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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癮 - 70.番外二字體大小: A+
     

    接頭暗號:說愛作者菌兩天不難!擱別人聽見那話定要恥笑肖逍開國際玩笑,以她普通的樣貌和家庭,怎麼會接觸到本市的翹楚,更別說和人家有過男女朋友關係,完全扯淡。

    嚴文楷不覺得。

    幾個月相處下來,他大抵了解肖逍的為人處事原則。平日裏肖逍也會開玩笑,頂多像方才那樣詼諧點兒調節氣氛,絕不會不著邊,何況她直接說出名字而不是稱謂,說明她平等看待和陳修澤之間的關係,完全符合這幾個月的相處規律。基於這些了解,他才許久沒回答。

    頭頂有柳枝左右拂動,肖逍抬手挑開安靜等著,得有一個答案。

    經過一番消化,嚴文楷開口道:「實話說,我挺吃驚。不過既然是事實,我想你能處理好和他的關係。」

    回答相當簡短,表達卻明確,換個方式說就是信任。肖逍無話可回,誰還沒個前任呢。

    「謝謝你相信我。」她說,「我們回去吧。」

    嚴文楷望着她,微斂了眉。

    她前面說的可以算作肯定回復,比較含糊,不管怎樣,他接受她的坦白。

    「好,我送你去停車場。」

    肖逍低聲回應走在他身側,一路無言。

    承諾很容易說出口,能不能實現是另一回事。倘若人說出的話都能辦到,想必就沒有煩惱可言了。

    ****

    本周最後一天工作日,副總尹斌出差回到W市,到達事務所第一時間把肖逍叫到辦公室做工作。

    經過幾番溝通,肖逍的答案仍是不參與。

    尹斌可謂是最好說話的老闆,一點兒不為肖逍拒絕生氣,只是奇怪她為什麼拒絕工作安排,從沒出現過這種情況。

    「曹偉誠的經驗比我足,設計感也強,比我適合這個項目。」肖逍推薦景觀科鬼才曹偉誠,以為這樣就結束了,結果尹斌駁回她的推薦。她蹙眉默聲,半晌才道:「我來這兒工作四年了,沒向您要求過什麼,希望您這次能通融一下。」

    她的話有點重,尹斌意識到有隱情,掂量小片刻問道:「能不能說說原因?」

    「私人原因。」

    未婚未育員工的私人原因,尹斌立馬明白了,眉眼帶笑說:「是不是要談婚論嫁了?那這樣,只要你請假回來我都批准,怎麼樣?絕不能耽誤我愛將的幸福。」

    「……」

    結婚都扯出來了,肖逍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回答「不是」更亂。

    沒收到預想的回應,尹斌只能換個方式,語重心長勸說:「這次工期比較緊,陳氏那邊又很重視,我們更得交出好作品。小曹的設計風格太大膽,並不適合項目主題,他主要配合建築那邊,你的任務是做整體規劃和休閑區域,符合你的專長。我選擇讓你和馬旭配合也是想你早點獨當一面,後期事務所會有所調整。」他點到即止,並不透露太多。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再不答應豈不是不識抬舉。

    肖逍雖性子耿直,還是懂人情世故的,儘管心裏不太願意,她思考半晌還是鬆口了:「那麻煩您了。」

    尹斌終於做通工作輕鬆不少,笑着回:「這些都好說,解決了後勤問題才能把工作做好,我可是很看好你的。」

    這話聽着挺有壓力,肖逍已然習慣。當初尹斌留她說的也是「我看好你」之類的話,常聽着就沒壓力了。

    肖逍一如既往保守回復:「我盡量不讓您失望。」

    「這才是接新工作的正常套路。」尹斌笑答,「暫定去三個月,陳氏給的條件不錯,生活上不必擔心。下午你把工作交接了,咱們周日九點半飛機場見。」

    「好。」

    可是剛剛勉強應下來,回家又受到強勁阻力。

    肖媽媽頭一個反對:「這怎麼行。去外地待好幾個月,文楷怎麼辦?」

    「您這話說的,他是成年人,能怎麼着?」肖逍對着家人話就多了,毫不保留表達內心想法。

    肖媽媽冷臉強調:「你倆正在談戀愛,去外地一待幾個月能行嗎?再說你是個女孩子,又不用你養家,工作上差不多就行了,抓緊時間結婚生孩子最重要。問問你乾媽,是不是這麼個理兒。」

