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精會麻痹大腦,所以唐斯羨若非迫不得已,是滴酒不沾的。哪怕這千年前的酒還沒有酒精這回事,但唐斯羨也不怎麼碰它。
如今她大婚,又是老丈人勸酒,她還真的不得不喝。
三碗酒下肚,她感覺喉嚨有點難受,正想着要如何不動聲色地溜走,秦湞便走了過來,對秦雩與秦阮倫道:「爹,大哥,姑母她們想見一見官人。」
唐斯羨接收到秦湞的電波,趕緊道:「對,我也該去見一見姑母她們了。」
秦雩不甘地瞪着唐斯羨,最終還是秦阮倫心疼護夫的妹妹,道:「爹,要是待會兒湞娘沒帶妹夫過去,娘又得收拾你了。」
秦雩:「……」
他煩躁地揮揮手:「那你先去,去完回來繼續陪我喝!」
唐斯羨一樂,拉着秦湞就跑了。
秦雩還在那兒嘀咕:「以後她就不向著她爹,都向著那臭小子了。」
秦阮倫笑道:「爹,湞娘向著妹夫,說明他們夫妻感情好,你該替湞娘感到高興才是。」
「就怕湞娘死心塌地,那小子還不知好歹,辜負了她。」
「湞娘不是那種一心只有情愛,目光狹窄之人。」
秦雩也想開了:「對,要是那小子對湞娘不好,我就讓他們和離!」
雲昌傑聽得目瞪口呆,忙道:「舅父,表妹大、大喜之日,不、不該說這些不好的。」
秦雩見同桌的親友都沉浸在美食里沒有看他,他才鬆了口氣,道:「來,酒菜都要沒了,快吃!」
——
唐斯羨跟秦湞去到了女席那邊,她還悄聲問秦湞:「你姑母為人好相處嗎?」
秦湞笑道:「你不是從不怕難相處的人嗎?」
「那怎麼一樣?這是你姑母,我總得給你十二萬分薄面。」
秦湞「噗嗤」笑了出來,道:「晚輩不能在背後議論長輩,到時候你自己看着辦吧!」
「聽你這話的意思,有難度啊!」
雖然有難度,但唐斯羨還是硬著頭皮上了。秦湞的姑母秦露跟蘇氏坐一塊,一邊吃魚丸,一邊道:「這菜比咱家辦的出閣酒可好吃多了。」
蘇氏笑了笑,「自然,這道菜跟這魚可都是東床家的。」
「那可真有本事,當了官,養的魚也特別好吃。」
「娘,姑母。」秦湞出言提醒她們,她的存在。
唐斯羨接着道:「丈母娘、姑母,招待不周,還請見諒!」
「還挺有禮貌的。」秦露道。
唐斯羨嬌羞地看着她:「姑母過獎了。」
秦露:「……」
要不是知道這人是靠誅殺盜賊立功而被封官的,她怕是要以為這人是什麼性格靦腆、內向之人了。
「有些話大哥大嫂不能說,可我還是要說的,多少人年紀輕輕就獲得功名、當了官,為此春風得意、驕傲自滿,最後落得個碌碌無為的下場。官場上的事我一個婦人不懂,可你若是因此而輕慢、冷落我這侄女,我可是不會放過你的!」
唐斯羨還未說話,唐清滿便替她辯解道:「不會的,思先不是那種人,她們一定會和和美美、攜手——」
她本想說攜手到老,可是又怕萬一有一天這倆人忽然遇到了心上人,那難免是要分道揚鑣的,故而頓住了。
「到老。」唐斯羨笑着補充,她趁此機會牽起秦湞的手,還很不要臉地捏了捏,惹來秦湞的側目。
唐清滿點點頭:「況且思先已經決定讓湞娘管賬了。」
秦湞扭頭看唐斯羨,低聲問:「你想讓我管賬,經過我的同意了嗎?」
妄想得到一個免費會計的唐斯羨心虛地乾笑:「那娘子同意嗎?」
秦湞輕輕翻了個白眼,沒答她。
倒是秦家的親友聽見此話,紛紛滿意地點頭。在她們的眼中,男人都靠不住,只有自己管賬,手握財政大權,地位才能穩。唐斯羨沒有讓唐清滿管賬,反而主動讓秦湞管,可見她確實沒有什麼花花心思。
唐斯羨知道她們在想什麼,在這種時候,她跟秦湞反倒成了異類,所以倆人都沒有開口去否認唐清滿的話。
「行了,我們也沒什麼要說的了,你招呼客人去吧!」秦露又道。
唐斯羨笑道:「那我先跟娘子去榮副使那裏一趟。」
等二人離得遠了些,唐斯羨才道:「你這姑母好像也不是很難相處呀!」
「我可沒說姑母難相處。」秦湞嘴角含笑道。
唐斯羨:「……」
她就知道秦湞的話有套路!
不過她發現了,秦露此人可能就是有時候有些話不過腦子,故而顯得特別直,讓人聽起來不大舒服。但是從她開口就是維護秦湞的利益來看,她對秦湞是真心的,而且也沒有巴結為官的自己的意思,可見也有些傲骨。
——
太陽日漸西斜,天色也將晚,不少人吃飽喝足便提出了告辭。榮副使與周氏要趕回饒州,便也在天黑之前離去了。
唐斯羨送走他們,又送走了秦家的親友,剩下還在席上喝酒、行酒令的便只有梁北望以及廖三郎、胡二郎等村中的一些人了。
「待會兒你們替我收拾啊!」唐斯羨道。
「收拾、收拾!」梁北望拉着她,「反正你也不急着洞房,跟我們玩會兒。投壺、九格射、划拳、五行跟行酒令,你自己選。」
「這都啥玩意兒,我沒玩過。」
眾人一聽,既然洞房鬧不成了,那更得讓她參與進來啦!
