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ellaMcCartney!」
李珊珊高喊一聲指著肖逍從柜子裏拿出的禮服,手指抖啊抖,兩眼放射光,下秒就能撲上去。
「這你都認出來了?」肖逍挺驚訝李珊珊的識別能力,彎腰理好裙擺,禮服正面呈現在眼前,她掛到柜子門上說:「過季了都。」
「這牌子我必須認識!」李珊珊火速放下叮噹跑到禮服跟前上下左右端詳,「我最喜歡的服裝設計師,每季走秀我都看。咱不是時尚人士,還分啥當季過季,能有一件就超贊!」她那個「贊」字都打彎了,興奮的不能自已。
「我的意思是過季了你都能認出來。」肖逍撕開蟹.肉.棒的包裝,坐床邊吃了起來。
「因為我也喜歡這個款。」李珊珊取下禮服抬高欣賞著,小聲自語:「可我記得後面是露背的。」
肖逍吃完蟹.肉.棒又開了一包小魚乾,「看的出你確實喜歡這牌子,記得真清楚。」
禮服翻過來,果然是露背,露的還……挺多,不至於開到腰,至少大半個背部會顯露在外,這得多好看的後背才能撐起來。李珊珊的眼睛移到肖逍身上,見小魚乾又換成了魷魚絲,她臉上寫滿驚奇。
「大晚上你吃這麼多零食?」
「好長時間不吃海里的東西不對勁。」肖逍再開一包魷魚絲遞過去,「你要嗎?」
李珊珊想到辦公室垃圾桶里的各式海鮮零食袋子吐槽:「辦公室里沒見你少吃。我晚上過七點不食,你又不是不知道。」
「知道。」肖逍抿口茶水塞上魷魚絲嚼著,揚著大圓框眼鏡說:「我就跟你客氣客氣。」
「你真是。」李珊珊給噎的突然喪失了語言功能,緩口氣又笑了:「我就說你不能一本正經賣萌,太要命。」她提溜起裙擺坐到肖逍邊上,「後天你可是要穿露背裙的人,肆無忌憚地吃不怕長胖?」
「不怕,肉不長後背上。」
「嘖,長前面也不行啊。」李珊珊說着前後看肖逍的腰,自覺擔心多餘,肖逍就是每天晚上吃魷魚絲也不能變成她這樣的肥腰。她站起來走到浴室外的鏡子前比對兩下,單瞧著就穿不上這禮服,試試的想法都沒有,返回頭問肖逍:「說真的,從哪兒來的這衣服,齁貴的,不符合你的消費觀。」
肖逍餵了叮噹幾塊小魚乾,叮噹趴着咀嚼還歪頭看李珊珊,黑眼珠溜溜地轉,肖逍突然捨不得送它回去。
「是章……」她張口要說章聿,后一想李珊珊不認識,改口道:「算私藏吧。」
這件禮服是她進入職場后章聿送的禮物,英國著名設計師的同名品牌,還有一雙同品牌的高跟鞋,一直壓箱底派不上用場,這回總算不辜負章聿一番心意。
「你哪兒像私藏這種物件的人,不過這不是重點。」李珊珊拎着衣架一轉,指著缺少的布料說:「你穿這個絕對的,別人暫且不說,就咱事務所肯定讓你驚艷到。」
肖逍才不信她說的,俯身扔掉零食袋子,給套在垃圾桶上的袋子打了結,喝下半杯水回:「至不至於。」
李珊珊看完肖逍一整套動作,眼神停在短T恤下擺隱隱約約出現的后腰處不挪了,感覺一定有料。她把禮服掛回去朝床飛撲:「那必須至於!不如你先讓我看一眼!」
肖逍忽感有陣風襲來,一個轉身坐到床邊的椅子上,右腳踩在床沿,愣是阻了李珊珊朝自己靠近,也就幾秒的功夫。
李珊珊撲了空啥沒看到,被速度極快的防禦性動作震懾住,忽地倒床上大笑起來:「你對我一女的都這麼謹慎,要那啥的時候,姐夫還不得被你踹出二里地。哎呦,想想就疼的慌。」她捂著沒有的部位在床上哎呦哎喂地打滾,樂的更歡。
肖逍收腳,穿上被甩掉的拖鞋,猛拍亂滾的人:「說什麼呢。」
講真,她也被自己的動作驚到,那麼短的時間還知道脫了鞋踩床,這技能……
李珊珊笑的眼淚都飆出來了,一手擦眼淚一手摸著被打疼的大腿問:「你跟姐夫都快結婚了沒那啥么?開這種玩笑不能放不開吧?」
「什麼那啥這啥的。」肖逍裝聽不懂,去拿湖心景的材料。
「就是那個啊。」李珊珊坐起來,嘴上還笑着,「別說你們還沒,那我佩服姐夫,果斷好定力。」
肖逍看着她雙手環胸眯了眯眼,材料扔床上:「我看你是工作量太小,成天想些不該想的。明兒我打電話給小劉,他那份都給你,讓你吃的好睡的香。」
「哎呦姐,我錯了!」李珊珊蹭地蹦高跳到地上,馬上變苦瓜臉,「我接他那份就是長眠不醒的架勢了,千萬別啊!我這回去休息,明日去跪迎山一般的圖紙。」她蹲下摸了摸叮噹的頭,另只手蹭向床沿拿材料。「你要記得姐姐啊,要不白給你吃那些好東西了,有空找姐玩兒。」