    章媽媽還沒答話,肖逍先不樂意了:「憑什麼女孩就不能在工作上有建樹?女孩生下來的任務只能結婚生孩子?虧你還是做思想工作的,老說這種話。」

    肖媽媽氣:「你這孩子……」

    「逍逍。」章媽媽在一旁提醒:「你媽還在恢復期,最近血壓也有點高。」

    肖逍噤聲了。

    肖媽媽去年年底做了搭橋手術不能動氣,把老人家氣出個好歹來可就罪過了。她本以為有着落就不用被嘮叨,哪知道照舊,幸虧老爸加班不在家,雙重夾擊更難受。

    「尹總特意找我說這事兒,答應了再反悔,我以後在事務所還怎麼工作。嚴文楷那兒你不用擔心,他也建議我去。」她緩緩語氣說。

    「他建議你去?」肖媽媽不太相信。

    「嗯,我跟他說過了。明天我就去嶺城,一開始會很忙,清明節放假八成回不來。」

    肖媽媽默聲,和章媽媽對視一眼,她說:「你和文楷也談幾個月了,差不多定下來吧。外出三四個月變數多,定下來安心。」

    每次回家都被逼婚,肖逍反感:「我是三十好幾嫁不出去,您急着出貨呢?」

    「上回和他爸媽吃飯都談到結婚的事兒了,是你沒聽見,早定下來哪兒不好了。」

    肖逍吸口氣,愣是把話憋了回去。

    章媽媽打圓場:「小聿快三十了我都沒你急,結婚是水到渠成的事兒,硬逼着那哪兒行。」

    「我這不想趁著還能動,給她帶孩子么。」肖媽媽說起來也挺愁,自從做了手術,她對肖逍的婚事更着急了,就怕身體不中用。

    咔嗒,大門開,救兵到。

    肖逍迫不及待拎包撲向救兵:「我沒開車,你送我回去收拾東西。」她又回頭告別:「我走了,別想我。」

    章聿鞋沒來得及換就被推到門外,接而上車遠離是非之地。

    「又聊什麼了,跑這麼快。」他噙笑揶揄,一雙狹長鳳眼朝邊上瞥了瞥,眸光流轉特撓人。

    然而肖逍和他青梅竹馬二十五年,早有超強免疫力,無視掉他的眼神回:「還不是老一套。」

    老一套內容章聿都能倒背出來,沒啥可探討,專心開車。等路程行進一半,他沒預兆發問:「不以結婚為目的戀愛是耍流氓,那隻以結婚為目的戀愛呢?」

    肖逍扭過頭來盯着他反問:「那請問和喜歡而不是合適的人結婚,概率有多大?」

    章聿做短暫思考,聳了聳肩,鬼才知道這種概率,不過……

    「你不是會委屈自己的人。」他打着轉向燈說。

    肖逍被他一說默了聲,良久才接上話:「你和胡胡到什麼程度了?」

    「問這個幹嘛?」

    「假如胡胡要和別人結婚,你作何感想?」肖逍不管他接着問。

    一個假設讓章聿沉了眸,他望着前方路況不作聲。

    果然,哪兒來那麼多非你不可。肖逍禁不住又一次自嘲。

    「我是胡胡的話,不會在原地等你。」她說完看向窗外。

    章聿略略沉吟,似有不解:「為什麼要站在原地,你的觀念只能是男人主動么?」

    「我向前邁過,他沒有在意,難道我不該退回到原地?」肖逍盯着窗外說。

    得,都掀到枱面上來了,章聿就此打住。剩下半程車內安靜,直到小區樓下。

    肖逍上樓前腳步放慢,轉身對章聿說:「我不覺得委屈,嚴文楷能和我一起面對很多事情,這就很好,就算他是出於責任,至少他願意也能做到。」她稍停,又接着道:「不是每個人在感情上都能如意,可以選擇自己喜歡的在一起,畢竟這是兩個人的事。你既是能把握住她,為什麼猶豫?等你想清楚了,人沒影兒了怎麼辦?也不是每個女人都有耐性等你們給答案,人生有N多可能性。我希望你能有好的結果,就像你擔心我一樣。」

