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輪轉

  學宮中，有一湖，名為洞庭。

  洞庭上，有一島，名喚魚龍。

  魚龍島，有一樹，三寶菩提。

  三寶者，佛法僧！

  昔日，普渡慈航，禍亂蒼生，佛門道統十不存一，北地傳承更是全滅。

  這三寶菩提樹，便是北地一大佛寺鎮山之寶，先落入普渡慈航之手，後又為郭北書院所得，時至今日，已成了萬道學宮之物，栽種在這洞庭湖上，魚龍島中。

  據說此樹，乃是菩提真種，又有三寶之力，能助修者開悟，猶若昔日世尊如來，菩提樹下，證道大覺。

  昔日世尊，如何證道，不得而知。

  可是今日……

  菩提樹下，許陽隨意而坐，輕撫懷中佳人，問道：「準備好了？」

  「嗯！」

  辛十四娘臥在他的懷中，三千青絲之間，一雙雪白狐耳微微顫動，隨後又撐起身子，在他唇上一吻，更是柔情萬千：「公子等著珺兒！」

  許陽一笑，注視著她，兩千多年的時光如水東流，歲月在她身上幾乎沒有留下痕跡，仍是一如當年，兩人初見時的模樣，美人如玉，更添靈氣，已有仙姿。

  確實仙姿！

  她之修為，已入七境，此世可謂妖仙！

  萬道學宮創立之後，道法治世，人口暴增，使得舉辦羅天大醮的難度直線下降，如今已發展到兩年便可舉辦一次，一次可以成就數位七境修者，十餘六境修者的地步。

  一人得道，雞犬尚可升天，何況枕邊佳侶？

  早在兩千年前，許陽就利用羅天大醮，幫助辛十四娘成就了七境妖仙。

  不止辛十四娘，辛家夫婦與辛家姐妹，也得羅天大醮之助，後續接連出了幾位妖仙，使得辛家一躍成為妖族名門顯赫，與鳳鳴山青鸞一脈平分天下，辛狐仙名，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異類精怪，修行之後，壽命往往要高於人族修士，一些異種更有幾近長生之能。

