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中旬，聞禹的高一新生入學了。容姒剛進班級，班級便有不少人留意她。連班主任都停頓了一下。「好了，大家安靜一下。」

班主任維持了一下班上的紀律，然後便在黑板上寫校規和班規了。班主任是一個年輕的女老師，剛帶完上一屆的畢業生。她帶的班考得很好，又撞上聞禹一班的班主任休產假，所以學校便把她撥來帶聞禹一班。聞禹班是年級里最好的，一共三個。聞禹一班、二班、三班。其他的便是普通班了。陸陸續續又進來了好一些學生，容姒剛進來的時候，還以為自己遲到了，班上的同學老師都看着她。即便老師在黑板上寫字，班上的同學還是有意無意地看她。等老師出門，司徒便拖來了一條凳子。他坐在了容姒的旁邊。「你抄校規班規幹什麼？」

「我抄錄一下獎學金。」

司徒回頭看了一眼。「獎學金啊。我聽說聞禹有很多競賽，你可以去官網看一下。那個誰，做了個機械人，去省里參賽拿了個二等獎。學校給他發了一萬塊的獎金。」

「一萬塊？」

「財迷。聽到錢你就來精神了。」司徒笑了一聲。「別光盯着獎學金這點錢，高中生能參加的比賽多的是。」

「你要參加我的社團嗎？」說教了兩句，司徒總算暴露自己的目的了。

這才剛開學，司徒便加了學校不少的社團。「別人都是要面試的，你要是來，我給你走後門。」

「嗯，我到時候再看。」容姒說道。

她過來的時候，便見到校園大道上零零碎碎的攤位和社團。暑假程錦之便和她說過，這些社團不怎麼好玩。司徒從書包里拿出了一些自己社團的資料。「你看看。」

老師快要進來的時候，司徒才回自己的位子。班主任點了一下人數。「好了，我們班一共六十五人。都到齊了。」

班主任非常幹練，說了一些歡迎的話，後邊便讓同學做自我介紹了。一個一個來。

「大家好，我叫容姒。」等到容姒的時候，容姒慢慢地站了起來。班上同學，家裏都差不多很不錯。人也比較自信，他們在介紹自己的時候也有很多花樣。好幾個，不但說了中文，還說了一口流利的英文，並且附帶自己的英文名。前面人起了頭，後邊的人便都報了自己的英文名。容姒沒有英文名，也不準備臨時編個英文名。只是容姒剛報出自己的名字時，班上便有了一些起鬨聲。「全市第一誒，太牛掰了。」

「我去，居然還長得這麼好看。」

「媽的！？只有語文扣了兩分！？」本來還是細碎的聲音，後來也不知道哪個女生，發出了特別大的驚嘆聲。她似乎之前不知道全市第一的成績。按理說，是一貫的「常識」，全市的尖子都被華融附中給包攬了。雖然聞禹靠着豐厚的獎金，拐來了幾個，但那也是非常少量的。基本上全市前十，就很難被聞禹撬過來。

班級聲音越來越大，剛開始容姒進來，他們留意只是因為容姒的相貌，並不知道她就是容姒。知道也是一小部分知道。

「大家安靜一下。」班主任又維持了一下紀律。「讓容同學繼續介紹自己。」

全班安靜了，齊刷刷地看着她。容姒初中就沒少上台講話，即便被同學們這樣議論，她表現出來的樣子都有些不驕不躁。「我來自附中，沒有愛好，也沒有特長，只會讀書學習。如果大家不嫌棄，希望接下來的三年，能和大家在學業上互相勉勵共同進步。謝謝。」

即便容姒說的是套話，班上還是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被活着的學神勸勉，很多人都要落淚了。

推舉班長的時候，大家都把票投給了容姒。這還是容姒讀書以來，第一次這麼受歡迎。

「第三十八票，還是容姒。」

「第三十九票，容姒。」

「第四十票，不知道選誰，給大家賣個萌吧。」班主任讀到這個就笑了。「誰畫的笑臉？舉一下手。」

結果一個非常秀氣的男生舉手了，看上去有點抖抖索索的。「老師，不是說好了無記名投票嗎？」

「同學們，無記名是個陷阱。就跟你們給教育局打電話，教育局給我們反饋，讓我們注意一下哪個學生一樣。圈套，都是圈套，大家記住了嗎？」班主任笑了笑，又對站起來的男生說道：「你是叫查元良吧？下一期黑板報就由你來組織。」