    大概能讓肖逍一次性說很多話的人只有章聿了,除了那回和陳修澤深談。

    章聿目光柔和:「受委屈了記得說,我不介意你哭鼻子。」

    還有這麼安慰人的,肖逍切了聲,倒沒吐槽。她擺擺手,很自然地道別:「晚安,姐妹兒。」

    臨睡老規矩,章魚抿唇笑笑,利落回復:「晚安,哥們兒。」

    ****

    周日,肖逍趕機遲到了,因為茹雅開車以龜速前進,一有車靠近她就大呼小叫嚇得要命。肖逍一邊打電話一邊進艙門,囑咐她回去一定找代駕,不然飛一路得多憂心她的人身安全。

    「肖姐!這邊!」

    李珊珊隔着老遠揮手,肖逍掛了電話走過去跟領導和其他同事打招呼,順便解釋兩句遲到原因。

    「太遺憾了。」李珊珊惋惜。

    肖逍不明:「遺憾什麼?」

    「剛才咱的甲方陳總來過啊!」李珊珊忽地激動,兩眼放光,「他真的好有型,真人比電視上有型多了,那一身西褲白襯衣穿的簡直沒誰了,你說你遺不遺憾。」

    肖逍找到座位坐下,腦中只來來回回復讀一句話——陳修澤也乘這班機?

    「我跟你說肖姐,他那個腿好長,五官特深邃……」李珊珊越說越興奮,數家珍似的,從頭到尾讚揚了一遍。

    肖逍不入耳聽,等她說完問:「來幹什麼?」

    「他去商務艙正好瞧見尹總就和我們打招呼。不得不說,他的聲音是那種低醇的,相當好聽。」李珊珊給迷的不知道東南西北了,「天了嚕,我們的甲方每次都是這樣的人物,被虐還算個毛?」

    「珊珊。」肖逍叫住即將失控的某人,「飛機要起飛了,咱別給空姐增加工作量。」

    跐溜,李珊珊的熱情被冷的偃旗息鼓:「……哦。」

    她老老實實坐下瞄準前方的帘子,期待再瞧見最有型甲方,可惜讓她失望,飛機起飛到降落,一切平靜,帘子鮮少拉開,也不見那個修長有型的人。

    下飛機后,一行人到達嶺城市區,陳氏安排他們入住自家酒店公寓,每人一間,樓層不定。肖逍和李珊珊住在頂樓,兩個女孩可以互相照應。

    接下來一周,設計部和工程部忙着勘察地形、分析當地自然條件,肖逍沒瞧見陳修澤。想來度假村不過是陳氏眾多項目之一,不需要總裁親力親為,她能更好地投入工作了。

    這日風塵僕僕勘察回來,她忽然感覺小腹不對勁,好像來了例假。其餘人要到酒店的會議室開個小會,她先去趟廁所,果然沒錯,她的例假一向很准,頂多提前或者延後一天。

    解決好個人問題,她去往會議室,剛到門口就聽到裏面愉快的交談聲,一進門便定住了。

    門內,陳修澤坐在會議室正中央和尹斌談話,聊到合拍的部分,他勾起唇角,露出清俊笑容,極為少見,也極動人。

    李珊珊眼都直了,愣是沒發現她肖姐就在她一側站着。

    同樣站着的還有一位年輕男人,立在陳修澤身後,西裝筆挺,神情肅然。設計部和工程部的人圍了桌子一圈,個個正襟危坐。馬旭時不時附和尹斌說兩句,找找存在感。

    尹斌轉臉間瞧見肖逍,笑着起身招手:「快過來,陳總來視察我們工作,給你介紹一下。」

    肖逍有一瞬的停滯,慢慢移步往裏走。

    陳修澤站了起來,隔着大長桌注視她靠近。

    他今天穿的略休閑,麻質米色襯衣束在青灰色休閑褲里,領口微敞,袖子挽到手肘處,有種清貴的慵懶感。可惜這刻他隱去了笑容,面部輪廓又變得凌厲,破壞了這種感覺,氣色倒是比先前好了些。

    其他人也不坐了,刷刷起身。

    尹斌兩面做介紹:「陳總,這是我們的主方案設計師肖逍。陳總不必多說了,你肯定認識。」

    肖逍微微擰眉不主動搭腔,介紹過後陷入了寂靜。陳修澤率先朝她伸出右手,語調平和,彷彿他們是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

