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肖柏前腳剛進公司，後腳瑞娜笑著來跟他報喜，「早上GY的負責人聯繫我，下午三點約了您在商場簽合約的事宜，總經理，真是峰迴路轉啊」。

「可不是峰迴路轉」，肖柏自嘲似得脫了外面厚重的大衣扔椅子上，說實話，昨天他還真抱著完蛋的想法去找紀婉笙的，心想著她不幫他死纏爛打都要人家答應，就像以前一樣，但這回不同，求的人是自己喜歡的女人，還是蠻丟臉的，這個恩怨他是記心裏面了，「這件事讓嚴經理去簽了就行，還讓我去做什麼」？

「是那邊的負責人指定要您去，還說會簽約全是看在您的面子上」，瑞娜狐疑的問：「總經理，您是不是做了什麼了不得的事啊，讓GY那幫眼睛掛在頭頂的人這麼給您面子」。

肖柏深思的指腹摩擦過薄唇，紀婉笙這是給他面子，還是給利徹遠面子啊…溲。

應該是利徹遠吧，他沒指望自己有那麼大臉面。

……。

下午三點，肖柏親自過去和Yohance在商場辦公室簽了那份合約恧。

Yohance交託了訂金，似笑非笑的握著他手說：「肖總經理，之前是我怠慢，不好意思啊，以後咱們不計前嫌，有時間一起吃個飯，紀小姐可是對您頗為信任」。

「是紀小姐太看得起我了，不過這次我還是非常感謝紀小姐」，肖柏笑眯眯的跟他握了手，「有關門店裝修的事宜有什麼儘管找我們嚴經理」。

「一定一定」，Yohance離去后，肖柏自個兒掏了支煙往嚴經理跟前遞過去。

「不敢不敢，肖總經理，您抽吧」，嚴經理受寵若驚的推辭。

「你有什麼不敢的，嗯」，肖柏一把扯過他胸前的衣領，「姜碧雯瞞著我私下裡去跟GY的人接觸，你以為我是傻子，什麼都不知道嗎，當初GY來看門店的時候只有你看到了，別跟我說不是你和姜碧雯說的」。

嚴經理露出一臉冤枉的樣子，「我是有跟姜副經理說過，不過姜副經理也是為公司著想，想幫您啊」。

「是啊，想幫我，我特別的感謝他，也特別的感謝你」，肖柏低笑著拍了拍他臉，「有時間我再好好的報答你啊」。

嚴經理彷彿看到他眼睛里一閃即逝的陰霾，腿肚子打了個冷顫。

肖柏放開他，轉身走出了辦公室，出門時，他用力把門口的垃圾桶踹倒在地，大約走出辦公室十來步，他拿手機打了個電話，「星哥，有點事要拜託你啊…這大過年的，我可是好心給你兄弟找點事情做做啊…」。

一旁的瑞娜在邊上聽得心驚膽顫，透過側臉望過去，肖柏秀氣的側臉上是她所沒有見過的冰冷和狠辣。

等他結束電話，瑞娜緊張道：「總經理，這可是巴黎啊，姜家在這比您呆的時間久…」。

「就因為是巴黎有些事情才好辦」，肖柏冷冷一笑，不再理會她，又撥給一個昨天才存進手機里的號碼。

電話響了一陣，裡面傳來一道柔軟的女聲，和平時面對面說話時聽到的聲音有點不大一樣，但肖柏知道一定是紀婉笙，只是聽到她聲音，他就彷彿能聞到她身上的香味一樣，「紀小姐，是我，肖柏」。

「肖總經理，有事嗎」？紀婉笙手機那端的聲音里還夾著航空公司的一些聲音。

「沒什麼，只是特意打電話來跟你道聲謝」，肖柏試探性的問道：「紀小姐是在機場嗎」？

「是啊，明天元旦，回米蘭陪家人」。

「那你什麼時候回來」，肖柏暗自失望，問的急，也忘了用客氣語，說完他，他覺得紀婉笙可能不會回答他。

那端，也確實沉默了十多秒，才重新聽到紀婉笙聲音，「還不清楚，也許四五天，也許六七天吧」。

「好吧，其實我是想等你回來感謝你請你吃飯，不過我感覺你可能不會答應…」，肖柏摸了摸後腦勺，竟緊張的有點語無倫次，「不過如果你答應的話…我會非常高興」。

「肖助理，你現在說話越來越不像我第一次認識的你了」，紀婉笙倒沒生氣，只是微笑，「飯倒是不用請了，這邊的店開業我自然會過來的，好了，我該上飛機了，再見」。

「再見」，肖柏遺憾的看著掛斷的手機，上面顯示通話五十五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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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過後，公司休假，他閑著沒事，乾脆買了張機票回國。