一人一貓眼對眼地神交流,肖逍頭掛黑線,不知道李珊珊又抽什麼風,連哄帶轟的讓她回了自個兒屋。
離著十點還有一個多小時,肖逍先陪叮噹玩了半小時,然後找三個防水創可貼遮住傷口去洗澡,出來恰好十點鐘,門鈴沒響過。
可能又忙過點了,肖逍望着床頭的小鬧鐘想,以前他也這樣。既然一會兒要碰面,她沒換睡衣,穿了身乾淨的運動裝吹頭髮,快乾了的時候,門鈴響了。
「晚上好,我來接叮噹。」余鑫筆直地立在門口。
肖逍左右掃過一眼,就他一人,頓時沒了等待那會兒的戒備感。
「稍等,我去抱它。」
叮噹聽見聲響先從裏屋走出來擦過肖逍腳邊,順着牆根往走廊最盡頭走,拐個彎就是套房的方向。
「它這是在我這兒住夠了。」肖逍遠遠看着搖動的白色長尾巴調侃,倚著門框笑了笑,順便把放在鞋柜上的東西遞給余鑫。
余鑫跟她想的不是一個套路,接了東西道謝卻不告別,因為他走過去還得走回來。
叮噹搖著尾巴邁貓步,到拐角處突然坐下不動,揚起腦袋注視某個點,尾巴在身後搖晃。肖逍的笑容倏地僵住了。
戴着黑色腕錶的手不期出現在叮噹跟前,白凈的手指托起了胖胖的前腿,下秒陳修澤出現在那兒,迎光而立,五官走勢更加清晰,依舊有型,就是有點瘦削。
他抱了叮噹往這兒走,肖逍當即退了一步沖向余鑫,張口想說什麼,沒發出聲,再就忘記要說啥。
白以為一場。
「你去送一下協議,他們在樓下等著。」陳修澤走到門前對余鑫說。
余鑫應答拎着東西要走,陳修澤看了眼腕錶又說:「先把藥包拿過來。」
「好的。」
肖逍想也不想地出聲:「好的差不多了。」她側身轉向門的位置,也瞥了眼牆上的掛鐘,已經十點半了。
「是葉栩託人帶的葯,防止留疤。」陳修澤按住亂動的叮噹,低頭回她一句。想到什麼他又吩咐余鑫,聽着好像剛從什麼招標會回來要做準備,總之又是工作上的事。
「他怎麼知道。」肖逍正回身挺詫異,好長時間沒見到葉栩,她還以為他把自己刨除了朋友行列。
「他知道這些事很簡單。」
陳修澤淡然一回放下叮噹讓它回了屋,走進看起肖逍的額頭,肖逍則想着葉栩的事兒發愁。
屋裏開着窗,忽來一陣穿堂風,帶起一股淡淡的煙草味兒。
肖逍聞到這股煙味兒徹底退回屋裏,皺着眉問:「你又抽煙?」
「別人抽的。」陳修澤實話回復。
肖逍不太相信。
陳修澤很少在公共場合抽煙,實際上他有煙癮,雖說他抽煙的神態會伴隨飄渺的煙圈沾染上雅痞的味道,蠻招迷人,但是肖逍不喜歡他抽煙,最大一部分原因是他抽的太多對身體不好,另一個是她從小成長在無煙的環境裏聞不慣煙味兒,辦公室的那些煙槍有專門的地方抽,沒給她熏陶出來。
懷疑歸懷疑,她不會像以前那樣詢問,只說:「這味兒挺難聞的,你回去換身衣服吧。」
陳修澤沒回復,正好余鑫拎着藥包和一個紙袋回來,他全部接過從紙袋裏拿出個方形盒子說:「葉栩帶了鏡頭給你。」
一聽到鏡頭,肖逍把有的沒的都拋腦後,很是驚喜:「他真的找到了?」
陳修澤總算從她清冷的臉頰上看到別的表情,輕輕牽唇卻保持低沉口吻道:「真的,但是塗了葯才能給你。」
余鑫走半道兒聽聲回了頭,短暫訝異后加快腳步拐彎離開了。
肖逍的驚喜氣兒一秒跑沒影兒,她覺得好笑又不可思議:「我是小孩么?拿糖引誘。」
關鍵這話能是陳修澤說的么?
誰知陳修澤點了點頭,特別配合地捏著盒子一角晃了晃:「想要麼?」
想要啊,肖逍第一反應差點兒說全乎了,硬是憋回了第二個音兒,瞧著隱有狡黠笑意的深邃雙眸抿了抿唇。
這鏡頭早停產了,她跑了好多二手店沒找到,後來葉栩說去喜歡燒相機的騷包發小那兒找找沒準有希望,結果找了半天落到陳修澤手上,還拿着跟她講條件。
「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身上還有匪氣呢。」肖逍瞪着他說。
陳修澤對着澄明的眸子不作聲,像在思考,片刻后從容回:「可能是了解的不夠。」
了解的不夠?肖逍冷了眼神,雙手環胸道:「你是夢遊過來的么,陳修澤先生。」
「是挺像做夢。」陳修澤緊跟着回答,溫和誠懇的表情讓肖逍啞然。他將盒子放回紙袋,再抬頭時重回他慣有的神情,抬手慢慢撫過肖逍右額的長發:「你能做到,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