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戰鬥的盡頭是搖人
「嗞啦嗞啦——」
閃耀的雷霆以蛇行的姿態驟然蕩漾開來，刺耳的電流聲遮住了所有雜音。
轉瞬間，雷霆就擊中了木山春生，覆滿她的全身。
電光如同呼吸一樣有節奏的升騰，又好似潮水一樣起起落落，在愈演愈烈的電擊中，就連周圍的空氣都迸發出絲絲縷縷的白煙。
因為事關重大，御坂美琴沒有放水。
別說木山春生只是個普通的女性了，就算格鬥選手在剛剛的攻擊面前，也做不到反抗。
可是，率先做出退避的，卻是皺起眉頭的御坂美琴。
下一秒，壓縮的風暴就形成一把無形的巨刃，將電流擊散，並把整個房間從當中劈成了兩半，讓碎裂的石塊和扭曲的鋼鐵四處飛濺。
「姐姐大人！」
白井黑子低喝了一聲，咬了咬牙，還是選擇先帶着旁邊的佐天淚子用能力瞬移出去。
呼嘯著的風暴巨刃在摧毀了周圍的幾座房間之後，余勢未消，把外圍的走廊與牆壁砸了個四分五裂后才堪堪停止。
「黑子，小心，她是多重能力者！」
直到這個時候，御坂美琴英氣勃勃的低喝聲才傳了過來。
「啊？」
白井黑子驚呼了一聲，驚疑不定的看着在木山春生身前潰散開來的電流。
與其說是潰散，那些電光更像是被聚集到了一個相同的方向，如同分流的河道一樣。
剛剛的電擊並不是沒有奏效，而是木山春生在一邊抵抗電流的同時，一邊操縱着大氣形成風暴。
「誘電力場和大氣操作系的能力嗎……沒想到那個醫生的推測居然是真的啊。」
白井黑子看着木山春生連插在兜里的雙手都沒有拿出來的淡然模樣，微微皺起了眉頭。
「和那個呱太醫生推測的一樣呢，」佐天淚子也一臉緊張的拿起了手中的報告。
「木山小姐就是幻想御手這個共享網絡的中樞，也就是說，現在那些因為幻想御手而昏迷的能力者所擁有算力和能力，都是任她隨意調用的！」
「準確來說，多才能力者才是屬於我的稱呼，畢竟這本質上只是借用。」
沒有理會一臉警惕的三位少女，木山春生淡定的從煙塵中走出。
「不過，就算只有這種程度，也足以讓你們明白我並不是在說笑了吧。」
白井黑子頓時有些投鼠忌器起來。
沒有哪個學園都市的學生會不清楚複合能力到底有怎樣的價值。
分開來不值一提的能力，在多重搭配之下，往往能產生讓人驚喜的結果。
幻想御手波及到的人數已經有上萬人了，就算拋開重複的能力和沒有利用價值的部分，可在龐大的基數之下，也必然會組合出不少有價值的能力。
加上這種程度的網絡所形成的計算力，不說一定能超越超能力者，但在某些程度要做到媲美還是綽綽有餘的。
她握緊了手中的鋼釘，卻沒有如往常一樣利用自身的靈活性發起行動。
在這方面她已經有過一次深刻的教訓了，面對未知的能力，擅自出擊只會讓自己落入網中動彈不得。
要是因為自己的失誤反而成了姐姐大人的拖累，就算後悔莫及也無濟於事了。
「嘖！」
御坂美琴皺了皺小巧的鼻子，腳下微微一頓。
她就像是沒聽到木山春生的警告一般，讓燦爛輝煌的電弧再度在大氣之中生根發芽，鋪成一片雜亂無章的脈絡。
瞬間，冰冷的黑色鐵砂就從廢墟之中源源不斷的冒了出來，沿着她的腳下，封住四周的退路，並不斷向上攀升著。
木山春生凝神一望，只見一柄柄銳利的黑劍，已經將她圍了個水泄不通。
雖然沒有絢麗的電流那樣的聲勢，但在很多時候，這種物理上的威脅往往更容易讓人感到恐懼。
