉色,見他沒有不高興,也就鬆了口氣,「對了,嫂子,這次怎麼有時間過來了,栗子荔枝沒鬧嗎」?
「斷奶了,我在家悶了兩年了,好不容易出來能透透氣」,簡汀笑眯眯的摟住利徹遠胳膊,「說好這次在歐洲好好陪我玩幾天的」。
「行了,明天就陪你去倫敦逛」,利徹遠刮刮她鼻尖,一副疼老婆疼的要命的模樣。
肖柏默默的抓了根羊排,吐槽:「別刺激我這個單身狗行嗎,你們就打算在英國玩嗎」?
「不是啊,還要去芬蘭看極光,然後再去挪威、丹麥,最後回法國,到普羅旺斯走一走,這個季節的普羅旺斯很美哦」,簡汀想到接下來的旅行笑眯了眼。
肖柏愣了愣,聽到「普羅旺斯」四個字心裡悶悶的,連吃飯的胃口都沒有了,如果他跟紀婉笙沒有分手,普羅旺斯恐怕已經去過了吧,之前都說過的。
可惜沒有如果。
耳邊聽雷昱凱艷羨的說:「你們兩這是要周遊歐洲了是吧,真羨慕死我了,可惜雪妍沒來」。
---題外話---
今天加更。。中午更新第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