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來,天還沒亮。
她喉嚨干,嗓子干,眼睛難受,胃也不舒服,翻了個身,利徹遠躺在他身邊熟睡,他身上只穿了條四角短褲,之所以能看的清清楚楚是因為薄被全部被她卷到了自己身上。
簡汀腦子短路,吃力的看了下被子里的自己,衣服全換了,套在身上的是一件弔帶睡衣,裡面什麼都沒穿,真空。
她懵了懵,努力的回憶著昨天的事情,她從度假酒店出來后,等了很久的的士才回到市裡,晚上飯也沒吃直接去了酒吧,不知道喝了多少酒,反正醉的迷迷糊糊的,回來好像在門口看到了利徹遠…豐。
之後的事情記得不是很清楚,不過自己這個樣子應該都是由他經手換的,兩人應該沒有發生什麼才對。
她坐起來,把被子輕輕蓋到他身上,自己肚子實在餓的不行了,她必須要弄點吃的才行。
離開卧室,在冰箱里搗騰了一陣,最後找到了一包速凍餃子,下水煮了,放點油鹽簡簡單單的端到餐桌上開吃。
吃到一半,後來突然傳來腳步聲。
她回頭,利徹遠身上穿了件深褐色的短袖浴袍,腰間的束帶沒系,浴袍慵懶的敞開著,渾身上下散發出一股性感英挺的味道。
「你在吃什麼」?他兩隻手從她身側穿過去抵在餐桌上,將她圍繞在臂彎之間,開口的聲音裡帶著一股沙啞的睡意,「餃子」?
「嗯」,簡汀納悶的看著他那件睡袍,不會是昨晚他從樓上拿下來的吧,「你昨晚怎麼睡在我這」。
「你醉的稀里糊塗的,我不放心」,利徹遠拿過她勺子,彎腰吃了一口餃子,他吃的時候,裸露的胸膛蹭過她臉。
簡汀有點臉紅。
「再說…」,他把餃子吞下去,幽亮的眸注視著她,「我睡你這很奇怪嗎」?
簡汀心想當然奇怪好吧,這是她家,他怎麼就明目張胆的睡進了自己的主卧啊,他們這難道是同居了嗎,不過她昨晚也睡在他家,其實也沒什麼差別了,「我昨天晚上…醉的真的有那麼厲害嗎,沒亂說什麼吧」?
「你亂說了很多」,利徹遠一臉頭疼的說:「還一直哭個沒完沒了,我衣服都被你哭濕了,你明天要幫我洗」?
「噢」,簡汀尷尬的抓了抓頭髮。
「還有…」,利徹遠繼續說:「雖然我們倆現在是在交往的關係,但我作為老闆昨天只答應你放半天假,之後半天你莫名其妙的失蹤了,連我這個老闆都不知道你蹤跡,按公司規矩,你是礦工,全勤獎全扣了」。
「是該扣的」,簡汀握緊勺子,「昨天…真的很抱歉,因為遇到了點事,我臨時走了,沒跟你打招呼,對不起」。
「可以跟我說說嗎」?利徹遠拖開旁邊一條椅子,坐下,低聲問道:「昨天那個人是你弟弟」?
「對,是我弟弟簡璨」,簡汀胸口泛起苦澀,「他跟我有點像吧」?
「有點」,利徹遠拉過他一隻手,覆在手心,「不過看起來你們感情並不是很好,他說了很多讓你傷心的話」?
「我做了一件沒辦法原諒的錯事,讓我父母離了婚,他很討厭我」,簡汀黑白分明的眼眶裡閃出淚光,她低頭,喉嚨沙啞,「我昨天晚上是不是都跟你說了,很多事積壓在一塊,讓我心裡特別難受,不止是遇到了我弟弟,還有聶沛洋結婚,我都有點後悔去了,看到他在教父面前宣誓的時候,我覺得我這七年挺傻的,我不是嫉妒,不是心痛,就是覺得我傻,我情願他背叛我,也不希望他再用另一種方式來***擾我,他把我當成什麼了,他根本沒有尊重過我」。
她抹了抹眼角不小心掉下來的淚。
利徹遠握著她手臂拉入懷裡,簡汀抓著他衣襟心酸的哽咽,「我知道,我們現在交往,我不該跟你說這些的,畢竟會讓你難堪、會不尊重你…」。
「確實有點,不過我不是一個不講道理的人」,利徹遠輕撫顫抖的背脊,「你自己也說了,你難過,不是心痛,七年的感情在裡面,有時候也不是一件簡簡單單不愛就能放下的,尤其是對方沒有好好考慮過你的感受,他讓你承受了太多委屈,換成任何一個女人都不會好受」。
他的胸膛就像一堵牆,好像淚水怎麼衝擊都不會倒塌,簡汀抬起紅彤彤的雙眼,說:「不過總歸是有件好事,如果沒有離開他,我不會遇見你,不會知道你的好」。
利徹遠終於
笑了笑,「我也有很多不好的地方,只是我的缺點應該沒有聶沛洋那麼糟糕才對」。
簡汀苦笑了下,問:「我是不是太愚蠢了,昨天讓你丟臉了對不對」?