見到御坂美琴好像真的動了殺機，她也下意識的蹙起了眉頭，微微往後退了一步，抽出手輕輕一揮。
「轟轟轟——！」
雜亂不堪的廢墟帶着腳下的水泥地面，就像柔軟的泥土一般朝着兩側翻起，堆積，形成了一個天然的屏障。
如雨般落下的鐵砂之劍被盡數擋在了這層屏障之外。
見到自己的攻擊並沒有命中，御坂美琴也並不生氣。
她清楚鐵砂之劍的強度，這招本就是為了適應各類情況而開發的泛用招式。
接下來，才是要定勝負的絕招。
御坂美琴手指一彈，夾雜着橘紅色電流的硬幣便在磁場自發的翻轉起來。
「超電磁炮……」
木山春生那倦怠的臉龐上，終於閃過了一絲驚訝。
藉助了幻想網絡的她可以隨意的將能力提升到大能力者都要感到惶恐的強度。
但也正因如此，沒有人比她更能理會御坂美琴這一擊的含金量。
這不是單純的能力堆積就可以輕易解決的招式。
在這樣加速的電磁脈衝之前，別說用這樣的廢墟構建的牆壁了，就算是隔着一棟大廈，恐怕也會被擊穿吧。
沒有絲毫猶豫，木山春生心念一動，素白色的波紋瞬間在她的腳下綻放，蕩漾開來，將她暴力的震開。
幾乎就在她離開原地的彈指間，一抹熾烈的光芒就將她腳下急劇席捲的氣浪分裂，朝着遠方繼續沖盪著。
這樣余勢不減的攻擊讓木山春生面色一變。
「失策了……」
就算擁有了多才能力，但她從過去到現在，都只是一個普通的研究員。
在戰鬥時沒做好準備就跳到空中，只是一個活靶子這樣簡單的道理，她到現在才清楚的認識到了這一點。
「得手了！」
就像是要證明她的想法一樣，閃現在空中，雙馬尾在狂風中獵獵作響，白井黑子笑嘻嘻的說道。
有些空間移動能力，習慣以三維視角來看待世界的少女有着在空戰上就算是姐姐大人出手也不會輸的自信。
一直在觀望戰場的她終於等到了該出動的關鍵時刻。
「以風紀委員的名義，你被逮捕了！」
白井黑子高聲宣告著，將手伸向了木山春生的肩膀，準備直接擊昏她。
然而，除了炸開的氣浪之外，她什麼也沒有碰到。
「嘭——！」
木山春生的身影瞬間出現在了堆起的瓦礫堆上。
看着一臉震驚的白井黑子，她輕笑了一聲。
「白井小姐，空間移動的能力只是稀少而已，卻不是誰的特權，如果忘記了這一點，你今後恐怕還會吃上不少虧呢。」
不是每一個空間移動能力者，都能夠達到自由使用能力的這樣的級別。
比起其他的低能力者，空守寶山而不能取出的他們所擁有的絕望只會更甚一籌。
在構建幻想御手網絡的時候，木山春生就特意將這類能力者列入了名單之中，為的就是這個時刻。
但現在還不是她放鬆的時候，因為一道馳騁的雷霆已經如同利箭般沖了過來。
來不及猶豫，木山春生下意識的操縱着自己腳下的廢墟再度蠕動，塑形，最後如手一般高高的拱起，在護住她的同時扶搖而上。
而就在她想要乘勝追擊，一舉解決腳下的御坂美琴時，沉重的肢體與奇異的酥麻感讓木山春生不由自主的朝着手上看去。
映入她眼帘的，是如同鐐銬一樣漆黑的鐵砂，與像花朵一樣繚繞着的閃雷。
她身上一直被維持着引導電流，防止自身被擊中的電磁立場，也在周圍構成了鐵砂之間的電光之中，開始一點點的偏移方向，像是脫軌的列車一樣失去操縱。
木山春生張了張嘴，啞然無言。
「糟糕……唔！」
接着，好似天旋地轉一般猛烈的刺痛和暈眩感湧入了她的大腦。
「呼……」
看見跌坐在地上，被鐵砂纏了個結結實實的木山春生，御坂美琴呼了一口氣，抹去了額頭上的冷汗。」
