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容姒本來就緊張，被程錦之這一抱徹底變成了手足無措的小毛頭。要是往常，她也會摟着程錦之。為什麼不摟？等程錦之跑開，容姒揪了一下自己的褲縫，咧開了嘴。大概是明白了程錦之摟她的含義，又有點不明白。容姒側着頭，看着跑開的程錦之。程錦之從來不會這樣。程錦之本來還在跑，突然又減慢了步速，腳步非常輕快，雙手背在身後。有些情景，經歷過一次便覺得永生難忘。即便過來很多年，容姒仍然記得在一個有點熱的下午，對方被汗水打濕的幾綹頭髮，貼在光潔的額頭上。對方背着手，背對着她輕快地走着。雖然程錦之越走越遠，可是……容姒揪褲縫的手又輕輕抬起，用手腕貼住了自己的心口。咚咚地跳，她們好像近了。

「容姒，你怎麼還在這。」除了游泳，她們還有其他考試項目。星也跑了過來。「考官念到你的名字了，快快。」

「嗯好的。」程錦之的身影早就不見了，容姒還朝着程錦之離開的方向愣了半天神。腦子裏都是程錦之輕快的腳步，對方本來是跑的，後邊又變成了走。

考完試，班主任交待了幾句，便讓她們各自回家了。容姒低頭走着，詹祖瓊和星也跟了上來。「容姒，你回家嗎？」

「我準備去學校。」中考就在下個月了，時間比較緊張。

「好啊，我們也準備去學校。」詹祖瓊說道。

「你去，我還想回家睡一覺。」星也說道。

詹祖瓊和星也其實不用怎麼看書了，華融附中已經給她們打電話了。

「你之前不是說要向容姒學習嗎？容姒現在去學校，你回家睡大覺。」

「好好，我跟你們去。」星也說道。

容姒笑了笑，也不吭聲。她的話一向不多。

「容姒，你真的要去聞禹嗎？」到了學校，看了會書。星也又問容姒。教室里的人不算多，只有零零散散的幾個人。埋頭看書的就更少了，也只有容姒和詹祖瓊這麼聚精會神。

「嗯。」容姒臉上一紅，又想起程錦之剛才和她說的話。「我要去聞禹。」

「我也聽說你家簽了入學書。」星也說道：「剛才程學姐過來，和你說什麼了？」

「星也，叫你過來是看書的，不是八卦的。」詹祖瓊將星也扒了回來。

容姒的朋友並不多，小學被孤立就沒有什麼交好的朋友。到了出初中，才有詹祖瓊和星也。班上同學對她也不排斥。這時司徒吭哧吭哧地進來了，似乎是跑過來的。他將一排酸奶一袋剝好的核桃扔進了容姒的懷裏。「你怎麼還不去吃飯？」

「我們等會就去吃。」星也接道：「司徒，你怎麼沒回家？」

詹祖瓊看了看容姒手裏的核桃，也算明白了。前兩天簽同學錄的時候，司徒也拿了個花本子過來。當時星也還準備簽第一頁，被司徒急忙攔下來了。司徒把同學錄扔給了容姒，讓容姒簽第一頁。「你字還不錯，給你簽第一頁。」

司徒喜歡容姒。之前老師叫容姒起來回答問題，班上同學便朝司徒的方向咳了咳。

「你喜歡容姒？」之前星也大大咧咧地問道。

「誰喜歡容姒，啞巴似的，一聲不吭。我才不喜歡。」只要別人問他，他就跟踩了痛腳似的，急於否認。否認的時候，還會下意識地去看容姒。

周圍人也就笑笑，剛開始還有人附和。「我也覺得……」

只是還沒說，就被司徒打岔了。司徒瞪着附和的人。「你也覺得什麼？」

嚇得附和的人不敢附和了。司徒小學就是搗蛋大王，到了初中還有了肱二頭肌。在一眾瘦小的同齡男生中顯得非常蠻橫。那也是脫衣服的時候，穿衣服還是有不少女生偷看司徒的。司徒的眉眼是比較清秀的。

「沒有。來學校有點事。」司徒看了容姒一眼，囫圇地說道。

「你是跟着我們來的吧？」星也撐著腦袋，吃了好幾塊核桃。

「你少吃點，給容姒留點。」司徒忍不住提醒星也。

「容姒又不愛吃這些，你老買這些做什麼。」星也又吃了塊核桃。

容姒確實不愛吃這些，不愛吃零食，基本不喝飲料。起先司徒只是以為容姒是因為家境，手裏沒有什麼零花錢。自然就不像同齡女生那麼愛吃零食。後來才知道容姒真的不愛這些。她在同齡女生中顯得太特別了，不愛打扮不愛吃零食也不會撒嬌。一年四季都是穿校服，早也校服晚也校服，家裏和她差不多的都不會像她這樣。吃過飯，司徒跟在了容姒的身後。他感覺容姒身上有一股香味，風吹動她的衣角，司徒走在她的身後，細細的聞可以聞到一些。女孩子身上都會有點香味，司徒抬手摸了摸鼻子。「容姒，你真的要去聞禹嗎？」

