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完結

  歲月如梭，六百年後。

  一片大漠之中。

  「異常磁場波動！」

  「確定目標方位！」

  「……」

  一艘戰機飛過，憑空投下數人。

  數人踏空落地，各自站住一角，手中操弄著什麼儀器。

  就在此時，虛空之中漣漪挽起，猶若鏡花水月，海市蜃樓。

  竟是一片虛幻的宮殿。

  「目標已確定！」

  「確為戰神殿！」

  幾人各站一角，操控儀器，傳輸欣喜。

  就在此時，虛空破碎，踏現出一人身影。

  「師尊！」

  「陛下！」

  「數據分析，這片磁場，應該還能保持一個時辰的穩定。」

  「是否讓我等一人先行進入？」

  幾人躬身行禮，各自給出建議。

  許陽搖了搖頭：「不必了，你們退下吧。」

  「是！」

  幾人聽此，也未多言，各自退去。

  許陽也邁開腳步，踏向那片虛幻的宮殿。

  戰神殿，此世最大的秘密，最難捕捉的所在。

  據說四大奇書之首，天下武功源流的戰神圖錄就在其中。

  古往今來，不乏有大機緣，大氣運者，機緣巧合得入此殿，從而悟出了驚天動地的絕世武功。

  長生訣，天魔策，慈航劍典，都是由此而來，都有一部分戰神圖錄的痕跡。

  所以，戰神圖錄為四大奇書之首與天下武功源流，只有掌握了戰神圖錄，才算真正收穫這個世界的果實結晶。

  這也是許陽治世八百年來，舉國上下最大的奮鬥目標。

  他要進入戰神殿！

  但這戰神殿不是那麼好進的，因為它並不是一個固定的地方，固定的所在，而是一個獨立的空間，自成一界，還會挪移，每次出現的方位都不確定。

  這幾百年來，它出現過很多次，但每次許陽都失之交臂，只能從那些有幸進入的幸運兒口中，獲取戰神殿與戰神圖錄的信息。

  但那些幸運兒幸運歸幸運，天資悟性卻不怎麼樣，起碼達不到將戰神圖錄完全領會的地步。

  所以，每次那些人帶出來的只有殘缺的記錄，甚至只有隻言片語，整理後最多成就長生訣，天魔策一般的奇功，沒有辦法完全將戰神圖錄復刻。

  好在，通過日新月異的武道科技與各種手段，許陽已經總結出了戰神殿的挪移規律。

  所以，這一次他成功抓到了它。

  這也是他最後一次機會了。

  他鎮世已有八百餘年了！

  凝神武者，成就宗師，憑藉武經之妙，可壽三百。

  合道武者，抱得金丹，倘若不破虛空，也有五百壽數。

  許陽早在八百年前，就利用邪帝舍利，踏入了抱丹合道之境。

  如此，才能一戰踏平帝踏峰，掃滅九大宗師。

  絕對的實力碾壓。

  抱丹合道之後，他的壽元直接增長到了八百五十年，比普通的合道武者多出了將近三分之二的壽元。

  這是各項技能特性加成的效果。

  但也只限於此了。

  八百五十，便是極限，再無其他手段能夠增長。

  所以，再過十幾年，他就又要死了。

  這是他最後一次機會。

  如果這次再得不到戰神圖錄，那他就只能考慮破碎虛空，去看看那傳說之中的「上界」風光了。

  ……

  許陽邁開腳步，踏入那片鏡花水月，海市蜃樓一般的宮殿之中。

  頓時，天旋地轉，空間驟轉，世界已截然不同。

  他來到了一處奇異的所在。

  虛空之中，元氣充盈，放眼望去儘是奇花異草。

  更有一座巨型宮殿，如山一般坐落在前方。

  一瞬之間，人身之軀，顯得如此渺小。

  許陽邁開腳步，向前走去，來到那巨殿之前，猶若一個錯入巨人國的小人。

  巨殿之前，有一石碑，上有三個不知是何種文字的古老篆文。

  雖然不知是何等文字，但許陽卻神奇的讀懂了它的意思。

  戰神殿！

  再邁步上前，石碑之後，是一扇巨大的青銅門，其高數十丈，厚重如山壁一般。

  許陽在前，就似一隻螞蟻，根本微不足道。

  好在，青銅門已經開出了一線，不需要他費力強推，也能進入。

  許陽穿過縫隙，進入門中，來到了殿內。

  隨即，便被殿中的景象所震撼。

  這巨殿之內的空間，竟比殿外的世界還要廣闊，穹頂之上直接顯現出日月星辰，宇宙銀河，構成繁複玄妙的星圖。

  虛空之中，有四十九塊浮雕，每一塊都如山嶽大小，無任何支撐的懸浮於虛空之中。

  許陽走上前去，只見第一塊浮雕之上，雕刻著一個身穿奇怪甲冑、面上覆蓋面具的天神。

  那天神胯下坐著一條似龍非龍的異獸，從九片裂開了的厚雲之中穿飛而下，

  每一片厚雲旁邊，由上而下寫著九重天、八重天，直至最低的一重天，浮雕的上方，同樣有不知名的古字篆文，正是「戰神圖錄一」。

  戰神圖錄！

  傳說之中的無上玄功！

  終於給他找到了嗎？

  許陽見此，並未激動，反而被另一事物吸引了目光。

  那是……一個人？

  這戰神殿中，除他之外，還坐著一個人！

  許陽見此，卻不意外，逕自走上前去，來到此人身邊。

  只見此人面相莊嚴，嘴角猶帶著安詳的微笑，身上衣服已然風化飛灰，露出一具稜角分明，虬結如龍的身軀。

  許陽伸手，輕輕一按，結果竟是紋絲不動。

  運起運功，指如金剛，對方身軀仍是不動。

  這個人，或者說這具屍體，其肉身的堅硬程度，竟還在玄鐵精鋼之上。

  以許陽現在的功力，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一種金屬，任何一種礦物，能夠經受住他全力一指。