「多才能力者，真是棘手的敵人。」
在發現了木山春生的周身一直圍繞着大能力者級別的誘電力場后，御坂美琴就放棄了正面制敵的打算。
這一能力在相性上與身為電磁操作系的她太差了。
所幸，雖然嘴上說的不屑一顧，但木山春生對於超能力者還是抱有忌憚的，始終維持着能力的運行。
但這樣反而給了御坂美琴可乘之機，能力者的強度除了必不可缺的算力之外，能力的運作公式也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而利用幻想御手拔苗助長得來的能力，在這方面自然有着無法彌補的缺陷。
御坂美琴正是抓住了這一點，用連續幾次的佯攻計算出了木山春生的公式範圍，在臨時構建新的電磁力場進行方向上的反制，才做到一擊制敵。
如果對手不是戰鬥經驗薄弱的木山春生，而是一個擁有多套公式，會根據情況自發調整的大能力者，配合上這個能力，恐怕她現在還處於麻煩的纏鬥之中呢。
「不愧是姐姐大人！」
白井黑子也落了下來，眨了眨眼睛。
但看到被鐵砂捆了個結結實實的，身上還不斷閃爍著電光的木山春生，她還是皺起了眉頭。
「不過，不將她直接擊昏沒有關係嗎？」
「誒？她不是已經昏過去了……」
這個莫名其妙的問題讓御坂美琴愣了一下，雖然不是零距離，但這樣由鐵砂導流的電擊在威力上也足以讓大型動物動彈不得了。
她剛剛可是親眼看到木山春生奄奄一息，眼看已經陷入了瀕死的狀態。
等等……之前她第一次使用能力時的那種熟悉感，難道不是錯覺嗎？
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御坂美琴瞳孔一縮。
而就在她鬢髮間再度閃爍起了電光，沿着腳下的鐵砂一路蔓延的同時，變生肘腋。
一個白皙而纖細的拳影頓時在她的眼前放大！
連思考的時間都沒有給她留下，一道人影攜著疾走的雷霆，奔襲而來。
那是木山春生的身影。
她宛若一道模糊不清的幻影，像是跨越了空間一樣，瞬息之間就來到了御坂美琴面前。
接着，在雙方的位置平齊的一瞬間，她后拉的右臂好似滿弦之弓一般，驟然回彈。
「轟——！」
在這比吹拂的烈風還要快上快上一步的拳頭面前，御坂美琴結結實實的吃下了這一擊，在空中劃過一道驚險的弧線，倒飛而去，直直的砸進了身後的廢墟之中。
「御坂學姐！」
佐天淚子看着這驚恐的一幕，一臉不知所措。
可還沒等她有所動作，白井黑子的身影赫然也步了御坂美琴的後塵。
「還真是誇張啊……超能力者，在想要保留我性命的情況下，都能夠如此摧枯拉朽的把使用了幻想御手網絡的我擊敗，難怪這所都市會那麼瘋狂的追逐你們。」
木山春生緩緩走出，那隻聚集了大量AIM立場而變得通紅的眼睛此刻也更加深邃了，甚至有着血珠不斷從眼角滑落。
「但我一開始就說過了吧，超能力者的時代已經結束了。」
深深的嵌入了廢墟之中，渾身上下找不到一點力氣的御坂美琴怒視着木山春生，強忍着痛苦，吐出了讓對方反敗為勝的詞語。
「磁，磁場力量……為什麼，身為普通人的你，應該無法使用創夢者才對……」
「喔，你居然知道啊，」木山春生驚訝的看了御坂美琴一眼，很快就釋然了。「也對，雖然根本不像，但你們總歸是打着藍夢公司名義來的。」
「你說的沒錯，身為普通人的我的確無法使用創夢者，但就像多才能力者和多重能力者的差別一樣，這句話真正的意思，是普通人無法使用將AIM立場轉換為磁場力量的功能。」