利徹遠摸摸她頭髮,輕輕嘆息,說道:「簡汀,我跟你說一個故事」。
「嗯」?簡汀好奇的仰頭,等著她說。
利徹遠眼底閃過絲惆悵,「小時候我離開池家沒多久,我媽帶著我去投靠了北方的朋友在那裡讀初中,有一次班上一個有錢人家同學的手錶掉了,那手錶要好幾千,對當時的學生來說已經是比較奢侈了,正好我的同桌發現我書包里有一塊相同的手錶,於是告訴了我們班主任,班主任把我叫去了辦公室,她跟我說偷東西是不對的,做人要誠實,我告訴班主任說那塊手錶是我奶奶送我的,班主任不相信,因為我和我媽穿的只是幾十塊錢的一件衣服,他認為我們沒有這個能力和條件,但我死活不承認我偷了東西,老師也拿我沒轍,那有錢人家的同學也說算了,但是初中三年全班同學都把我當成了一個小偷,沒有一個人願意跟我做朋友,甚至每次排座位,都沒有人願意坐我旁邊,不管我怎麼辯解、怎麼洗白,沒有人信我,我在人家的眼裡做了三年的小偷」。
簡汀聽了心裡酸酸的,她讀書那會兒朋友還是蠻多的,畢竟在一個最需要朋友的階段被人家深深排斥是多麼的痛苦,有些學生甚至還會產生自閉症。
利徹遠望著她眼睛,接著道:「再後來,我一步步往上爬,偶爾會上下財經新聞,我的創業史也出了幾本書,可能你沒有仔細看過我的書,我在有一篇自傳里寫過這段故事,我在裡面寫道:我沒有偷過那支手錶,我從來都不是一個小偷。
有一回再遇到以前初中的同學,他說他看過我的那本書,他非常內疚的跟我道歉,說他誤會了,其實他們信的不是我人,是我的身份,很多人都喜歡落井下石,當你摔下去的時候大家會爭先恐後的去踩,當你站高一點,人家只能仰望你,自尊這種東西別人不能給你,你只能自己給自己」。
簡汀呆住,他這段話帶給她不小的震驚。
「受到委屈的從來不止你一個,誰都有一個高低起伏的時候,別人可以挺過來,你也可以」,利徹遠溫柔的指尖撫過她眼角的淚漬,「我跟你在一起不用計較別人的目光,是因為我不會去在意別人的眼光,因為很多人的眼光都是錯的,我只相信我自己的」。
他說完輕輕放開她,「你繼續吃吧,冷了就不好吃了,我再去睡會兒」。
「嗯」,簡汀點頭,真誠的說:「徹遠,謝謝你」。
「最後一次,再有下一次我真的會吃醋生氣了」,利徹遠微笑的吻了吻她額頭,回了卧室。
昏暗中,簡汀一個人慢慢的吃著餃子,消化著利徹遠的話,心裡好受了很多,也想開了很多。
他有句話說得對,自尊是靠自己給的,別人奪不走。
吃完后,她洗了個澡,將身上的酒味洗掉,重新躺回床上,看著身邊熟睡的男人,她小心翼翼的蹭過去,抱住他。
她睡得很快,但好像沒睡多久,他就被她搖醒。
「上班了」,利徹遠托著她從床上起來,眉梢上帶著笑意,但口吻卻是嚴肅的,「不要以為你跟我交往了,就可以上班遲到」。
「知道啦」,簡汀睡得香,被吵醒,好氣又好笑,「我現在都有點後悔了,找個老闆做男朋友」。
「後悔」?利徹遠似笑非笑的捏捏她臉皮,「不做我女朋友就把你開了」。
「假公濟私」,簡汀瞪了他眼,掙開她去柜子里找衣服換了。
利徹遠微笑的拿上自己襯衣一粒一粒扣上。
這個早晨有點趕,簡汀幾乎是踩著點衝進去的,肖柏把她叫去助理辦公室,清了幾下嗓子,一副為難的情:「簡汀,整層樓里,你跟老闆的關係只有我和宋秘書知道,有些話我說重了,將來你講不定是我們未來的總裁夫人,我也怕得罪你,要說輕了,我也不好跟下面的員工交代」。
簡汀非常內疚,「昨天是我不好,我完全沒有考慮到公司的利益,我保證以後的事再也不會發生了,關於懲處你們還是按照公司規矩來,照章辦事」。
「昨天的事情我和宋秘書已經幫你掩蓋過去了,不過看你初犯,也就這一次,誰都有個心情不順的時候,如果人人都因為心情不好隨時翹班,那一個公司要怎麼維持下去」,肖柏一副恨鐵不成鋼的口吻說:「還有
你昨天一聲不響的走了,你知道老闆有多擔心你,晚上為了早點回家等你把所有安排的應酬都推了,你就不能別總想著那個聶沛洋了嗎」?