這時容姒也停下了腳步，她從褲兜里拿出了幾張十塊。「酸奶和核桃。」

「我不要。」每次他給容姒買東西，容姒都會還他錢。沒有女生會像容姒這樣，司徒也問過其他朋友，朋友都說有些女生會還點其他東西。比如奶茶什麼的。容姒從來沒有給過他奶茶。之前打籃球比賽，別人女生手裏都會拿點礦泉水。見容姒什麼也沒拿，就獃獃地站在那裏。他真想走過去，扯容姒身上的校服擦汗。只不過他還沒扯住容姒的校服，容姒便靈活地跳開了。容姒的動作真是非常敏捷。

「那你別買這些了。」容姒還是把錢塞到了他手上。

司徒看着手裏的錢，對面前這個女生真是無可奈何了。「你去聞禹的話，我也去聞禹。」

「你別多想，我就是覺得聞禹的環境好。」上一句才說了真心話，下一句就急忙掩飾。少男少女的通病。

「我知道你是為了程錦之。」走進教學樓，司徒又開口了。「你別怪我說話難聽，我覺得程錦之拿你當……小跟班。」

容姒這種不講話又悶的性格，跟着誰都是小跟班。司徒不喜歡程錦之，即便很多人都喜歡程錦之，他的死黨還有好幾個暗戀程錦之。反正他就是不喜歡程錦之。

「容姒，你在聽我說話嗎？」司徒抬頭便看到了容姒頭上的紅繩。他伸進衣兜里，摸了摸紅頭繩。是容姒的頭繩，他之前扯的。沒有女生會弄這樣的紅頭繩。司徒覺得很特別，有時候會把頭繩綁在手腕上。打球的時候，還會放在衣兜里。

「你可能對她有什麼誤會，她很好的。」下午的那一個擁抱。「容姒，你一定要來聞禹。」

「我喜歡和她在一起。」

司徒愣住了，看着走向燈光的容姒。教室里的燈有點亮，司徒就這麼看着教室里的容姒。

「錦之，你在等誰的電話嗎？」同學上來，便見到守在電話旁的程錦之。自從上次摟了容姒以後，程錦之便一直在等容姒的電話。她表達得夠清楚了吧。還是她會錯容姒的意思了？程錦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容姒親了她誒。她還沒被人這麼親過，她爸媽也就小時候碰碰她的臉頰。

「沒有，我出來運動一下。」程錦之果然俯身，用手指碰了碰自己的腳尖。

「錦之你好厲害啊。」同學也不知道是真不懂，還是嘲笑她，在一旁讚歎地說道。

煩人。容姒怎麼還不給她打電話。等同學進了寢室，程錦之又守在電話旁了。

「錦之，你有事嗎？」打電話的同學，又看了一眼身邊的程錦之。

「沒有事啊。」

「你要用電話嗎？」這時候同學才反應過來，和電話那頭說了再見。

終於打完了，你都打了兩分鐘了。兩分鐘她要錯過多少通容姒的電話。心理活動是這樣，但是明面上還是擺了擺手。「沒，你打你打。」

不要想了，容姒可能遇到什麼交通意外了。要不然，怎麼會三天不給她打電話。

「錦之，你感冒了嗎？」

「沒有。」程錦之趴在了床上，一副死魚的樣子。她都這麼主動了，容姒就不能主動那麼一下嗎？想了想，程錦之又矜持不了了。又是一個鯉魚打挺，把趴在床上打遊戲的苟羽逗樂了。「俠女好身手！」

剛出門，便聽到了電話鈴聲。路過的女同學接了，便朝門口的程錦之喊了一聲。「錦之，你的電話。叫容姒的。」

程錦之簡直是飛過去的。她捂著話筒，吸了好幾口氣才「慢悠悠」地開口。「你好，哪位？」

滿分。

「叫容姒的。」路過的女同學還沒有走遠，聽程錦之這麼問，她又十分熱心腸地說了一句。

「……」好了，逼格又被同學強拆了。

「姐姐，我是容姒。」也不知道容姒有沒有聽到，就這麼順着程錦之的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