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姒沒什麼要帶的東西,本來有一些,嬸嬸不讓帶,說是她家的。她在嬸嬸家,從小學住到高中，高中就沒怎麼住了。高中是寄宿制學校。她收拾行李的時候，嬸嬸也在一邊看着。生怕她多拿了什麼,如果可以的話，嬸嬸估計要說她穿的衣服都是她家的。嬸嬸有些揶揄。「加油啊，容姒，你要去過好日子了。」

容姒知道嬸嬸是在嘲笑她，嬸嬸也知道她填的是申城的學校。之前填志願的時候,嬸嬸也說了。「別住了幾年申城,就當自己是申城人了。」

時不時要提醒她申城的房價有多高,工作有多難找,生活成本有多高昂。高考之前,母親來過一趟,給嬸嬸包了一個大紅包。要不是那個大紅包,嬸嬸也不會這麼輕易放行。眼見要回去了,容姒也不想和嬸嬸錢珊再多做糾纏了。她只拿了程錦之送她的東西。

「這個你也拿走？」

「這個不是你的。」容姒沒有看嬸嬸,只是妥帖地放進自己的包里。「是姐姐送我的。」

「程錦之啊。也是，就她喜歡買點小玩意兒。」嬸嬸說道。

容姒整理完，便走到嬸嬸的面前。「嬸嬸，你之前借了我錢。」

高中，容姒參加了大大小小的競賽，包括機械人大賽。容姒在機械人大賽上獲得了一個兩萬塊的獎金。無意間被嬸嬸知道了，嬸嬸以借的名義拿走了容姒的錢。

「有這回事嗎？」嬸嬸果然裝傻充愣了，她看了看容姒，又看了看身邊的容俊。

容俊的臉漲得通紅。「你把錢還給容姒。」

「你自己知道錢去哪了。」嬸嬸斜了一眼容俊。

錢珊這樣一說，容俊果然不出聲了。容俊出差，被人誆去了賭場輸了錢。「容姒，你這錢，算叔叔借你的。叔叔等工資下來，就還你。」

「你那點工資，家用都不夠怎麼還。」錢珊說話了。

叔叔和嬸嬸一唱一和的，錢是不可能還了。就不說嬸嬸的小金庫，之前媽媽都給嬸嬸包了個紅包。紅包非常厚實，媽媽專門取的現錢。嬸嬸喜歡現錢。容姒看着不吭聲的叔叔，有時候你真的很難懂親情，明明是利字當頭，而對方有時候做出一些比較細微的事情，讓你覺得你們之間還是有親情的。這些年，叔叔對她很好，如果不扯到錢上的話。之前容姒還不是很懂，以為真像叔叔口中說的那樣，漸漸長大，她發現自己只要和嬸嬸有了錢的爭執，叔叔都是發一通脾氣，然後甩門走人。也就是說，叔叔是默認嬸嬸的這種行為的。叔叔說他沒本事，有時候看她沒吃飯，還會專門把自己的飯菜給她。就是這些行為，讓容姒覺得親情是拉拉扯扯的，很多時候它讓你無比的寒心，又在一些細枝末節上讓你斷不了。容姒不說話了，只是低頭扣上了背包。她身上沒什麼錢了。

「要叔叔送你嗎？」

「不用，叔叔你去上班吧。」容姒說道。

叔叔見她沒有再提兩萬塊的事，頓時鬆了一口氣。「好的，你到家給叔叔打電話。」

容姒去了程家，剛進程家，程家父母就把她拉到一邊。給她塞了張銀|行卡。「真是的，勸都勸不住，又讓錦之麻煩你和你媽了。這個錢你先拿着，不夠就給叔叔發短訊。你們別對錦之太好了，她啊，最會的就是得寸進尺。又要吃這個又要吃那個。你們按你們的來，她吃着吃着就不鬧了。姒兒啊，你可別寵着她，她身上的壞毛病有一半是你養出來的。我這好不容易……」

「你還說姒兒，錦之身上一大半毛病都是你養的。姒兒在，錦之還能乖點。」溫起雲「教訓」了程淮南，又對容姒說道：「姒兒，要不然再等兩天。等叔叔阿姨請了假，送你們回家。」

溫起雲和程淮南這兩天比較忙，只能送容姒和程錦之到機場。

「不用的，回家的路我很熟的。我到站了就給你們發消息。」

「那好吧。」程父程母心裏還有點「不甘」，估計尋思著送她們去的時候再勸兩句。到程錦之的房間，程錦之還在歡天喜地地整理行李。

「錦之，不用帶這麼多。」

「沒有帶很多啊。」

「這是什麼？」容姒從程錦之的行李箱裏拿出了個包裝好的盆栽。

「我爸媽太忙了，我怕他們來不及照顧我們的孩子。」程錦之又摸了摸盆栽。這個盆栽是容姒送給程錦之的，程錦之寶貝得不得了。還給盆栽取了「容小寶寶」的名字。

看程錦之這樣，估計是做好了長住的打算。之前容姒想着，租房那麼小，北方那麼干，或許程錦之住一段時間就要鬧着回家了。容姒給程錦之攔下了一大堆的東西，結果拎出來還有一整隻箱子。程錦之手裏還提了不少。容姒就一個背包。兩人看上去，程錦之更像是回家。程父程母把兩孩子送到了機場，雖然程錦之下個學期就要大三了，但兩夫妻還是有點不放心。叮囑了好幾句，讓她注意人身安全。讓她跟緊容姒。殊不知容姒才是讓他們女兒最「不安全」的。從申城飛到北方的省會，又從省會坐火車到鄉鎮，到了鄉鎮還要坐兩趟班車。坐班車的時候，程錦之已經不行了。雖然大箱子都是由容姒拎來拎去。程錦之上了車，便歪在容姒的懷裏睡著了。醒來以後，程錦之又和一隻大公雞大眼瞪小眼，程錦之似乎沒見過這種，把公雞直接帶上車的。她醒來便覺得很有意思，和大公雞瞪了會，伸手還沒摸到公雞，就被啄了一口。程錦之第一反應是愣住了，她沒想到公雞會啄她，第二反應就是朝容姒眼淚汪汪的。「它啄我。」

