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愣住了，「什麼蜂窩？哪兒有蜂蜜嗎？好久沒吃了，你一提還真有點兒德得慌。」

  雪莉楊實在拿王胖子沒辦法，白了王胖子一眼。

  王燁笑了笑，指了指雜貨鋪外面掛著的小棺材，「胖爺，那個小棺材，江湖上有個名號，叫做蜂窩山。」

  王胖子一聽原來是小棺材叫做蜂窩山，頓時慫了。

  「算了算了，那就不吃了。」

  三個人在後面小聲說話，前面胡八一已經跟么妹兒聊上了。

  胡八一對於江湖上的一些唇典還有其他的門道，都有所了解。

  畢竟祖上也是江湖中的人物，算是正經八百的摸金校尉的傳人。

  又在京城的古玩街混跡了一段時間，接觸得更多。

  胡八一眼力比較厲害。

  進門之後就已經看出來，出門迎客的小姑娘，不是江湖中人。

  甚至跟躺在竹椅子上面聽著收音機打瞌睡的老頭兒之間，都沒有血緣關係。

  兩個人長得就不像。

  老頭兒眉毛鬍子都已經發白。

  不過身體一看就是個大體格。

  骨頭架子都比別人大一號。

  連鬢鬍子，濃眉大眼。

  年輕的時候必定也是帥哥一枚。

  更重要的是，老頭兒雖然七八十歲了，但是身量比胡八一一路上見到的本地鄉民都要高一個頭。

  眉眼之中也能看得出來，不像是本地人。

  倒像是燕趙人士。

  山東河北出大漢。

  再加上老頭兒在打瞌睡的時候，手裡邊還嘩啦嘩啦的轉著一對鐵膽。

  這玩意也叫鐵球，算是北直隸特產。

  保定有三寶，鐵球面醬春不老。

  老人家八成就是保定府人士。

  小姑娘就不一樣了。

  圓圓臉，圓圓的眼睛，透著一股子機敏靈活的勁兒。

  渾身上下是帶著辣味的水汽。

  滋潤又潑辣。

  應該是本地人。

  老頭兒眯著眼睛，晃著椅子。

  胡八一也不好直接上前打擾。

  只好先跟小姑娘套話。

  一邊買一些路上用得著的東西。

  糖塊、白紙、麻繩之類的東西。

  小姑娘這邊招呼的滴水不漏。

  胡八一硬是沒有找到什麼合適的機會，打聽到正經消息。

  最後沒辦法，胡八一買了一些蠟燭。

  地仙村也是古墓。

  摸金校尉下墓沒有蠟燭可不行。

  「要好的，最好是上海出的，蠟燭這東西可是摸金校尉的命根子，半道上滅了就慘了。」

  胡八一也是冒險，直接點名了摸金校尉的名號。

  其實風險也不算大。

  如果不是江湖中人，根本就不知道摸金校尉是幹什麼的。

  不過胡八一話音剛落，剛才一直在竹椅子上晃悠的老頭兒，馬上就停了下來。

  左手一伸，關掉了收音機。

  睜開眼睛。

  老人家的雙眼明亮，根本就不像是七八十歲的人。

  「么妹兒，這幾位可是貴客啊，一定要好好招待。」

  么妹兒撅著嘴巴，還有點兒不高興。

  「—個蠟燭撒，挑三揀四的，本地的蠟燭是點不著還是照不亮撒？」

  「不得無禮！快去貨架上找，找不到就到街口的供銷社幫客人去買。」

  老頭兒瞪了瞪眼睛。

  麼妺兒撇撇嘴，一甩辮子跑出去買蠟燭去了。

  老人衝著胡八一一拱手，「讓各位高人見笑了，我這孫女自幼頑劣，我也是疏於管教了。」

  「敢問這位摸金校尉，到這川東湘西地界，是為何而來啊？」

  王燁一聽，就知道妥了。

  胡八一臉上也浮現出一絲笑意。

  老人家一開口，明顯帶著保定味兒。

  幾個人全都在京城混跡了挺長時間，自然對京南的保定府口音很熟悉。

  「途經高山抬頭看，山上一面金字牌；金字牌後銀字牌，排排都是蜂字頭。」

  「我們幾位只是路過，看到店外的店招子，知道有蜂窩山的老前輩在此，特意進來，看看有沒有什麼行貨。」

  胡八一馬上回答道。

  老人家一聽，眼睛都是一亮。

  老頭兒淪落到川東湘西一帶，已經挺長時間了。

  機緣巧合之下，這麼多年也就在這個小鎮子上定居了下來。

  本來已經沒打算能繼續做老行當，沒想到老了老了，來了一夥江湖人士。

  居然認出了蜂窩山的標記。

  當下大為激動。

  前邊胡八一在跟老前輩交涉。

  後邊王燁就給雪莉楊孫教授普及一下江湖知識。

  結果沒說兩句，雪莉楊眼神飄忽。

  王燁就知道，這次沒裝好。

  雪莉楊外祖父是鷓鴣哨。

  鷓鴣哨這人跟其他隱姓埋名，低調做人的摸金校尉們不同。

  為人還是比較高調的。

  而且在江湖中闖蕩的時候也更多。

  鷓鴣哨跟一般求財的倒斗高手完全不同。

  目的就是為了尋找古墓中的煉丹秘術，尋找破解雮塵珠眼球詛咒的辦法。

  所以跟江湖人士交情比較多。

  對於江湖上的各種黑話切口也比較熟悉。

  按照老話，那些叫做唇典。

  王燁大部分都是從書里看來的，已經不知道轉了多少手。

  跟王胖子孫教授這種完全沒有江湖經驗的人吹吹水，一點兒問題都沒有。

  但是在雪莉楊這裡，就有點兒不夠用了。

  話里有漏洞。

  王燁也不客氣，直接拉著雪莉楊，「楊參謀，你來講，你來講。」

  雪莉楊笑了笑，還以為是王燁考教她，當下介紹起來。

  原來古代的時候，有很多江湖上的行當，其實是犯禁的。

  說起來都是違法的勾當，容易坐大牢。

  所以江湖中人溝通交易的時候，都不會明說。

  上來就店家，給我來兩把快刀，三十根梭鏢。

  這種是棒槌。

  菜市口吃斷頭飯的貨色。

  行業內都是用暗語的。

  江湖七十二門，總不能發明七十二中暗語，到時候溝通起來也費勁。

  所以就出現了一種所有江湖行當都通用的大切口。

  這種切口被叫做山經。

  然後再按照七十門分為七十二山。

  這家雜貨鋪門口的那個小棺材，就叫做蜂窩山，是七二山之一

  蜂窩山裡面的都是手藝人。

  專門打造各種銷器的。

  銷器也是暗語，指的就是各種暗器和特殊的器械。

  暗器這類東西，很早開始就明令禁止了。

  手弩、梭鏢、炸子兒、袖箭之類的，看著就不像是干好事兒的。

  正經人誰帶暗器。

  再加上銷器門裡面還會打造各種鉤撓繩爪，撬棍刮刀什麼的，也都是干違法亂紀的事情才會用到的東西。

  所以蜂窩山也被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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