    「你好,逍逍。」

    肖逍察覺陳母的異樣,還未回頭肩上多了件白色小西裝,她低頭看的時候耳邊又拂過一陣溫熱鼻息,而後聽到醇柔的嗓音。

    「尹斌在偏廳找你。」陳修澤輕輕地拍了拍她的後背,「你先過去。」

    肖逍看到他先是怔了怔,瞧見他的袖扣和領帶更是半晌才哦了哦,惹來陳母戲謔輕哼。

    再待着簡直難受,肖逍又看向陳母,想說再見吧,還真不想再見面,她乾脆不出聲,朝陳母點點頭攏著肩上的衣服右拐直接出了廊道。

    「你就這種眼光?」陳母迫不及待地質疑,瞥過肖逍留意過的地方,她微有慍色:「領帶怎麼回事,還有袖扣,我不是讓余鑫配好了嗎?」

    陳修澤目送肖逍走遠,正回身問:「您什麼時候單獨見過她。」

    「我在問你話。」陳母對陳修澤的態度很不滿,不知不覺又掛上嚴厲的面孔變成教訓人的模樣。

    陳修澤早就對陳母這副神情習以為常,淡聲回復:「領帶和袖扣是禮物,她送的。」然後他繼續問:「您可以回答我的問題了?」

    陳母再看寶藍色頓時生厭,回的很敷衍:「很久之前了,記不清。」

    「那您應該也記不清說過什麼了。」陳修澤看着陳母說。

    記不清那麼這篇兒可以當沒發生過,他不予追究,也就不存在接不接受的問題。

    陳母聽懂了,但不同意:「不管你出於什麼原因又找上她,我不會承認她的。」

    陳修澤瞭然地點了下頭,說道:「本來我想回去再通知您,現在說也沒區別。」他迎著高慢冷淡的目光說:「希望您主動退出董事局,下周三是最後期限。」

    「你瘋了?!」陳母完全不能相信自己聽到的,音調猛地提高:「要不是我和你小舅,你能坐到現在的位置?你居然為了她把母親趕出董事局?」

    陳修澤微微挑眉,反問道:「我有說過要坐這個位置么?」

    陳母的怒氣刷地消掉一半,她有那麼點兒心虛,故作沉着說:「人對已經握在手心裏的東西通常不怎麼重視。」

    陳修澤品了品這句話,特反常地回了句:「有道理。」

    「有道理?」陳母很是意外他附和自己,不過她看不透兒子不是一天兩天了,索性順着他的話說:「有道理你還為了個不相干的女人……」

    「幫我坐上現在位置的小舅經常出入旭愷,您怎麼看。」

    陳母一愣彷彿聽到大笑話,笑出聲:「怎麼可能。」

    「剛剛他讓人轉達給我,您覺得自己還必要留在董事局么?」

    「你又是從哪兒聽來的,這種話都信。」

    「可能您又記不得那晚出現在我房裏的女人了。」

    接連三句話陳修澤說的毫無表情,這下陳母不吱聲了。陳修澤的行事習慣,不開口說不動手做都不要緊,只要他有表示,那就說明要開始算賬,狡辯壓根不起作用。

    「我沒有追究不過是因為您也被利用了,即便您有心讓逍逍也出現在那兒。」陳修澤補了一句。

    陳母下意識捏住戒指,戒指左右轉動最後卡在指縫裏。陳修澤掠過一眼,再沒說什麼,其實說的也夠明白了。

    「你是說那個女人是明祖找的?」陳母半信半疑地問。

    陳修澤不置可否:「如果您要去問幫我坐上現在位置的小舅,那請幫我帶句話。我對鄭家的東西不感興趣。」他搭上左手腕看了錶盤,抬眸說:「我通知了許家,祝您在嶺城過的愉快。」