容姒心疼地給程錦之吹了兩下，還親了親程錦之的手背。公雞的主人也有點不好意思了，她將公雞的頭摁了下去。操著一口鄉音和程錦之容姒說對不起。這一路上，公雞的主人也開始和容姒程錦之聊天了，程錦之也不知道有沒有聽懂，一個勁地笑。下了車，容姒問程錦之。程錦之便說道：「好好玩，口音像你小時候。」

回鄉的第一天，程錦之見什麼都新鮮。晚上到鎮子，容母已經做好晚飯了。雖然容姒和她說租房很小，但程錦之也沒什麼概念。她覺得大學寢室也是那樣。等到了租房，程錦之才知道有多小。這時候，程錦之有點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行李箱。她發現自己的箱子很佔地方。小的好處，大概就是能貼著容姒。晚上，她們也睡一間房。床有點小，容姒貼著牆，她們又這麼摟着才能睡得下。小城小鎮，也不像大城市那麼熱，到了夜裏還有點涼。她們這樣抱着，也不是很熱。程錦之有一肚子的話，洗了澡便往容姒的懷裏湊。程錦之把睡衣帶過來了，不過沒有拿出來。拿出來沒地方放，而且容母給她準備了汗衫。汗衫穿着真的很舒服，而且還可以貼著容姒，容姒身上涼涼的。容姒摟着程錦之，神色有點歉意。她撩了撩程錦之額前的髮絲。「明天我給你找地方住？」

「你嫌我擠嗎？」

「沒。」

「我要和你睡。住別的地方，我幹嘛還要跟你回家。」

「我怕你睡不好。」

「你抱着我。」

容姒果然老實地摟住程錦之了，程錦之埋在她的頸窩。「睡得好的。有你，我就睡得好。」

兩人鼻尖磨蹭了幾下，便開始接吻了。嘴唇貼貼又碰碰，顯得妙趣橫生。容姒輕輕壓在程錦之的身上，捧著程錦之的臉頰加深了吻。吻著吻著，程錦之便有點小喘息了。之前夏柚學姐給她的小視頻，她已經翻來覆去地看了很多遍。

還有那天的觸感，軟軟的，有點挺翹。

「姒……」程錦之貼住了容姒的面頰，摟緊了容姒的後頸。

容姒喘了一口氣，才從程錦之的身上下來。程錦之害羞地埋在容姒的脖頸處。盛夏的蟬鳴聲，分外清晰，兩個小人兒緩了好一會兒。

「這裏真安靜。」

「鎮子上的人，都睡得很早。」

很快，程錦之的手機屏幕又亮了一下。容姒伸手，便幫程錦之拿了過來。「這麼晚了，還有人找你嗎？」

「我看看。」程錦之側過身子看手機了。容姒也乖乖地摟着愛人的後背。

「是思曼，她叫我出來玩。」

思曼，戚思曼。是程錦之的室友，大一就沒少聽程錦之提。程錦之的這個室友，並沒有掩飾自己被人包養，甚至覺得這是件非常正常的各取所需的事情。程錦之對這個室友也很矛盾，因為拋開物質觀點的不同，她和這個室友聊得是非常來的。兩人非常合拍，甚至會一起逛街買衣服買化妝品。程錦之和容姒沒少說什麼你上大學就知道了，和人相處就是要接受她和你不一樣的部分。容姒比程錦之成熟，當然也明白很多事情，她知道程錦之和她說，只是排解心中的迷茫。她的這個愛人，在家父母寵著，在學校，也是被眾星捧月。上了大學，才有那麼一丁點的成長感悟。

「我在姒兒家裏。」程錦之給戚思曼回復了。

上大學沒多久，戚思曼就知道程錦之和容姒的關係了。她和程錦之的微博也是互關，程錦之在微博上秀恩愛，戚思曼也會在下面調侃，配合程錦之。

「嘖，這麼快就見父母了？」戚思曼的短訊很快就過來了。「我刷到你微博了，今天都在外面喝酒沒玩手機。你打算什麼時候回來？」

「我準備和姒兒一起回來。」

「不是吧你，你還真待兩個月啊？」

「沒有兩個月，華融開學開得早。」

「錄取通知書來了？」

「之前不是跟你說，姒兒被保送了嘛。」

「可以的，你家姒兒就是個績優股嘛哈哈哈。」

戚思曼說她最近有點忙，等閑下來還要過來找她們玩。容姒估摸戚思曼也是客套，她怎麼會浪費時間來她家這種小地方。聊了一會，程錦之有點困了，便和戚思曼道了晚安。

戚思曼只是意味深長地發了一句「保重身體」。不說戚思曼，連老沈她們都覺得她和容姒發生了關係。之前，程錦之還不知道女生和女生怎麼做。以為是純柏拉圖戀愛。後來藝考看了情|色電影，才稍稍明白一點。再到後面，還是苟羽抱怨傅辛白沒剪指甲，程錦之才「恍然大悟」。即便苟羽拚命地和她解釋，不是她想的那回事，但她的思緒已經飄飛了起來。程錦之又看了一眼容姒的手指，真的是手指嗎？容姒的手指感覺好長，會不會很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