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錦之蹲在牆根，咬了半天的指甲,也沒等到容姒的回復。容姒該不會沒看到吧？還是看到了默認了？那也太絕情了吧，怎麼也得回復一下她吧？打出這些字,程錦之的眼眶便酸了。看了兩遍，眼眶更酸了。程錦之要掉眼淚了。彷彿已經被容姒拋棄了,明明是她跟容姒提出的分手。可是容姒昨天那樣,不就是想跟她分手嗎？她從來都沒有跟自己說過冷靜。冷靜不就是嫌她煩了,嫌她吵了。預想了千百次分手,可還是在消息框沒骨氣地打了三個字。「你在嗎？」

程錦之沒有發出去,看到消息框的字，又有一瞬間的衝動。為什麼短訊沒有撤回的功能？她後悔了。她說的都是假的。都是氣話。程錦之刪掉了這三個字,更沒骨氣地打了另外三個字。「發錯了。」

程錦之感覺自己「不是本人」的話都能發出來了。

容姒還是沒有給她回信息。

「程，你不舒服嗎？」見程錦之蹲牆根，奧利維婭也陪程錦之蹲了下來。

程錦之搖了搖腦袋，被別人這一問候,程錦之的心都開始發酸了。她一定要忍住,不要在後台哭出來。這裏有很多人。

「你在和容姒聊天嗎？」奧利維婭小心翼翼地問道。

「她不理我。」好一會兒,程錦之才開口。

奧利維婭小心翼翼地摟着程錦之，她抬手輕輕撫摸著程錦之的長發。「她太過分了,怎麼捨得不理你。」

「之前她都說過了，我還把分手掛在嘴邊。她生我的氣了。」程錦之揉了一下眼眶。「不行，我要回去看看，萬一她沒看到短訊，我還能把我剛才發的給刪了。」

「對，要刪了。就這麼做。」程錦之說道。

「錦之。」奧利維婭抱住了程錦之的腦袋。「可要是她看到了呢。」

聽到「分手」這兩個字，奧利維婭的耳朵就尖了。之前她就夢到過，程錦之和容姒分手，笑醒了。程錦之當時還問她做了什麼美夢。奧利維婭有點心虛。

「她看到了……她要跟我分手嗎？」

「她昨天說了什麼？」

「她說要冷靜。」

「或許不是分手，她只是想冷靜一下。」看程錦之這麼傷心，奧利維婭又有點不忍心。不忍心的同時，又想到了華案。華案摩挲着她的臉頰。「你這樣，是追不到程錦之的喔。」

「那我要聽她的話嗎？」程錦之說道：「可是我怎麼冷靜，我那麼喜歡她，我冷靜不了。」

奧利維婭沒說話，她摟緊了程錦之。

「算了，發都發了。聽天由命吧。」

剛說完聽天由命，不到一小時，程錦之給容姒打電話了。接通了，程錦之又不知道說什麼，容姒也什麼都不說。兩人聽着彼此均勻的呼吸聲。

「吃晚飯了嗎？」接通兩分鐘，還是容姒開的口。

「吃了。你呢？」

「嗯。」容姒沒有吃飯。不止這一頓，上一頓，上上頓，她都沒有吃。容姒知道自己這樣不行，本來想吃點東西，又收到程錦之的短訊。氣得她怎麼也吃不下。「你晚上還要去訓練嗎？」

聽容姒問起自己的日常，程錦之感覺自己都被安撫了。「嗯嗯。等訓練完，我可以給你打電話嗎？」

「錦之。」容姒頓了好一會，才喊出程錦之的名字。「我說的冷靜，不是冷靜一天。」

「那我明天給你打電話。」

容姒沒有說話。

「明天也不行嗎？」程錦之的心又擰緊了，雙手抱着手機。

程錦之的聲音有些哀求了，然而容姒還是不說話。「容姒，你要跟我分手嗎？」

「我不想和你分手。我只是想一下，等我想好了，我就來找你。」

「不公平。」程錦之從來都沒有想過，和容姒吵架會鬧成這樣。要是知道，她就不會跟容姒鬧了。

程錦之低下眼瞼。「我有那麼多不好，等你冷靜，你就會發現。」

你就會不要我。

「你什麼時候回來？到時候我來接你。」容姒說道。

「嗯嗯。我們月底就結束了。」

「好的。」

和程錦之冷戰，就是自虐。容姒撐著額頭，又看着手機屏幕上的程錦之。有時候，真不知道該拿這個人怎麼辦。雖然她一直告訴自己，要讓程錦之意識到她的行為，要程錦之不再那麼大條。可是有什麼辦法，這個人的口不擇言，這個人的大條，都是屬於這個人的。她愛的不正是這個人的毫無保留嗎？容姒發現真的沒法子，只有裝作看不見，或者再旁敲側擊一下。接下來的生活，就是這樣過嗎？