  但這個人的屍體卻受住了，他傾盡全力也無法在對方身上，留下哪怕一點凹痕。

  這……

  許陽見此，卻不意外，平靜垂下目光。

  只見此人身前，地面之上，有一行小字，乃是甲骨文書寫而成。

  「廣成子證破碎金剛於此！」

  「廣成子？」

  「破碎金剛？」

  雖然已幾個得入戰神殿的幸運兒口中知曉了這位的存在，但親眼見證，親手體會之後，許陽才真正意識到，「破碎金剛」四字的含義。

  這是一重怎樣的境界？

  它與破碎虛空有何不同？

  為何廣成子沒有破碎虛空而去，而是死在了這裡，或者說，將他的肉身遺蛻留在了這裡？

  這戰神殿究竟有多少驚天動地的秘密？

  無人可以給許陽答案。

  許陽也不在意，逕自盤膝坐下，同廣成子做了鄰居，開始觀望虛空之中的四十九副浮雕。

  這就是「戰神圖錄」的傳承，需要極高的天資與悟性，才有可能從中領會出武功。

  若是天資不夠，悟性不足，那就是無字天書，根本難以理解其上的各種圖形與未知文字。

  反之，天資卓越者，悟性超凡者，哪怕大字不識，也能領會其中真意，獲得各種心得感悟。

  四大奇書中的長生訣，天魔策，慈航劍典，就是由這些感悟逐步演變而來的。

  可惜，從古至今，未有一人能以通天之智慧，將四十九副浮雕全數領悟，融會貫通，推演出完整的戰神圖錄。

  許陽可以做到嗎？

  他也說不好。

  他的資質悟性並不差，又有技能特性的輔助，幾百年學識積累下來，說是古今第一人也不為過，否則也不可能將三大奇書與天下武學盡融武經。

  但面對這戰神圖錄，他依舊沒有什麼底氣。

  因為這門武功……暫且叫它武功吧，實在太過高深，已經完全超越了三大奇書，說是修仙修神的功法都不誇張。

  甚至許陽懷疑，它在修真功法之中，都是極高層次的存在，還有這座戰神殿，怎麼看都不像是凡人建造的，自成一界，虛空挪移……

  總而言之，這裡面的水很深，許陽也不確定自己能探得多少。

  所以，只能盡力而為。

  許陽放開心神，注視著虛空之中的四十九副巨型浮雕，竟望見了無數瑰麗玄奇的震撼景象，讓他不由自主的沉迷其中。

  如此這般，不知多久。

  現實世界，船艙之中。

  「……」

  許陽緩緩睜開眼眸，神情恍惚，一片茫然。

  他……死了？

  沒錯，他死了！

  怎麼死的？

  許陽也不太清楚，只記得自己沉浸在戰神圖錄之中，猶若一塊乾燥的海綿沉浸在知識的海洋吸收水分，渾然忘我，不知外物，更不知歲月流轉。

  直到一陣意識激盪，他從睡夢之中甦醒了過來，才發現自己死了。

  準確的說是「許青陽」死了。

  許陽坐起身來，呆了好一會兒，才勉強穩定狀態，理清思緒。

  他確實死了，但並不是遭遇到攻擊，或者太久沒有進食，渴死餓死的。

  以「許青陽」現在的修為，已經完全可以做到服氣辟穀，只要吸收天地元氣，那就是幾十年不吃不喝也不會出問題。

  而戰神殿之中又沒有什麼敵人，只有一個老鄰居廣成子，他自然也不會遭到攻擊。

  他是壽盡而亡。

  沉浸於戰神圖錄，一悟便是十餘年光景，終到了八百五十的壽命極限。

  所以，他死了。

  這讓他有些遺憾。

  那戰神圖錄實在太過浩瀚，太過玄妙，縱是他枯坐殿中參悟了十幾年，也未能將之完全悟透，練成完整的戰神圖錄，只領會了部分精妙。

  將這部分精妙整理之後，或許能推出一部更勝長生訣，天魔策與慈航劍典的曠世奇書，但依舊不能與完整的戰神圖錄相比較。

  那就不是凡人能夠練成的東西。

  所以，許陽也沒有太過糾結，只是一嘆，心中喃喃。

  「不知我那遺骸能保留多久，若是再有後人進入戰神殿，看到兩個死人在那裡並排坐著，會不會覺得這戰神圖錄會害死人，不敢再去參悟修煉？」

  『若是如此，那罪過可就大了。」

  「如果以後還有機會進入這個世界，那一定要探清這戰神殿的秘密，最後想辦法將之收入囊中，就像……」

  喃喃之間，許陽低頭，望著手中的一方印璽，面上露出微微笑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