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場大廳各種播報,余鑫老早候在貴賓休息室,登機前二十分鐘,隔着十幾米他瞧見陳修澤牽着肖逍的手從前台那兒進來。
他的第一直覺:有好日子過了。
「早,陳總。」
「嗯。」
「早,肖小姐。」
「早。」肖逍聽着這聲「小姐」挺彆扭,「叫我名字就行,不是第一次見,不用那麼客氣。」
「這個……」余鑫為難,陳修澤倒沒表示什麼,他想想說:「您比我大,我也稱呼您肖姐吧。」喊姐總比直呼名字有禮貌。
「真假。」肖逍看向陳修澤,「他比我小?」
「九零后。」陳修澤溫聲回道。
「九零后?」肖逍回過頭打量,盯得余鑫對自己年齡產生了質疑。
余鑫OS:為什麼這麼驚訝,難道我長得比較老?
「挺厲害。」肖逍蠻佩服余鑫,又問陳修澤:「你們公司不是平均入職年齡都二十六七么,說是選拔嚴格,太年輕的人進不去。」
「去年年初,公司接收了一批轉業軍.人。」陳修澤帶她坐到休息椅上,「他兵.齡不短,年紀卻是最小的。」
「這樣啊,不過我覺得他處理起事兒來挺老練。」肖逍擱好背包又說:「比我老練。」她想起在風景區余鑫暗搓搓的表情,受章聿熏陶,她很容易給余鑫的性格定個位。
「我是運氣好。」余鑫謙虛又良善地說着,心想自己是不是暴露了啥?
他這話說的也對,陳修澤要把女秘書換掉,正好覺得他合適,算他的運氣吧。
肖逍勉為其難地同意:「那你叫我肖姐吧,不過你要知道讓我承認年齡是個很困難的事兒。」
余鑫呆楞,陳修澤輕笑出聲,余鑫更愣了,頭轉的那叫一個緩慢。
「我剛說的是件很嚴肅的事兒,不要笑。」肖逍揚起臉,很正色地說。年齡是她的大忌好么。
「抱歉。」陳修澤收笑,遞給她一杯在外面買的果汁,異常冷峻地接過余鑫給的文件翻看,前後判若兩人。
肖逍對着他嘬了口果汁,驀地笑了,他真配合自己。
陳修澤依舊冷峻,平著唇角一頁一頁翻文件,然而余鑫忽感夏天確確實實到了,開着空調溫度都有點高。
暖吶。
跟了陳修澤快一年,他頭回震驚的沒套路,一會兒要彙報啥來的?
哦,**的後續。
他和陳修澤商討,肖逍安靜坐在一旁喝果汁,然後擺弄陳修澤的手。
肖逍蜷起來握個拳頭,攤開伸直,微蜷搭在自己手上欣賞骨骼走勢,換個姿勢再來一遍,冷不丁自個兒手被陳修澤穿過指縫扣住了。
十指緊緊貼合在一起,陳修澤輕輕摩挲她的手背,對余鑫吩咐幾件事。
余鑫走開,肖逍問:「你要出差?什麼時候。」
「下個星期,大概三天。」
「哦。」
闌珊表情盡收陳修澤眼底,他噙著淡淡笑意問:「回嶺城還住那間?」
「我回去住,你能按時休息么?」
陳修澤仔細考慮,回道:「不好說。」
肖逍看看他,撇開目光喝果汁,不說到底要不要和他一起住。
「住原來的吧。」陳修澤幫做了個決定。
「你確定?」肖逍抬眼疑問。
陳修澤從背後環住她,點頭道:「被同事發現對你影響不好。」
「那你呢?」
「我?」陳修澤扣住她的腰說:「當然覺得把那間取消好,但我更在意你的情緒變化。」
主設計師和甲方是戀愛關係,傳出去轟動不小,到時同事和領導怎麼看肖逍不好說,而且嚴文楷是准未婚夫已經傳遍,突然換人肖逍的形象很受影響,畢竟旁人不清楚原委,需要時間過渡。
更重要的是肖逍不喜被矚目被議論,比起不能待在一起,陳修澤更不希望她為難受委屈。
肖逍大致能猜出陳修澤所想,和好后的問題依然不減甚至更多,算不算內憂外患?