「誒謝謝檢老師，我最會畫畫了。初中就是出黑板報的。」「因禍得福」的查元良是挺活躍的。

票數整理下來，一共六十五票。拋去棄權的，還有五十八票。五十八票都投的是容姒。容姒這下子有點手足無措了，她從來沒有當班幹部。被檢老師喊到了講台，她兩隻手垂在褲縫邊，小小地揪了一下，就跟第一次上主席台一樣。之前上主席台，都是因為老師的安排，沒有經過同學們的票選。如果票選，怎麼也輪不上她。容姒抬起眼瞼，班上同學便都殷切地看着她。

憋了一肚子的套話，容姒也不知道怎麼說，於是選擇「如實交待」了。「大家真的選我嗎？我沒有當過班幹部。」

「班長，你好萌啊。」下面的同學開始笑了起來。

於是，班長就這麼定下來了。

「班長班長，有人找你。」只有幾步的距離，好動的同學也專門跑過來。容姒一轉頭，便見到跑道上神采飛揚的程錦之。程錦之從京城的訓練營回來，沒多久又進了郊區的訓練營繼續排練。

「你好受同學歡迎啊。」程錦之的手搭在容姒的肩頭，又抬手幫容姒整理了一下帽子。這兩天，容姒也開始軍訓了。程錦之回頭，便看到後面好一些尾隨的新生。那些新生，還裝作自己沒在看。有兩個女同學，不知道程錦之會回頭，視線和程錦之撞上了。程錦之眨了眨眼睛，算是拋回了一個媚眼。

「女生緣這麼好。」程錦之勾著容姒。「你是不是背着我……」

「沒。我也不知道。」容姒說道：「你知道的，我很悶的。」

容姒身邊確實圍了一些女同學，有時候女同學們也不知道在幹什麼，一個個拿着手機，交換着什麼。「這張太好看，有生之年居然能當這種人設的背景牆。太幸福了。」

人設是什麼？

「那不見得。有人就喜歡這種。」程錦之是沒意識說的，說完以後，又領會了什麼。有點不好意思了。程錦之咳了一聲，掩飾性地拿開了自己的手，也沒挨着容姒了。

「你還要回訓練營嗎？」容姒問道。

「要啊。不過不是現在，現在我們都回來，上幾天文化課。」程錦之說道。

容姒點了點頭，眼角飛著，看上去很開心。程錦之抬起眼瞼，又看了看身邊的容姒。一進操場，程錦之便認出了容姒。容姒又長高了一些，在一群南方女生中顯得非常高挑。北方基因就是好，在南方生活了這麼多年，還能長這麼高。不過也是，容姒叔叔就挺高的，比她爸還要高，差不多有一米八七了。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小樹林。走到小樹林，程錦之的臉頰就有點發紅了。她不是故意走來的。

坐在長凳上，容姒也沒有其他動作。程錦之絞了會衣角，又挨近了容姒一點點。老沈說的，她是攻。也是，一直以來都是她主動。要是發生點什麼，也應該是她主動。

「容姒。」

「啊？」

「以後，你要跟我一起吃飯。跟我一起散步。」程錦之的手沿着凳子，慢慢地爬了過去，然後牽住了容姒的手。

「嗯好。」容姒有點不好意思，便任由程錦之牽着了。容姒的耳朵有點發紅，程錦之便抬手，揉了揉容姒發紅的小耳朵。兩人對視了一下，程錦之的心咚咚咚地跳。暑假裏，她們差點就……

「閉上眼睛。」程錦之又湊近了一些，發現容姒的眼睛睜得大大的。

容姒閉上了眼睛，發現嘴唇一軟。等她再睜開眼睛的時候，程錦之已經跳得老遠了。程錦之攻氣十足地朝容姒揮了揮手，頭也沒回。「我回寢室了。」

「啊好。」容姒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看上去有點傻楞傻楞的。軍訓這幾天，程錦之也在學校補習。容姒傻楞傻楞的，程錦之就更加傻了。程錦之只會貼在容姒的嘴唇上，有一次，看上去還很霸氣側漏，把容姒抵在了牆壁上。沒親到，還是容姒低下頭，她才親到的。兩片薄唇，貼在一起，程錦之大概是覺得哪裏不對，嘴皮磨了兩下。這一磨，容姒摟緊了程錦之的後腦勺，伸進舌頭了。

「程錦之，你臉怎麼了？」苟羽喊道。

「沒什麼。」程錦之縮進了被子，舌頭也不敢動。剛才容姒把舌頭伸進來了，雖然很快又撤出去了。但容姒伸進來，程錦之的腿跟一下子軟了。任由容姒擺佈了。羞澀好一會兒，程錦之又覺得不對，她不是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