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逍左右看看,手擱到陳修澤掌心,站到他身邊。
「聊天而已,何必緊張。」鄭明祖無辜一笑。
陳修澤扣緊肖逍的手,讓她站在自己身後,沉肅不語。
鄭明祖得不到迴音,一點兒不尷尬,兀自說:「今天是我最後作為陳氏員工來參宴,沒想到不受歡迎。」他短嘆一聲:「我這個老員工甚是傷心。」
好心寒的語氣,真的像嘔心瀝血的公司元老在控訴被無辜驅逐。
李珊珊敏銳感覺氣氛微妙,向肖逍使個眼神,逃之夭夭。
「傷心是因為從我這兒帶走的資源比預想少一半,對么?」
肖逍抬頭看陳修澤,沉毅側臉異常淡漠,好像剛認識他那會兒的模樣,深沉不好接近。
鄭明祖不以為然:「平心而論,為陳氏賣力二十多年,我帶走這些無可厚非。」
「確實,所以那半你應得的我沒動,儘快帶走的好。」
鄭明祖眼神微變,肖逍頓感不善,下意識握緊陳修澤的手。
「修澤,畢竟我和你為陳氏做的最多。鄭老大跟你能有多少感情,無非是依附陳氏的蛀蟲,最近幾家鄭宴經營不善,恐怕又要從陳氏吸點資金回去填洞,於你於我都不是好事。」
最不適合打親情牌的人居然用起了這招。
陳修澤薄唇一挑,漠聲回復:「既然從今天開始,我們是競爭對手,無需強調本就不存在的親情。」
「僅為利益考慮,我想偏向鄭老大隻是做無用功。」
「看來話沒有傳到。」陳修澤放慢語速,沉聲強調:「正式通知您,我對鄭家的東西不感興趣。」
還是沒說通,鄭明祖倒不意外,聳聳肩,不無遺憾:「可惜了,我們最終還是要站到對立面。」他感慨完,對肖逍微笑:「雖然修澤這樣說,我們還是會見面的,總歸是一家人。我姐不接受你,但我看你還不錯,能讓修澤這樣上心。」
來自長輩的慈言善語,肖逍卻聽出不懷好意的意味,那雙略帶皺紋的眼睛總透著一抹陰險,她沒吱聲。
陳修澤攬住她的腰,出聲警告:「該給的我都給了,您如果有其他不合適的想法,我也不客氣了。」
鄭明祖訝然:「想哪兒去了,我不過是作為長輩關心一下。」他又對肖逍笑道:「第一次見修澤對一個女人緊張,下次見。」
下次見是什麼意思,肖逍聽不懂套路,人已經走了。
「他離職去哪兒了?」
「旭愷。」陳修澤手搭她後背進了就餐區,鬆了手。
西式餐廳,開放自助,來回走動的人比較多,兩人並肩站着,沒太引起注意。
「他不是你小舅么,怎麼去旭愷了。」肖逍更搞不清套路。
「回去講給你聽。以後出門記得跟我說,不要獨自去人少的地方。」
陳修澤的語氣強硬了些,肖逍意識到嚴重性,但她覺得沒可能:「我們是法.治社會,他能對我做什麼?」
「法律並不是完善的。」陳修澤低頭看她,斂了眸色提醒。
將心比心,肖逍理解:「好吧,不過我很少出門,你知道的。」
她是文藝宅女,沒必要出門那最好窩著,這點很稱陳修澤的心。
「每時每刻待在我身邊就更好了。」陳修澤說這話是很正經的。
「呵,整天有個女人跟着你,你也不怕別人笑話,陳總裁?」
「那你試試,我看誰能笑我。」陳修澤依舊正經。
誰敢笑他呀,肖逍哼一聲:「霸道。」
這聲有點嬌嗔的感覺,礙於媒體在場,陳修澤只揚唇笑了笑,按捺想碰她的念頭。
余鑫穿過人群過來了,估計有事要忙,肖逍指了個方向:「我去吧枱等你,同事們都在那兒。」
陳修澤點點頭,她沖一個背影直線過去,離近時放慢腳步猛拍一下:「嘿!」
李珊珊差點兒從高腳椅上出溜下去:「我的媽呀!嚇我一跳!」
「知道我平常接受你一驚一乍是什麼感受了?」
肖逍給個眼神坐下,酒保過來問:「您需要什麼?」
「果汁。」她瞥見一杯淺綠色夾檸檬的高腳杯,「跟那位女士一樣的吧。」
「剛才那是誰,陳總跟他不對付?」李珊珊低頭喝口飲料,驚魂未定。
「他們圈裏的事,我也不清楚。」肖逍瞥眼跟馬旭坐一起的曹偉誠,岔開話題:「你倆怎麼走一塊的。」
李珊珊嗨了一聲:「有天晚上我在辦公室改圖改到十一點多,本來睡不醒心情就夠差,還來了大姨媽。他突然哪根筋不對了非要我給他修個圖,在我旁邊跟個催命鬼似的,氣的我直接把姨媽巾甩他臉上了。啪的那聲響真是解氣。」
「然後呢?」肖逍強忍笑意。
「然後他就傻了唄,我罵他。」李珊珊掐腰擺個架勢,「老娘忙就剩下一片姨媽巾了都沒時間去買,你在這兒催命似的,催的我血崩了,你給我輸血么!」
「再……然後呢?」
「再然後我就沒管他了,過了半個小時他從外面買回來紅糖和一袋子姨媽巾,啥牌子都有,這個月我還沒用上。」
肖逍憋笑到內傷:「難為他了。」
「確實。」李珊珊腦海閃過一幕,也笑了:「我當時還想不通呢,幹嘛買一堆回來,純棉絹網都有,後來一想可能是不好意思,划拉一堆趕緊跑得了。」