二號晚上在利徹遠家吃飯，很久沒一塊吃飯了，利母讓保姆做了不少他愛吃的菜，「瞧瞧，才出去了半年，人都瘦一圈回來了」。

「還是姨媽做的雞腿好吃」，肖柏啃著一個大雞腿，一旁的兩個小侄女望著他砸吧砸吧口水。

簡汀把兩個女兒的臉轉過去，笑問道：「肖柏，在那邊找女朋友了沒」？

「沒呢」，肖柏搖頭，「那邊的洋妞不喜歡」。

「真沒找」？利母不大相信。

「真沒呢」。

吃到一半，利徹遠手機響了，他接完后，臉上沉了半截，對肖柏道：「歐洲那邊的嚴經理昨夜回家路上被人搶錢還揪著打了一頓，進醫院了」。

「這麼倒霉」，肖柏繼續吃蔬菜，吃的有滋有味。

「不是你乾的」？利徹遠盯著他雙眼。

「關我什麼事，我人都在中國呢」，肖柏滿臉無辜，「再說那個嚴經理平時沒事玩到凌晨兩三點回去，出事也不奇怪」。

簡汀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利徹遠，笑：「有些街區本來就不安全，別瞎猜」。

「就是」，利母也覺得他愛胡思亂想。

「不是最好」，利徹遠給簡汀夾了塊雞翅，說：「巴黎可不比樂城，別心裡噎不下氣直接找人動刀子，弄不好整出一個國際矛盾出來」。

「知道啦」，肖柏老老實實應著。

……。

他在家呆了三天，五號坐飛機回了巴黎，新年連開了一天的會議，七號GY的門店在商場開業，他上午十點過去，正好趕上GY開業時間，紀婉笙披著一件黑色的長款毛領皮衣，右手端著香檳，嘴角含笑的和身邊的GY管理層人正在交談，舉手投足間氣質雍容，只是眉角尖又似乎夾帶著絲另他錯覺的倦怠。

肖柏微笑的踏入店裡，「紀小姐，你們GY辦事效率真快，才幾天時間，這家店面就已經全部裝修好了」。

「也只是稍微整改一下，若不是之前年初放假，也許會完善的更快」，紀婉笙示意服務員給他遞過去一杯香檳。

肖柏朝她舉了舉酒杯，深深的看著她，用只有兩人聽得見的聲音說：「米蘭好玩嗎」？

紀婉笙輕抿了口香檳，「還行吧，不過看多了感覺跟巴黎沒有什麼區別」。

「那你喜歡米蘭還是巴黎」？

她沉默了一會兒，回答：「巴黎吧」。

肖柏莫名笑了，「我上次在家聽了大衛.鮑威的歌，不過找了很久只找到幾首，我挺喜歡那首Chinagirl」。

紀婉笙一愣，「大衛.鮑威」？

「是啊，上次在你們家的書架上看到有他的CD」，肖柏拿起香檳喝，眼眸四處亂轉，嘴上卻說：「免得你又說我沒品位」。

紀婉笙好笑，若是別的男人說這種話他也許會反感，不過他眉宇之間那一絲絲的傲嬌是什麼意思，第一次發現男人也可以這樣可愛，「我也覺得Chinagirl還不錯」。

肖柏突然覺得喝進口的香檳在唇齒間化開就像蜜糖一樣的甜，第一次她竟然會支持他說的話，尤其是她嘴巴那抹笑魅惑的簡直要把他魂給勾走了。

他含笑看著他，眼睛像孩童般純真。

四目相視，紀婉笙竟然發現自己失了會兒神，她放下酒杯，表情恢復淡然：「我得走了」。

「我送你」，肖柏立即跟著放下香檳杯。

「不用了，我還要在商場里買點化妝品」，紀婉笙搖頭。

「正好啊，我跟著你逛逛，還可以打折，當然也許你不在意那點打折，不過能省則省嗎」，肖柏擠眉弄眼的已經先走出了門店，「走，我帶你去，化妝品在三樓」。

紀婉笙真沒轍，只好跟著他往樓上走，上電梯的時候，她目光抽了眼二樓GY店裡的幾個高層，都瞅著這邊，她面色微沉。

「你怎麼突然不高興了」，肖柏一直有留意她臉色。

「不是…」，紀婉笙皺眉，無奈的道：「你跟我在一起的時候，最好表現的拘謹點，剛才店內的那些高管隨時會向我的母親彙報我身邊出現過哪些男人，誰跟我比較親近點，或者對我流露出點追求的意思，如果被我媽知道了結果會毀了你前途」。

