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昭這一跑不僅是當時逃了,之後幾天也都隱隱有躲著明達走的意思。
「誒,唐昭,你怎麼又跑我這兒來了?你家長公主找不着你又該發脾氣了,她最近脾氣可暴躁。」連靜瑤一面往茶壺了倒水,一面扭頭問唐昭:「之前還好好的,你們倆這是吵架了?我看你最近躲她可躲得厲害。」
唐昭看着茶壺裏熱氣蒸騰而起,抬手撫了撫額,卻不知這話要從哪裏說起。事實上她也不能跟任何人說,包括連靜瑤,畢竟對方現在也知道明達的身份了。
見唐昭苦着臉久久不語,連靜瑤抬手便將剛泡好的茶給她倒了一杯,隨口安慰道:「行了,喝了這杯茶你也早點回去。你們倆能在一起也不容易,可別為一點小事鬧彆扭,否則得不償失早晚有你後悔的。」說着她自己倒先露出一副後悔的模樣。
王映秋跟她出來有些日子了,連靜瑤又是送禮物又是陪伴哄她開心,然而後者並沒有領情,至今對她都冷冷淡淡的,還不如對她送的那隻兔子。
連靜瑤其實知道,王映秋對她並非絕情,真絕情就不會隨她出來。可當年身份揭穿后自己選擇了逃避,扭頭又被父親發現關在了山寨里,她錯過了解釋的時機,曾經發生的那些事就成為了兩人之間的一根刺。別說讓王映秋接受她了,每每想起兩人都是如鯁在喉。
作為一個過來人,連靜瑤覺得什麼事說開了都比悶着強。
唐昭聞言苦笑着擺擺手,也說不出什麼,只道:「沒有什麼早晚了。」
連靜瑤聽出了些許一樣,奇怪的看着她——唐昭其實是個藏着許多秘密的人,當初她對自己說,她將青梅竹馬的未婚妻當做妹妹。因此明達剛被救回去的時候,連靜瑤沒多想,只以為這是她的小媳婦。然而後來身份揭穿,長公主的年紀卻比唐昭大許多,又算哪門子的妹妹?!
這些連靜瑤不是沒想過,只是她生性豁達也沒問。現在唐昭又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她也不想問了,怕再問出個讓自己完全摸不著頭腦的答案。
然而唐昭一杯茶還沒喝,就被正巧趕來的明達聽到了她的話。公主殿下當即推門闖了進來,一副氣勢洶洶的模樣,拽著唐昭的衣裳便問:「你這些天躲着我到底是什麼意思?還有什麼叫沒有早晚?你又要拋下我跑去哪裏?!」
唐昭被抓個措手不及,一抬眸卻見明達眼圈兒都紅了,委屈得彷彿下一刻就要哭出來。這讓她想要逃避的心思一下子泄了個乾淨,站在原地手足無措。
連靜瑤一看這小兩口要吵起來,也顧不得這是自己的屋子,轉身便躲了出去。
眼看着連靜瑤離開,明達的委屈頓時就忍不住了,眼淚啪嗒啪嗒落下來,一滴滴都彷彿砸在了唐昭心底。這讓她一下就慌了神,哪裏還記得要躲著明達,抬手便去幫她拭淚:「明達,你別哭啊。我錯了,我沒有想跑,真的。」
然而她越是如此,明達眼淚就落得越厲害,拽着她衣裳的手也將布料揪成了一團:「可是你躲着我,你不肯理我,是我做錯了什麼嗎?我做錯了你也要跟我說啊!」
明達做錯了什麼嗎?沒有,只是唐昭忽然發現兩人的身份可能再走不到一起了。
大多數時候唐昭都是心軟的,面對明達總算忍不住縱容,忍不住妥協。可也正因為她對明達的偏愛,理智便更緊迫的提醒她該快刀斬亂麻,不能讓雙方陷得更深。
唐昭哽了許久才開口,聲音略顯低啞:「沒有,明達你沒做錯什麼,都是我的錯。」
就如唐昭了解明達一般,明達又怎麼可能不了解唐昭。一聽這話她就明白,唐昭這樣說並不是打算認錯並且改正,而是打算就這樣下去「死不悔改」了。她心中忽的有些慌,拽著唐昭衣裳的手更是用力到指節發白:「不不不,你也沒錯,到底發生了什麼你與我說啊。」
唐昭看着明達語無倫次的模樣,喉頭一哽,更是說不出話來——她心中不是沒有怨懟的。前世的陰差陽錯就罷了,兩人的糾葛,每一步都是她自己走出來的。可現如今又算什麼?她死了便死了,非要重活一回,還偏偏要有如此尷尬的身份,又要讓她如何面對明達?!
