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放月假回來，程錦之也和之前不一樣，雖然還是喊她過來做作業。其實容姒的作業早就在學校做好了，她每次答應程錦之，只是為了陪程錦之玩。程錦之不同於以往，以往都是坐在她的身邊，靠在她的肩膀上玩玩她的頭髮，捏捏她的臉頰，或者一個人趴在床上看視頻。

「可以啊……嗯……」程錦之抱着抱枕，趴在床上手指摳著床邊邊。有時候說着，還會低下頭不好意思地笑。「你怎麼這樣啊。」

她在和高禕聊天，容姒對高禕有印象。有一次送飯，程錦之有點事，有個叫高禕的女生過來幫她拿了飯。高禕是高三生，比程錦之大一屆。

「好吧，那你去做作業吧。」每次都是這樣，程錦之依依不捨地掛上電話。

放了多長的假，程錦之就和高禕打了多長的電話。「容姒，你做完作業了嗎？」

程錦之想和她玩，有時候容姒有一種錯覺，她是高禕的替選。只要高禕去做作業了，程錦之便來問她了。她不想是任何人的替選，可是面前這個人是程錦之。她在程錦之面前是沒有辦法的。

容姒點了點頭。「姐姐，和你打電話是高學姐嗎？」

「高學姐。」程錦之把她的話念了出來，接而又噗嗤一笑。「你這個稱呼我還沒反應過來。我一般都叫她高禕。」

「是你的新朋友嗎？」和夏柚苟羽學姐一樣嗎？

「不知道怎麼說。」程錦之似乎又在想高禕，嬌俏的下巴磨蹭著懷裏的抱枕。「像朋友，又不是朋友。」

和程錦之聊天才知道，這個高禕幫她說過話。高禕是阮參的同班同學，阮參在高三年級散佈程錦之的謠言，說看見程錦之上了一個大叔的車。說程錦之出去賣了。即便後來得證，那個大叔是程錦之的父親。程父程淮南是非常不顯老的，看上去一點都不像有孩子的。但是程錦之出去賣的流言仍然在全校廣為流傳，大家不要真相，要的是津津樂道。女生大概是嫉妒，程錦之和女生的關係並不好，她張揚風風火火的性格，一點都不低調。男生大概就是得不到或者其他心理，當你和女神相距甚遠的時候，看着她恨不得扒出她身上的黑點，來寬慰自己這個女人並沒有你想像中的好。然後來緩解自己不被女神重視的落差感。還有一種，就是像高禕這種。沒有什麼同級比較的衝突，又是漸漸有思想，不會被全校氛圍帶節奏的男生女生。這一種通常是不說話的，所以說話的高禕便顯得很特別了。

那是一次廣播體操，有人說程錦之怎麼樣，苟羽和夏柚還沒動作，一邊打羽毛球的高禕便注意到了。她走了過來，呵斥了男生幾句。程錦之本來也是抱着胳膊，無所謂地聽着。直到高禕過來，程錦之的神情才有變化。高禕也沒有向她示好，只是表現出一種對低年級學妹的愛護，和程錦之說了一句便又去打羽毛球了。高禕轉身的動作，顯得特別瀟灑利落。

「那個是高禕，年級前十。」苟羽和程錦之說道。

自從這一次以後，程錦之便和高禕開始有了互動。高禕對程錦之並不怎麼熱烈，還有一種若即若離的感覺。這樣的高禕，把眾星捧月般的程錦之拴住了。而且高禕的相貌，放在高三年級也屬於比較好看的，長相清純可人，風評非常的好。和別人說話，自帶一股羞澀的氣質。唇角會帶着笑，低下頭挽挽頭髮，顯得內斂中又不失大方。

「學姐，我們是朋友嗎？」程錦之很少來圖書館，和高禕熟了以後，她經常跑來圖書館。高禕是圖書館的管理員。高禕戴着白色耳機，坐在書桌前寫作業。程錦之小心翼翼地將紙條遞過去，高禕接過以後，沒摘耳機也沒在紙條上寫東西。只是抬起眼瞼，朝程錦之眨了一下眼睛。