簡汀尷尬,「我沒有啊」。
「沒有就好,你要想別的男人也就算了,那聶沛洋簡直連我都比不上」,肖柏義憤填膺的說。
簡汀好笑,笑完后,心裡頭酸酸的。
中午吃過飯後,她跑書店去買了兩本利徹遠的商業成功書籍,她在其中一篇自傳里找到了他昨晚所說的偷手錶故事。
他在那章的最後面寫道:我從來不會去隨意判斷、評價一個人的是非,當我們的位置站的越高時,我們更應當思考每一句話所帶來的影響,而我的嘴裡吐出來的每一句話都是斟酌、再斟酌…。
簡汀合上那本書,但自己的心情卻許久沒辦法平復。
相處的越久,她便越無法忽視利徹遠內在的東西比外在的更富有吸引力,她和自己曾經所見過的男人都是不一樣的。
「找了你半天原來在辦公室看書啊」,沐婷跑進來看了眼她手裡的書殼,笑道:「原來你中午是去買利總的書,早說嗎,我都買了」。
「你也看了」?簡汀好奇的問。
「看啦」,沐婷彎腰趴在辦公桌上,「我就是看了這本書才決定來利遠集團上班的,利總身上有很多人值得學習的地方,我覺得他和很多男人都不一樣,其實我挺崇拜、愛慕利總的,不過他不會喜歡我」。
簡汀莫名有幾分歡喜,她是不是應該高興,被這樣一個人男人喜歡著。
「你笑什麼」?沐婷忽然叫道。
「沒有,我就是第一次聽你說這些事,覺得有趣」,簡汀笑說。
「什麼有趣啊,全公司上下喜歡利總的又不止我一個,還有別的什麼千金小姐、女總裁都追過咱們利總,就剛剛,又一個大小姐來找咱們利總,新面孔,不過挺可愛的,應該還在讀書才對」,沐婷感慨,沒注意到簡汀突然僵硬的臉色。
「也許只是找利總有點事情吧…」。
沐婷撇嘴:「人家那包、那衣服、那妝、那頭髮,從頭到腳弄得那一個精緻,我也談過戀愛,難道還看不出來」。
「我突然想起我要下樓去買點東西」,簡汀找借口起身,出去時,經過利徹遠辦公室,門沒關,裡面一名穿著公主裙的女生笑的滿臉可愛,她坐電梯下去時,才猛地想起那不是昨天在婚宴上碰到的艾溪嗎。
現在的小姑娘怎麼這麼主動啊,才一面,就能找上門來了。
這年頭,真是不管好的壞的男人都有人撬牆角。
簡汀在樓下走了一圈,坐電梯上去,出來時,正好遇到艾溪,她看到她也吃驚了一陣。
「艾小姐…」,簡汀先跟她打招呼。
艾溪昂視著她說:「簡小姐,我不管你現在跟遠哥哥什麼關係,不過我要告訴你,從今天開始我要追遠哥哥」。
簡汀無語,「艾小姐,你不會忘了昨天在花園初見到我的時候你認為我是第三者,瞧不起我,現在你做的也是第三者的事情」。
「你錯了,我是跟你光明正大的下戰書、競爭」,艾溪丟了一句,趾高氣揚的進了電梯。
簡汀又好氣又好笑,經過總裁辦公室時,沒忍住敲門走了進去。
她第一次沒由他召喚主動進了辦公室,利徹遠倒是有幾分驚訝。
簡汀把門關上,看到桌上放著兩張音樂劇的門票,別有深意的笑道:「利總,您魅力真大啊,昨天才認識的今天就能把人家主動惹上門來了,這是要一起去看音樂劇了嗎」?
「我個人覺得我魅力還是普普通通」,利徹遠勾人的視線含笑的盯著她,「否則…我為什麼一直沒有惹得一個叫簡汀的女人主動送上門來」。
簡汀臉頰微燙的瞪著他那張笑臉,「我不是在開玩笑」。
利徹遠站起身,拿過那兩張門票撕了,然後伸手走到她面前,把她攬入懷裡,「我沒有打算要去看音樂劇,是她自己一定要放這裡的」。
簡汀心裡這才好受點的整理著他胸前的領帶,「你沒跟她說你已經有女朋友了」?
「我說了,但現在的小姑娘似乎都太執著了」,利徹遠苦惱的說。
「不是太執著,是你太迷人了」,簡汀仰頭望著他英俊的臉。
「是嗎」?利徹遠眉頭挑了挑,低頭親她唇,說:「那我有沒有迷到你一點點」?
明日繼續。
---題外話---明日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