說不出話來,唐昭看着明達的目光中只余哀切,看得明達更心慌了。
終於,明達受不了的避開了唐昭的目光,拽著唐昭衣裳的手也漸漸鬆開了。可還不等唐昭再說什麼,便聽「咔噠」一聲,接着便感覺手腕一涼。
唐昭下意識低頭看去,「咔噠」聲又響了一下,就見兩人手腕上多了一條鎖鏈。
明達平靜下來,看向唐昭的目光平和又溫柔:「這樣你就跑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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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昭被明達捉了回去,兩人手腕上的鎖鏈不過只有一尺來長,幾乎將兩人完全束縛到了一起。也虧得衣衫寬大,能將手腕和那鎖鏈都遮掩住,否則一路早就被人圍觀了。
確定唐昭再也跑不了,明達心情好了不少,捉了人回去又不可避免的陷入了忙碌之中。
茂州城經過一番折騰損傷太重,她得賑災撫民,得鎮壓叛逆餘孽,還得調和四方恢復民生……更重要的是她還趕着要在年前回京,諸般事務壓下來,明達忙得連睡覺的時間都沒剩多少。若非真將唐昭看得萬般重要,又怎麼會在此時耗費心神與她糾纏?
當然,現在好了,手腕一鎖明達便再也不用擔心唐昭又悄無聲息的跑了。她們倆也都能趁機冷靜冷靜,等忙過這一陣後唐昭想清楚了,她們再來談其他也不遲。
明達自認為處理得不錯,唐昭看看鎖著兩人手腕上的鎖鏈,卻有些哭笑不得。被明達拽回房間后,見她頂着眼下青黑又忙碌起來,更不知該氣還是該心疼。
最後唐昭什麼也沒說,默默幫着明達處理起了手頭事務。
唐昭也不是生手,面對眼前繁雜的事務也很快上了手,有她幫忙明達也輕鬆了不少。兩人度過了忙碌的一天,唐昭沒再想着要逃,明達也不再咄咄逼人,相處得竟還不錯。
只是到了晚間,明達卻不肯解開鎖鏈放唐昭回去休息:「反正你我也不是頭一次睡一起,你還回去做什麼?至於外人沒見你離開要怎麼說,反正我也不在乎。」
說完這話,公主殿下一扯鎖鏈,拉着唐昭就要上床休息。
唐昭不自在極了,若說從前她是有些習慣了與明達同床共枕,可現在她卻有些過不去心裏那一關。倒不是兩個女子睡一起有什麼問題,而是怕她們越陷越深,於是忙扯住鎖鏈道:「等等,我,咱們還還沒洗漱呢。」
明達忙得滿身疲憊,只恨不得倒頭就睡,都快忘了這一茬,被唐昭一提醒還有些不好意思。她眼睫輕眨,又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那就先洗漱。」
令人送來洗漱的東西,明達完全沒有避著人的意思,就這樣堂而皇之的將唐昭留宿了。
唐昭滿臉無奈,可面對明達的堅持她又能怎樣?最後還不是乖乖留了下來。只是躺在床上時又是滿身不自在,明達往她身上一靠,她就往後縮。偏明達也是個固執的人,最後生生把唐昭逼到了牆上貼著,她還是順利的窩進了自己想要的柔軟懷抱中。
窩在唐昭熟悉的懷抱里,明達將臉貼在唐昭肩窩上蹭了蹭,蹭開了她雪白的中衣,肌膚相親:「睡吧,阿庭哥哥,明日還有得忙呢。」
今日的明達強勢又柔軟,惹得唐昭忍不住心跳加快,可越是如此她心中越是慌亂。好不容易明達要睡了,想着她眼下的青黑,唐昭自然不會打擾,便輕輕應了一聲:「嗯,明達你也累了,早些睡吧。」說完抬了抬手,聽見鎖鏈碰撞的「嘩啦」聲,又給放下了。
明達確實累了,很快便窩在唐昭懷中睡著了,呼吸逐漸平穩起來。
唐昭卻沒有睡意,她強打着精神又想些有的沒的,倒是很快等到了夜深。直到明達陷入沉睡,她輕輕將人推離懷抱也沒醒來,唐昭這才小心翼翼坐起身,又摸出了隨身帶來的短刃。
還是當初從公主府帶出來的那把短刃,出門在外不太平,她便一直帶在身上防身。能送入公主府,又被明達拿來送給唐昭的東西自然是精品,便不是削鐵如泥,也是鋒銳異常——唐昭此時摸出刀自然不是要對明達不利,她將刀刃對準了手上的鎖鏈。
唐昭確實沒說謊,她沒想着要跑,便是真有要離開明達的那一日,也必然是她為她解除後患之後。可這不代表她就認同了明達的作為,用鎖鏈拴著兩人又算什麼事?
抿著唇,唐昭輕手輕腳捏著鎖鏈打了個折,然後便用手中的短刃去切那鎖鏈。
一下兩下三下,移開短刃再一看,那不知是何材質做成的鎖鏈上竟是毫髮無損。她不信邪的又切了幾回,然而結果依然是連個印子都沒留下,就更不必提將鎖鏈破開了。
就在唐昭眉頭緊皺的當口,身側明達的聲音幽幽傳來:「阿庭哥哥,你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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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達(黑化):呵,想跑?找到你就沒打算再讓你跑了!
唐昭(冤枉):我不是,我沒有,我就是沒想好要怎麼喊你姑姑。
明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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