木山春生聳了聳肩。
「但單純的提升算力這種功能還是存在的，藉助這些算力，我可以更好的細化幻想御手這一網絡的功能，乃至特定的輸出某些功能。」
「比如將所有算力集中到安裝了創夢者的能力者身上，再讓他們把轉換的磁場力量傳輸過來，以我作為介面進行輸出。」
「雖然比自己用AIM立場直接轉換多了一個載入的過程，也有着不少的弊病，但總之，在創夢者加持的算力下，我成功了，說起來，藍夢公司好像一開始就很在乎創夢者對普通人的適性呢，難道是在為了之後的二代做準備嗎？」
「伱……瘋了？」
御坂美琴顧不得自己凄慘的模樣，驚呼著。
「就算是這樣，以常人的身軀去承受磁場力量，你會死的！」
作為被羅蘭評價離磁場轉動只差了一步的人，御坂美琴對於這一能力的許多性質都有着了解。
這份力量雖然會不斷強化身體，但本質是十分狂暴的，如果無法駕馭，就會毀滅使用者。
如果本身就有能力還好，像木山春生這樣強行借來，就算能維持住一時，之後也避免不了崩潰的結局。
「這都猜到了啊。」
木山春生咕噥了一聲，一臉吃痛的捂著自己的頭顱。
「放心，除開實驗的那次，以我剩下的身體，大概還夠給這份力量燒上兩次左右才會死去吧。」
「雖然的確不算多，但就我的目的的而言，已經綽綽有餘了。」
「現在身為最後阻礙的你們也被解決了，接下來，當全面啟動幻想御手后，我就可以用這份力量去完成心愿了。」
彷彿面對死亡的那個人不是自己一般，木山春生一臉輕鬆。
「不過，在此之前——」
木山春生瞥了一眼擋在御坂美琴身前的佐天淚子，單手一揮。
「還得把佐天同學搞定才行，從剛才開始你就在裙子裏偷偷摸摸，是準備了什麼道具嗎？」
身為研究員，木山春生可不想在計劃的最後時刻才出現差錯。
雖然佐天淚子的力量並不算強大，但也不可不防。
「誒？」
當佐天淚子偷偷藏起來的那個東西被木山春生握在手中的時候，叫出聲的反而是她。
因為被少女視作在御坂美琴與白井黑子被擊敗后仍然想要掙扎的底牌，並不是什麼武器，而是一部普通的手機。
它的屏幕正微微亮起，儼然是在通話中的狀態。
「淚子？找我有什麼事嗎？」
從電話的另一頭，傳來了少年爽朗的聲音。
因為情況太過出乎意料，木山春生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只能靜靜的沉默著。
「淚子？淚子？」
而電話那頭的少年在親昵的叫了幾聲佐天淚子之後，語氣突然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你已經沒辦法說話了啊，那麼現在拿着手機的應該是木山春生小姐吧，我是羅蘭，藍夢公司的領導，正好，我也想和你說件事。」
「你擅自利用創夢者敗壞我司聲譽的事情已經暴露了，所以，我現在會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放棄掙扎，主動來藍夢公司投誠當狗。」
在寂靜無聲的廢墟中，羅蘭的聲音依然溫和而淡然，毫不動搖。
「第二，繼續負隅頑抗，然後我過來把你打個半死，然後強迫你給藍夢公司當狗，你覺得如何？」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