「放心,我早有準備,我教你!」梁北望頗為自豪地道,他平日就愛玩這些,所以不管是投壺還是九格射的道具,他都準備着呢!
等他將每種遊戲都介紹了一遍,唐斯羨道:「好像還挺難的。」
眾人對視一眼,勝券在握:「那就每種都玩一下!」
唐斯羨道:「行,不過光喝酒沒意思,得有點賭資。」
梁北望樂了,心想不會玩的人還提出出賭資,這怕是沒輸過吧?!
「咱們要賭嗎?」有人問。
「一兩文賭資,小賭怡情。」
這錢還在他們的承受範圍之內,畢竟白天的時候,唐斯羨給的利是錢可不少。
「行,那就出兩文賭資!」
定下規矩后,他們決定先玩難度最高的九格射,這個遊戲要用到飛鏢,每個人都抽一種動物,然後要射到圓盤上與自己抽到的動物對應的格子。狗熊在圓盤中心,若是抽中狗熊,又射中狗熊,那麼其餘全部人都要受罰。
因為射中中心的難度最高,故而眾人合謀作弊將狗熊這根簽留給了唐斯羨。唐斯羨抽中狗熊時,臉色一變,低聲道:「倒霉!」
眾人竊喜,道:「你是主人,你先來!」
唐斯羨等他們下了賭資,這才搖頭道:「那我先來吧!」
在眾人的期待中,她勾起了唇角,然後瞄準了圓盤的中心,眾人只見她的手一晃,那飛鏢便落在了圓盤中心。
眾人:「……」
這是運氣呢,還是唐斯羨在扮豬吃老虎?
唐斯羨高興得手舞足蹈,道:「中了,我竟然中了!」
見她高興成這樣子,顯然她也是沒有預料到的,大家只能安慰自己,她就是運氣好!
「哈哈,這些錢都歸我了,你們還得各罰一杯!」
眾人被罰了后,又不甘心,道:「再來!」
一直玩到每個人都被懲罰了幾輪,他們喝得七葷八素的,才慢慢清醒過來:「一次兩次是運氣,這次次都中,你根本就是會玩的吧?!」
唐斯羨將錢裝進錢袋裏,笑道:「我真沒玩過九格射,不過是以前練過玩飛鏢。」
眾人:「……」
他們感覺自己的智商被唐斯羨按在地上摩擦。
但是梁北望還是不甘心,等行酒令、划拳、以及五行都玩了一輪,他們才發現這唐斯羨這是「文武雙全」、無懈可擊啊!
梁北望琢磨,這村裏的人能識字的本就不多,玩「文」確實玩不過唐斯羨,最後咬牙:「接下來該玩投壺了!」
這個對唐斯羨來說,還真的有點難度,不過只要讓她練一下手感,相信很快就能掌握技巧。
她忽然想到了什麼,眼睛骨碌一轉,道:「為免大家輸得太慘,我們還是別賭了吧!」
她前面也說過這話,大家以為她怕了,故而堅持要出賭資,最後賠的他們將唐斯羨的利是錢都還回去了。如今唐斯羨再說,他們自然是不信的,以為這個對唐斯羨來說也沒有難度,便趕緊應下:「行,不賭錢了!」
只有梁北望感覺到一絲不對勁,但是他喝得腦袋昏昏沉沉的,又轉不過來。
等唐斯羨連輸幾輪,喝了許多酒的時候,他才又清醒過來:「這就是你的弱項了吧?!」
他們可真是被她耍的團團轉!
唐斯羨倒在桌子上,不省人事。
「他醉了,他終於醉了!」眾人歡叫。但他們其實也差不多,甚至吐過了一輪,有氣無力地倒在地上。
「誰說我醉了?!」唐斯羨站了起來,一邊往房中去,一邊道,「我沒醉!我要去找我娘子!」
——
秦湞在屋裏沐浴更衣完畢,唐清滿便來尋她,她問:「他們還在外面玩呢?」
「是呀!」
秦湞打開窗戶看了會兒,抿笑道:「結束了。」
緊接着唐斯羨便回屋來了,進屋之前,她先扶著門緩了緩。
唐清滿快步走過去扶着她:「思先,你不是一直在贏的嗎,怎麼喝這麼多?!」
「我沒輸!」唐斯羨叫道。
唐清滿大抵是沒見過她醉酒的模樣,愣了下,然後順着她的話道:「對,你沒輸。」
她求助地看着秦湞,後者也走了過來,道:「先扶她上床吧!」
「不行,她喝醉了,萬一吐了,豈不是要弄髒床褥?先扶她到榻上歇著,等酒醒了再說吧!」
唐斯羨:「……」
這還是不是她阿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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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某賤:阿姊,一個在我洞房路上的絆腳石。
唐清滿:……
秦雩:沒想到我沒辦到的事情,讓人辦到了!普天同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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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馨提示:賭博違法,請大家勿要學習唐某賤以身試法。
昨天反覆高燒,所以去看了醫生,是急性化膿性扁桃體炎,做了霧化后,喉嚨好多了,就沒再發燒了,明天估計能照常更新了,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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