「那不等於監視」，肖柏簡直不敢相信，「為什麼你媽要這樣，難道因為你有未婚夫了，但一個女人有追求者是很正常的事」。

「那是尋常人家裡」，紀婉笙走下電梯，筆直的往LaMer專櫃走。

肖柏發了會兒愣，立即跟過去，沉默的看著她從專櫃里取出一隻修護唇膏，店員立即介紹：「這款唇膏可以改善軟化唇部的粗糙，並且能起到修護唇形的作用，雙唇持續滋潤可以持續一整天」。

「是嗎」？紀婉笙皺眉，「我就是覺得我嘴唇太乾燥了」。

「這款很好的」，肖柏突然說。

「這你都知道」？她古怪的看向他。

「我給我嫂子買過啊」，肖柏道：「上次我帶回去了套，我嫂子說這款唇膏很好用，前幾天我回國，又給她買了幾隻，我媽還有我姨都買了，我外婆都買了」。

紀婉笙「撲哧」一笑，「你對你家人還挺好的嗎」？

「我對我將來的老婆會更好」，肖柏沖她挑挑眉毛。

她笑了笑，讓服務員把唇膏包了，後來又選了瓶霜，買單的時候，肖柏飛快的接過單子衝到櫃檯前。

她趕過去的時候，他直接已經丟了疊歐元買了。

「多少錢，我還你」，她打開錢包。

「不用啦」，肖柏立即捂住她手，她的手又細又白，不過很涼，觸碰上去的時候像摸著了一團冰，「你手好涼」。

他下意識的又用力摸了摸。

紀婉笙立即抽了回來，沒好氣的瞪他，「你幹嘛啦，佔便宜啊」。

「冤枉啊，你手這麼涼是不是腎虛啊」，肖柏脫口說。

「你才腎虛呢」，紀婉笙面色微微發紅，眼神瞪的更厲害了。

「真的呢，我媽經常那麼說我，以前我手也很涼的，後來我經常吃羊肉、狗肉，我媽每天泡那些枸杞、党參我才沒那麼冷了」，肖柏故意的又用滾燙的手蹭了蹭她手背，「看我現在多燙」。

她手背上的血液彷彿被他的熱度撩過，冰涼的皮膚泛過絲灼熱，她這輩子只跟李路煬牽過手，但他的手亦是冰涼的，每次牽著兩隻手都沒有什麼溫度，如果不是他剛才摸過自己的手，她永遠不會感受到原來被男人滾燙的大手包裹住是那種滋味。

肖柏沒注意她在想什麼，只嘟嘟囔囔的繼續說：「你平時在家有用那些枸杞、西洋參泡茶喝嗎，如果家裡沒有，下次我可以給你買點，不過我覺得你下次出來還是帶手套比較暖和點，你家裡有手套嗎，要不我去給你買一雙，樓下就有很多可以買…」。

「不用了」，紀婉笙皺眉打斷他喋喋不休的嘴巴，「你怎麼像個老媽子一樣」。

肖柏頓時受傷，他好心關心她，竟然被當成老媽子，嘴巴撇了撇，「沒辦法啊，以前做人家助理，本來就做的跟老媽子一樣」。

紀婉笙真拿他無語了，不知道利徹遠聽到這話會不會氣暈去，「把東西給我吧，我要走了」。

「小的遵命」，肖柏立即老老實實的把LaMer遞到她手裡，一副太監公公的模樣。

紀婉笙忍不住笑了，「我走了，你別送了」。

「為什麼啊」，肖柏擰眉。

「司機在門口，他是我媽的人，他已經看到過你好幾次了」，紀婉笙無奈的看了他眼，轉身下樓去了。

肖柏站在三樓，目送她身影一直下去，一直到她看不見了，他心裡劃過絲淡淡的惆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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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紀婉笙走進公寓，管理員立即叫住她，「紀小姐，有您的一個包裹」。

她看了下包裹，只寫了收件人，也沒寫寄件人，疑惑了下還是接過上樓，用剪刀劃開，聞到了一股補藥的味道，她打開盒蓋，裡面有一大包紅色枸杞和西洋參、党參、紅棗，最下面還放著一個Gucci的小盒子，她取出來，裡面放著一雙黑色的皮手套，手套的周邊有圈棕色的水貂毛，質感極好。

她用手摸了摸，又滑又暖和。

她腦海里不由自主的回憶起上午肖柏在自己面前喋喋不休的話，那時候覺得煩，這時候卻莫名感覺心裡頭劃過了絲暖意。

這時，她手機突然震動了下，進了簡訊，是肖柏的，她點開，裡面寫了各種各樣用熱水沖泡枸杞、紅棗、西洋參的方法，末了，還叮囑她可以早上用保溫瓶沖好然後出門時帶著可以隨身喝，喝熱茶每天可以暖胃、暖身、暖心肝脾肺…。

「他之前是從大藥房調過來的嗎」，紀婉笙忍不住小聲嘀咕。

---題外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