    陳母覺得蹊蹺,繼續追問:「剛才那句是什麼意思。」

    陳修澤不作解釋,返身往回走。

    「你就這樣對待自己的母親?!」陳母厲聲一斥。

    陳修澤在幾步開外停了腳,靜默片刻回身說:「您比我更清楚利益和親情在我們這種家庭的排序,所以我希望您和我之間不存在利益牽扯,請您儘快離開。」

    「我不退出呢?」

    「半個月內召開股東會議。」

    陳母心裏咯噔一下,召開股東會議可不止她要被迫離開,陳修澤是要跟鄭家撕破臉了。原以為離這天還很遠,沒想到立馬到眼跟前,她對陳修澤的掌握還是自以為是了。

    至於陳修澤到底準備到什麼程度,陳母實在沒底,不能貿然僵持,現在她面對的不再是兒子,是不講情面的商人。

    陳修澤正欲回身,陳母忽然問:「如果她徹底了解你,還能接受你么?據我了解,她是個不喜歡被擺佈的人。」

    陳修澤的目光變了變,陳母被他盯得又轉了轉自己的戒指。

    「這個問題不在我考慮的範圍內。」

    試探不成,陳母遠望着人離開,戴着戒指的手指被勒出了一條深印。

    ****

    肖逍在偏廳裏外找了一整圈沒瞧見尹斌,正廳那邊她不太想過去,又在偏廳找了個地方躲清靜。

    偏廳和正廳僅一牆之隔,門開着能聽到隔壁悠揚輕緩的音樂,她坐在裏面看外面的服務人員進進出出,漸漸盯着一個方位出了神。

    「我能做到,所以呢?」

    然而陳修澤沒說出個所以然,塗了葯留下鏡頭就走了,叮噹也沒帶走,不過也是叮噹躲在床底不願意出來。

    有時候明明知道答案,卻總也挑不明很讓人鬱結,因為沒有着力點可以遏制,只能任由悄然冒頭的感覺滋長,特不好。

    進進出出的白襯衣黑領結里晃過寶藍色,肖逍對焦到陳修澤身上,看着他走進來。

    「你確定尹總在找我?」

    白色的小西裝和這身裙子挺配,陳修澤瞧著順眼了許多,坐到她旁邊說:「應該是。」

    「……」

    不知道是愁的還是戴隱形眼睛缺水,肖逍眨了眨眼,餘光瞥過泛著溫潤光澤的袖扣,她脫口道:「你還留着這些?」

    陳修澤對上她的眼睛,挺不解:「我的生日禮物,為什麼不留着。」

    肖逍徹底卡殼,然後談話停擺,挺大的偏廳又只剩下隔壁的音樂從半開的門那兒鑽進來。

    這話題挑的略尷尬。

    「燈和抱枕你可以隨時來取。」

    平緩低音伴着音樂滑進肖逍耳里,她轉看小西裝,前言不搭后語地說:「這個謝謝,我一會兒……」拿回去洗洗再還回來?

    沒等醞釀出詞兒來,肩窩冷不丁一熱,她聳起左肩朝旁邊移了移,盯向突然靠過來的陳修澤,哪兒還有尷尬,就剩戒備了。她摸了摸下頜,剛才蹭過來的是他的鼻尖?

    香甜氣息忽地飄遠,陳修澤直起身眸色有些黯沉:「睡眠不好?」

    肖逍想起這幾天用了香蜂草精油,輔助睡眠來的,他還記得自己有這麼個小習慣。

    「有點,最近熬夜比較多。」她用指甲擦過陳修澤蹭過的地方,掩蓋住在心尖上一觸即過的異樣感。

    「還會忙一陣,注意休息。」

    肖逍偏過頭,應了一聲。這種不冷不熱的說話風格才是陳修澤,前天晚上她缺覺恍惚了吧。

    隔壁的音樂停了,陳修澤低緩的嗓音變得更加清晰:「她什麼時候找過你。」

    「你都聽到了?」

    「嗯。」

    「我是不是……」肖逍仰眸想了想轉過臉說:「不太有禮貌?」

    陳修澤也想了想,迎合她的表情正經回:「還好。」

    「其實我很能忍了。」肖逍更正經地說。

    這一來一往,陳修澤勾起了唇,語氣上依然保持正經,還點了點頭:「我知道。」

    「哎你。」肖逍沒他的好定力,樂出聲:「你到底是誰啊你。」剛正常一會兒,她又不認識眼跟前的人了。

    陳修澤笑了笑沒答話,側過身觀察她,那澄明的杏眼裏泛著一層水波般的亮光,遮不住眼底的情緒,他沒看到任何不快,也就緩了深黯的眸色。

    肖逍當他又要回句大跌眼鏡的話,結果沒等來,不過看他的樣子好像別的有話要說。

    「是我疏忽了。」陳修澤沉吟小半會兒開口,「不管她跟你說過什麼,我……」

    「肖逍。」

    一個溫和清朗的男聲闖進來,肖逍循着聲音往外看,很是意外:「許意?」

    「是你又看人家了吧?」

    「不信你自己看。」

    肖逍不堪其擾,側眸看過去,確實有個打扮挺紳士的男人盯着她,還衝她笑了笑。

    謎之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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