不過陳修澤的回答讓她不頭疼這些個問題,畢竟不是一個人面對。
她攬著陳修澤的胳膊問:「叮噹這幾天怎麼不在?」這時候得緩解下沉重的氣氛。
「Abbey放暑假接走了。」
肖逍伐開心:「那倆個月都看不到了?」國外的暑假也就兩個月吧。
「不一定。」
肖逍重燃期待,卻聽陳修澤說:「葉栩說她正在預謀偷渡大計,可能兩個月以後也看不到了。」
「你還真是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她耷拉眼皮揶揄。
陳修澤挑唇笑了笑,傾過身扶着她的後頸印下一吻,離開的時候舔了下她的唇邊說:「桃汁挺純的。」
「……」肖逍自覺又不認識眼前這人了,動不動就給她個電門踩踩,要命。
到達嶺城臨近中午,兩人一起吃了午飯。下午肖逍重新加入團隊,陳修澤去新地皮的招標會,各忙各的,直到傍晚才通上電話。
李珊珊伸個懶腰滑著椅子過來問:「他們在點餐,咱吃啥?」
「晚上我有事,不用訂我的了。」肖逍從電腦拷貝材料疊了一摞紙,「這些我拿回去做,有問題給你打電話。」
「你不在這兒加班啊。」李珊珊沮喪,「剛回來又要脫離大部隊。」
「這是要□□我?」肖逍清清嗓子,「本來要給你排點新工作,看你這樣我還是自己做好了,省得你得追我身後念叨。」
一聽少了份工作,李珊珊大呼:「肖姐萬歲!批准你隨便浪!」
「上哪兒浪,積著這麼多事兒沒做呢。」肖逍拍拍她的肩膀,「加油吧,我換個地方加班。」
「哎。」李珊珊卧倒在辦公桌上,等發了項目獎金,她一定要喪心病狂地犒勞自己。
肖逍跟馬旭打聲招呼,抱着三個大牛皮袋去酒店一樓的鄭宴買了兩份營養粥上樓。
有兩個牛皮袋塞滿資料書,壓的她走走停停,上樓多花了十分鐘,陳修澤站在電梯口等她。
「幫我拿一下,要灑了。」
三個大袋歪歪扭扭,陳修澤悉數接過去,不免皺眉:「這麼多東西剛才怎麼不說?燙到怎麼辦。」
「我不是抱的挺牢的么。」肖逍抻抻胳膊,心虛地回。
那粥冒着熱氣,扣身上直接起泡,陳修澤沉肅不語。
「生氣了?」肖逍端詳深邃眉眼,平衡好粥盒,咳了咳說:「下次不了,這次就原諒我吧。」
陳修澤怔了神。
也踩電門了吧?肖逍滿意一笑,兀自往前走,後面沒動靜,她邊走邊說:「陳秘書,在那兒等著幹嘛?是想吃炒魷魚了?」
陳修澤又是一怔,瞧瞧自己手裏的牛皮袋,確實有點秘書的模樣。肖逍走到房門前站定,回身等著。他保持嚴肅走過去問:「肖總還有吩咐?」
入戲挺快,肖逍忍俊不禁:「開門,吃飯。」
滴一聲門開了,陳修澤遞過卡:「肖總請收好。」
肖逍不接:「我可是要自己待一間的人呢。」
薄唇微彎,陳修澤說:「陳秘書今晚要獨自加班,肖總捨得?」
「唔,捨不得。」肖逍想也不想地說。
要不她給李珊珊減輕工作量是為了啥,可不就是為了上來陪陳修澤。上午的話是真實情況,實行起來困難,她不可能由著陳修澤整夜工作不休息。
陳修澤肅然接受來自「領導」的關切,眼裏卻滿是溫柔笑意,他輕輕鬆鬆單手抱住三個大牛皮紙袋,騰出一隻手攬肖逍進屋。
怕她受流言蜚語影響但更在意她的意願和選擇,陳修澤在這刻改了主意。如果有問題就提前解決,畢竟他不接受分開太長時間。
其實剛剛的沉默不單單是肖逍不習慣依賴他,大概他有十幾年沒有吃過鄭宴的飯菜了。
晚飯結束,一張長桌分成為兩半,陳修澤占左邊,肖逍占右邊,卧室儼然變成辦公室,只有紙張翻動和敲動鍵盤的聲音,但不比一般辦公環境刻板,卧室里很溫馨。
時針指過數字十,肖逍關了筆記本問:「我都忙完了,你還有很多麼?」
陳修澤掃一眼手邊的文件:「還有一點。」
「那十一點前能忙完么?」
「應該可以。」
「好,咱約定一下。」肖逍轉過身正對他商議:「晚上工作前先預估,如果能在十一點前忙完就熬夜,如果實在十一點之前忙不完,那十點就收拾睡覺,第二天早起忙,這樣行么?」
早睡早起比熬夜晚起健康規律,肖逍是這麼想的,特殊情況那沒轍,她添補一句:「要開會另說,但是第二天必須把覺補夠,不管是早晨晚起,還是午睡補。挺簡單的,能做到吧?」
這麼簡單的要求,陳修澤自是答應:「可以。」
「那我去洗澡,你繼續。」肖逍把東西一摞,忽而又轉身說:「你說好了幾點睡,那我也幾點睡,不要糊弄。」
以綁定作要求,算威脅吧,不過陳修澤和顏悅色,輕輕吐字:「好。」
肖逍放心去洗澡,出來看陳修澤還在忙,她不催,隨手拿本書半蓋被子倚在床頭翻看。
十一點十分,陳修澤簽名的時候瞄到腕錶才發現超時了,再看肖逍嫻靜地坐着看書,這就把文件一合,起身去了浴室。
「加上洗澡超時四十五分鐘。」肖逍擱下書望向浴室方向,「明天早晨有事么?沒事的話陪我睡到八點吧。」
這會兒快十二點了,睡到八點就是要滿八個小時的睡眠,她的用意陳修澤一聽便知,再說多一點時間獨處,陳修澤哪兒有不答應的道理。
陳修澤依左側躺下,擁過她說:「下次注意,明早一起用餐。」
那就是答應了,肖逍嗯了嗯,照舊有節奏地撫拍,直到陳修澤睡着。
經過這幾晚,陳修澤的睡眠情況稍微有改善,能多睡兒了,但入睡還很慢,睡的也不沉。肖逍挺犯愁,打算抽個時間間問問許意,不過她發現一個問題——陳修澤沒她不沾床。
這個就很嚴重了,尤其出差臨近,剛養成的習慣要被破壞掉,她是既憂愁又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