  比如此世的萬年老妖，不過六境修為，對應人族金丹，卻有萬年甚至數萬年的壽數，若不遭厄，災劫加身，那就是活個幾十萬年都沒問題。

  這就是異種精怪的優勢。

  然而，辛家狐並非這類異種，只是普普通通的狐類精怪。

  所以辛十四娘的壽數並不誇張，哪怕踏入七境，壽元也不過兩千餘年。

  而如今，這兩千年，已過去了。

  她的壽命，已到盡頭。

  反觀許陽，依舊春秋鼎盛，如日中天。

  自古美人如名將，不許人間見白頭！

  修行路上，生離死別，在所難免。

  尤其是許陽這般。

  但二人並不傷感。

  因為許陽早就給過她選擇，她也早早做出了決定。

  許陽給出的選擇很簡單，一是飛升，二是轉世。

  她之修為，已至七境，還是七境巔峰，不弱於昔日的普渡慈航。

  只要她飛升上界，憑著許陽為她準備的靈寶機甲與各種手段，還有上千位從萬道學宮飛升的修者接應，絕對能夠在壽盡之前獲得八境法門並突破。

  修為突破，壽元自增，只要不停進境，便有長生之望。

  這就是許陽給她的第一選擇。

  好處很明顯。

  但隱患也很多。

  首先，上界是個什麼情況，萬道學宮依舊沒有摸清。

  雖然這兩千年來，萬道學宮送出了上千七境修者飛升，這些飛升者還攜帶了各種萬道學宮研發的法器，試圖建立上下兩界的聯繫，了解上界仙神的狀況。

  然而……

  泥牛入海，沓無音訊。

  所有修者，飛升之後，都無消息傳回。

  萬道學宮開發的各種聯繫手段，也都失去效果，根本聯繫不上。

  所以至今，許陽都不知道，上界是個什麼狀況，是安全還是危險。

  如此，飛升上界，就有很大的不確定性，甚至可以說十分危險。

  辛十四娘雖不懼危險，但對於飛升卻十分抗拒。

  因為許陽告知了她自己的來歷，並且明確表示，自己短時間內不會飛升上界。

  這個短時間，起碼以萬年為計！

  所以，辛十四娘不想飛升，更趨向於許陽說的輪迴往生，轉世投胎。

  轉世過去，找到他，在一起！

  這就是小狐狸的想法。

  對此，許陽也只能點頭答應。

  「輪迴往生，轉世投胎，或許會有胎中之謎。」

  「便是沒有胎中之謎，幼兒之時，無力自保，也有可能面對諸多艱險危難。」

  「你要小心行事，切勿操之過急，如履薄冰，謀定而動……」

  許陽懷抱著她，細細叮囑。

  辛十四娘靠在他懷中，細細傾聽，不作言語。

  這些話語，其實已說過千遍萬遍，但二人都還是不厭其煩。

  不厭其煩的說，不厭其煩的聽。

  許久，許陽才止住話語，凝望著她，俯下頭來。

  只是一吻，輕輕觸碰，便見璀璨光輝閃耀，佳人身影漸成虛無。

  對此，辛十四娘也不驚慌抗拒，只是望著許陽，伸手與他緊握：「公子等我！」

  「嗯！」

  許陽輕笑，點了點頭。

  「砰！」

  隨後，光影紛飛，消散而去。

  菩提樹下，只剩一人。

  許陽看著空蕩蕩的手掌，久久沒有言語。

  相比充滿不確定性的飛升，他的輪迴往生也是好壞參半。

  好處不用多說，只講危險隱患。

  最大風險，就是重回幼兒，蒙受胎中之謎。

  若是出身不好，無人引導，那不知會遭遇什麼。

  比如他，轉世投胎到修仙界，就一個最底層的漁家子，胎中之謎蒙昧下渾渾噩噩了十八年，直至父母雙亡，方才勘破迷惘，恢復自我。

  期間辛酸，一言難盡。

  好在，他的輪迴往生非是尋常輪迴，可以傾注神魂之力，抵擋胎中之謎的影響，加快真靈復甦的速度，甚至一降生就能恢復真靈意識。

  另外，神魂之力的投入，還有他的修為位格等方面的影響，也能一定程度的提升輪迴效果。

  什麼輪迴效果？

  根據許陽自己的理解，大概和投胎後的出身與資質有關，投入的神魂之力越多，輪迴往生後的出身與資質就越好。

  所以，許陽這次投入了所有能夠支配的神魂之力，為此還早早停止了技能特性的傳輸，全力幫助辛十四娘輪迴。

  這樣，應該可以保證辛十四娘重生後的真靈恢復與修行資質。

  即便解決了胎中之謎與身體資質的問題，重生後的幼兒時期依舊充滿各種不確定的危險。

  對此，許陽沒有太好的辦法，只能儘量教導辛十四娘，讓她小心行事，謀定而動，不要操之過急，暴露自身異處，招來危險戕害。

  辛十四娘雖然天性純真，但怎麼說都是七境修者，活了兩千多年，人情世故，江湖險惡，早就看得分明通透。

  再加上他的教導，武經道經，各種手段，站穩腳跟應該不是難事。

  即便如此，許陽也不打算將「輪迴往生」作為常規手段使用。

  因為這太危險了，極有可能會暴露他的存在與莊周夢蝶，神遊萬界，還有各種技能特性的神異能力。

  他倒不是怕背叛，活了幾千年，看清一個人的本事他還是有的。

  只不過，修真世界，各種手段層出不窮，若是大肆輪迴往生，將大量異界之人送到他的世界，那難保不會撞到哪個修真大能手上，若是被其搜魂，洞悉記憶……

  風險太大！

  所以，在有絕對自保之力前，他不會將輪迴往生常規化使用。

  ……