程錦之放假那天，容姒去接了她。更準確來說，是和程家父母一起去的。程錦之出來的時候，還和奧利維婭擁抱了一下。兩人的舉止很親昵，很明顯，容姒和程錦之鬧彆扭，只是更加增進了程錦之和奧利維婭的「友情」。奧利維婭有些外向，很快就和程家父母聊了起來。容姒別開臉，只是默默地把程錦之的行李拿上後備箱。程錦之有些緊張，這些天容姒都沒有過來，就和她開了幾次視頻。她出來的時候，奧利維婭還抱了抱她，似乎是給她打氣。

「沒休息好嗎？」

「還好。」容姒接過程錦之遞來的水瓶。「你上車吧。」

「噢。」程錦之應了，但還是待在原地。她低着頭，踢了踢地面。

「外面冷。」

「你今天和我睡嗎？」

「我答應了我媽，今天回去。」

「那我跟你一起回去。」

「別鬧。」容姒說道：「你在家，陪陪叔叔阿姨。」

程錦之還是低着頭，容姒只好上前，撥了撥程錦之的耳罩。這剛一上前，便被程錦之抱住了。「姒兒，我今天不好看嗎？我一大早就起來化妝了。」

「好看。」

「你沒看我。」

「看了。」容姒在車裏，就看到了。

這時候，程父走了過來。他輕輕咳了一聲。「你們兩個做什麼呢？這還在大街上。你媽都還在後面。」

「知道啦。」程錦之拉着容姒的手，鑽上了車。「爸，你幫我整理行李吧。我和容姒先上車了。」

程錦之也難得老實，上了車，只是窩在容姒的懷裏。「這樣就不冷了。」

「嗯。」容姒摸了摸程錦之的長發。

第二天，程錦之便來容家了。還是容姒開的門。「你怎麼來了？」

「我可不是為你。」程錦之的小臉一扭，便扭到了容母的身側。「是阿姨想我了。我來看阿姨。」

「誒。」容母笑了笑，拍了一下程錦之的手背。「容姒，你去看看冰箱裏還有什麼菜。要不要出去買點。」

晚上睡覺，程錦之便偷偷摸摸地上了容姒的床。起先程錦之並沒有想什麼，她只是想和容姒睡覺。等挨着容姒了，聞到容姒身上熟悉的味道，程錦之又有些……程錦之將容姒的手帶了下來。容姒有多久沒來看她，她們就有多久沒有做。

容姒早就料到程錦之會上來，程錦之鑽進容姒懷裏的時候，容姒也在裝睡。等程錦之把她的手往下面帶的時候，容姒才睜開眼睛。她的手微微碰到了，好像已經有些濕意了。容姒把手拿出來的時候，程錦之嗚咽了一聲，蹭了容姒的手背。

濕得越來越快了。

「不要亂動。」

程錦之癟了一下嘴，只好又埋進容姒的懷裏了。只露出一雙濕漉漉的小眼睛。

容姒本來要睡了，后又被程錦之「輕微」的動作弄醒了。程錦之沒有睡，仍然睜着眼睛看着她。即便沒有開燈，容姒仍然感覺程錦之的臉頰紅彤彤的。

「疼……」程錦之喘了兩聲。

程錦之在她懷裏自|慰，還把自己弄疼了。容姒吐了一口氣，才伸進程錦之的內褲。本來是幫程錦之解決生理需求，後邊程錦之攥着她後背的衣領，又在她懷裏輕輕呻|吟，把她也弄得情動了。

「還要？」都已經折騰很久了，程錦之仍然磨蹭她的手。

「不疼嗎？」容姒揉着程錦之淚汪汪的眼睛，以往程錦之都要喊了。

「你進來。進來再睡。」

容姒的手指送進去后，便沒有再動的。程錦之喘了兩聲又調整了一下姿勢，最後才埋在容姒的懷裏。「你別離開我。」

讓你的手指，成為我身體的一部分。

「容姒，你手怎麼了？一直插衣兜里。」

「沒事。」容姒當然不想她媽看到她發白的手指。

「錦之沒事吧？我見她今天走路有點飄。」

走路能不飄嗎？今天早上醒來，一直喊疼。「容姒，你手指頂得我好疼。」

下床的時候也在嘟囔。「什麼爛小說，疼死了。」

估計又是看了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等母親出去以後，容姒才拿出自己的右手，她右手有點酸。昨天一要退出去，程錦之就鬧。早上又喊疼。昨天看着乖了一點，今天又是這個樣子。性子根本改不了。

「姒兒。」

「到家了？」

好一會兒，程錦之才回復。「我剛才去洗手間，發現還有點外翻……沒合得攏。」

「塗藥了嗎？」

「塗了。」

「嗯。」

「姒兒，我想問你。」

容姒以為程錦之會問她們冷戰的事情。

「我要是鬆了，你還會愛我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