肖逍樂的不能停。
「普通同事給買衛生巾,想想這人真挺好,一來二去就好上了。」李珊珊粗描淡寫嘮完扭個身再度兩眼放光,「別光說我,你怎麼跟陳總走一塊的?是不是像小說和影視劇裏面的情景。」她佯裝霸道總裁范兒,點起肖逍下巴,粗嗓蠱惑:「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肖逍揚眉看她:「想多了你。」拍掉她的手接過酒保給的飲料,「給他兄弟做項目認識的,那時候你還沒來事務所。」
「那為啥分手了?」
「有點複雜。」
應該說相當複雜,陳修澤的原因肖逍清楚,是以為沒那麼喜歡才猶豫沒找她,至於促成他們分手的王綺萌事件她只知皮毛,沒法回答李珊珊,乾脆再換個話題聊。
一橙一綠兩杯飲料慢慢見底,肖逍被套了不少話,意識開始模糊。
「逍逍?」
肖逍推開眼鏡揉眼,微不可聞地嗯了一聲。
這明顯醉了,陳修澤問一邊的人:「她喝什麼了?」
李珊珊面對陳修澤莫名有壓力,瞄了瞄肖逍手邊的空高腳杯,說話支吾:「貌似點了杯酒……」
馬旭他們原來坐的遠,看到陳修澤在都過來了。
「珊珊快扶著肖逍啊,怎麼麻煩陳總。」馬旭不樂意了。
李珊珊還沒說話,陳修澤抱肖逍下高腳椅依在自己身上,動作親密。
這一幕簡直爆炸性,私語聲此起彼伏。
肖逍分不清誰在講話,頭又混混沌沌,忽然記不起身邊的人是誰了,出聲確認:「陳修澤?」
眾人驀地屏息,一時鴉雀無聲。
「嗯?」陳修澤附在肖逍耳邊低語:「不舒服?」
他的聲音既輕又柔,聽得眾人又是一呆。
肖逍放鬆下來環上寬闊的後背,小聲囁嚅:「有點兒。」
陳修澤半抱懷裏的人,抬眸道:「失陪了。」
一眾人還失神著呢,馬旭第一個恢復:「時間不早了,我們一會兒也回去,您隨意。」
陳修澤這就帶着肖逍走了,馬旭話音一變,特嘲諷:「肖逍是怎麼回事兒?影響多不好。」
李珊珊立馬澄清:「肖姐跟陳總認識好幾年了,剛和好。」
「你說什麼?!」眾人異口同聲,齊齊瞪眼。
馬旭咽了下口水,心慌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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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逍窩在床上,只覺天花板模糊在轉。
「剛才喝了什麼還記得么?」
「一杯淺綠色的果汁,應該是酒來的,有點辣。」
陳修澤想起高腳杯肅了眸。
肖逍不懂行,以為是果汁,那肯定是杯高濃度雞尾酒。
「以後不許隨便喝外面的飲料。」陳修澤低聲說。
肖逍將手擱到額頭上擋住眼睛,陳修澤以為她難受,正要俯身問她,就聽她說:「你又用這種語氣,我哪兒知道那是酒。」
陳修澤默了默,說:「下次注意。」
「原諒你。」肖逍唔了一聲坐起來,「我去洗澡。」
陳修澤看她晃晃悠悠,不確定:「你自己洗?」
「是啊,不給你佔便宜的機會。」肖逍說着往床邊爬。
陳修澤一把撈起她打橫抱去浴室:「你還有便宜我沒佔過?」
肖逍聽了耳根子紅,是酒勁兒反上來還是別的,她分辨不清,稀里糊塗洗了澡。
半夜,她喉嚨乾澀,還有點疼,翻個身醒了。
陳修澤的睡眠仍淺,懷裏的人稍有動靜他就睜開眼,支起身問:「哪兒不舒服?」
「口渴。」
陳修澤翻身下床去倒水,肖逍爬起來坐着,頭昏昏沉沉,不過比剛回房強多了。
不知是醉酒還是怎的,她覺得房間太悶,透不過氣兒。
陳修澤回到卧室,撲面而來潮濕涼爽的空氣,他把水杯放肖逍手裏,抬手關窗:「會着涼。」
「開着吧,悶的慌。」肖逍含糊不清地說。
外面在下雨,陳修澤依言開條個小縫兒,雨不至於涮起來。
空氣清新,肖逍舒服多了,雙手捧杯仰起來喝一口,左肩睡裙帶滑落,水從杯沿傾倒而出,把衣服浸濕了。
「咦?」她愣愣地看着左肩搞不清狀況,受不了吐槽:「不就喝了點酒么,嘴不利索了?」
好像大齡兒童在自言自語,陳修澤忍笑給她擦了擦嘴角,目光下滑,笑意沒了。
棉質睡衣材質軟沒型,肩帶一滑又濕了,該露的不該露的全露了。肖逍迷迷糊糊,還在拂鎖骨窩裏的水。
她的身材不是豐滿類型,偏瘦有骨感,尤其肩背纖瘦好看,該有的凹線都不必說。她還有一個很大的特點,身上的皮膚白且滑,摸上撫動棉絮,軟軟糯糯的,特別舒服。
茹雅一得空就喜歡在她身上蹭兩下,尤其夏天,她身上涼,不算啥好事兒,這是體寒的特徵。
男人么,只有陳修澤知道。
此刻,再清涼帶雨的夜風也燥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