  送走辛十四娘，許陽神魂，也陷虛弱，靠在三寶菩提樹上靜靜恢復，同時也在思量下一步發展。

  兩千年前，他利用神遊萬界的能力，死而復生，重掌書院，並在長榮真君與鳳鳴仙子的幫助之下，整合十方道統，一統此世修界，正式開啟了「萬道學宮」的時代。

  道法盛世，由此而開。

  如今，兩千年過去，集合眾生智慧，他已得諸多成果。

  如道經，如天工造化之術，還有七境元嬰的修行法門……

  這些種種，都是道法盛世之後，他窮盡蒼生智慧推出的成果。

  成果已得，是不是該功成身退了？

  當然不是！

  許陽並不打算就這麼跟這個世界揮手告別。

  這個世界，潛力巨大，還與上古仙神關聯，如今所得成果，不過牛刀小試。

  未來，這個世界，這個道法盛世，還會結出更為輝煌，更為璀璨的果實。

  他又有神遊萬界的能力，可以不斷進入這個世界，收割這個世界的文明果實，智慧結晶。

  如此，他有什麼理由放棄？

  更別說現在的他還不會死。

  早在兩千年前，郭北書院改為萬道學宮的時候，他就開始試行地祇之法，在海外尋到了這處「金鱉島」作為靈地。

  為此，他還消耗大量神魂之力，將現實世界地祇技能的各種特性傳輸過來，加速靈地的培養，神魂的凝結。

  如此這般，歷時六百餘年，他終於在這金鱉島上，凝成了一方地祇神印。

  然後，他就開始修行地祇之法，梳理地脈，調整風水，種植靈物，飼養靈獸，還把萬道學宮搬了過來，養了一大批修行者與善類精怪。

  之後，他又布置各種聚靈蘊靈陣法，讓這個世界的修者以法力注入，日夜增強，如此發展，積年累月，便有了今時今日的萬道學宮。

  世上唯一的洞天福地！

  嗯……還不算洞天福地，按照地祇的體系劃分，也就中品靈地而已。

  但也不錯了，當初的黑水河，上任黑水河神培育萬年，隨後又自我生長萬年，前後數萬年積累下來，也就上品靈地而已，還是在靈氣充裕的神魔世界。

  這個道法世界，元靈沉寂，天地衰竭，如今雖有一點復甦跡象，但也就一點而已，看那樣子，沒個幾千年或者上萬年，休想出現靈氣。

  他能在這樣一個世界，生生造出一個中品靈地來，一是靠技能特性，二是靠借假修真法。

  技能特性不用多說，可謂逆天的存在，只要時間足夠，突破天地限制，根本不在話下。

  至於借假修真法，也是堪稱造化神奇，只要人口夠多，那幾乎就是無限的資源。

  許陽以萬道學宮治世，大力提升人口，利用億萬人口，提供神魂之力，增強借假修真之法，再用借假修真得來的法力，化作法錢，替代靈氣，完成生產，研發，戰鬥，蘊養靈地等工作。

  簡直比天地靈氣還要天地靈氣。

  技能特性，借假修真，兩者的配合讓許陽的地祇修法進境迅速，不過一千多年，就練成了中品靈地。

  照此發展，再過幾千年，這金鱉島就能晉升為上品靈地，堪比神魔世界的黑水河。

  地祇長壽，靈地之中，各種事物都能延長地祇的壽命，如今萬道學宮發展得如此輝煌，那許陽的壽數可想而知。

  要他死，真的很難！

  可是不死，又無法開啟新的莊周夢蝶，探索新的夢幻世界。

  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

  不夢就不夢唄！

  許陽做事，一向目的明確，邏輯清晰。

  莊周夢蝶，神遊萬界，是為了增強實力，尋道長生，不是為了莊周夢蝶而莊周夢蝶。

  目前，這個道法世界的價值，已經超過尋常夢境世界，在將它徹底消化之前，許陽不會再進入新的世界。

  畢竟，這個道法世界的根基，一大半都是他技能特性撐起來的，若是他現在離開，幾千年後再回來，看到的絕不會是什麼盛世，只會是遍地烽煙，血腥殺戮，人妖相食，甚至人人相食的血腥末世。

  不要懷疑，現在這個世界的人口己經逼近了千億大關，一旦他建立的學宮體系崩塌，世界資源無法供養這麼多人口，那勢必要爆發戰爭，以此清洗殺戮，直至人口數量達到生產水平以下。

  許陽顯然不能夠容許這樣的事情發生，將他的心血毀之一旦。

  所以，他暫時不能死，必須等到這個世界的生產體系穩固，哪怕脫離他的技能特性，也能自給自足後，才能抽身離開。

  這一點，他已有方向，這個世界的天地元靈已在復甦，加上他地祇之法的作用，熬個幾千年，或者一萬年，應該就可以達到他的設想了。

  這段時間，許陽決定「掛機」，將發展重點轉到現實世界。

  道法世界，他之修為，已至七境巔峰，對應元嬰修為，並且握有諸多底牌，乃是萬道學宮之主，整個世界，億萬修者，都要為之驅使。

  真正的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縱是八境化神，乃至九境強者下界，他也有底氣與其掰一掰手腕。

  相比起來，現實世界，二十多年的發展，就有些寒酸了。

  巨大落差之下，一種不安全的感覺，充斥了他的內心。

  所以許陽決定，接下來這段時間，重點發展現實世界，提升實力，發展勢力，增強自身的安全保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