「什麼意思？」看程錦之的樣子，容姒也知道是什麼意思了。容姒的神情一下子失魂落魄了。會不會下次月假，就是程錦之和高禕學姐在一起的消息。程錦之喜歡上了高禕。原來程錦之會喜歡女生。容姒的心有點酸，鼻子也有點發酸。一定要忍住，不能在程錦之面前哭出來。

「啊呀姒兒，你別八卦我了。」大大咧咧的程錦之，顯然沒發現容姒的情緒。或許是容姒把情緒藏得很好。

容姒果然收聲，轉頭繼續看書了。程錦之以為容姒還會問，沒想到容姒真不問了。她走了過去，摟着容姒，容姒寫作業沒動靜，她便坐在容姒的身後，環住了容姒纖細的腰身。臉頰貼在容姒白皙的後頸。容姒的筆尖顫抖了一下。你既然喜歡高禕，就不要和我做這些親密的動作。我受不了。

「姒兒……」程錦之蹭了蹭容姒的後頸。「你做的飯真好吃。」

「嗯……」

「姒兒，你想上哪所高中？」程錦之說道。

之前容姒便和程錦之約定，要上程錦之的高中。她不知道程錦之這樣問是什麼意思？程錦之不記得她們的約定了嗎？

「你的。」

「那時的話你還記着啊。」程錦之笑了起來。「其實我想，我不能拖着你。我們學校又不算特別好的學校，你的成績，完全可以上申城最好的華融附中。」

那時的程錦之不是這樣說的，她說她想快點到高三，然後就和自己一個高中了。程錦之現在大概不想到高三了吧。高三，高禕學姐就畢業了。

「容姒？」

「我知道了。」

「你還真不想和我一個高中啊？」

「那你剛才說那些是什麼意思？」

程錦之不好意思了。「嗯……讓你覺得我通情達理嘛。」

「姒兒。」程錦之又開始撒嬌了。

「嗯我會上你的高中的。」

「姒兒你最好了。」程錦之摟着容姒的脖頸，貼了上來。

容姒耳根一紅，她感受到程錦之胸前的……

「你怎麼不穿……文胸？」

「在家嘛。」程錦之修長的腿，自然地纏着容姒的腰身。像只樹袋熊。

「你別貼着我。」程錦之身上的香水味，開始往容姒的鼻子裏鑽了。容姒不自覺地收攏了長腿。「我不好做作業了。」

「你不是做完了嗎？」

「我還沒預習。」

「那你預習。」

又回到了原點，你這樣纏着我，我滿腦子都是你，怎麼預習？

兩人本來還坐在凳子上，後邊又鬧了起來，從凳子上鬧到了床上，程錦之撓她胳肢窩，容姒翻身便把程錦之壓在了身下。她將程錦之的手高高舉起，壓在了枕頭上。這個姿勢有點曖昧，程錦之也停住了。她看着身上的容姒，容姒喘了一口氣，和程錦之對視。程錦之現在越來越漂亮了，眉眼就像個小妖精。再等兩年，大概也要「為禍一方」了。容姒看着小口微張的程錦之，她快要忍不住了。她想吻程錦之的嘴唇。程錦之的唇應該會很軟吧？

很快，一通電話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氣氛。程錦之伸手拿手機，容姒也從程錦之的身上下來。

「你做完作業了？」程錦之拿着手機，臉上還有點潮紅。

是高禕。容姒彆扭地別開了臉。

程錦之返校的當天，容姒去送了她。到校門口，就遠遠地看到了高禕。高禕看上去很文靜，穿着校服顯得更加清純了。「錦之。」

「你還真的來接我啊？」程錦之顯得很高興。「你不是說你有補課嗎？」

「你讓我來，我有什麼辦法呢？」高禕笑了笑，又看着程錦之身邊的容姒。「這是容姒吧？」

「嗯嗯，上次也沒給你們介紹。」程錦之摟着容姒的肩頭，介紹道：「容姒，這是高禕學姐。」

「學姐，這是容姒，我最好的朋友。」程錦之說道。

高禕笑了一聲。「這是要在妹妹面前做樣子嗎？你可從來沒叫過我學姐。」

程錦之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學姐，我錯了，你別笑我了。」

「錦之。」這時，夏柚也過來了。今天來得有點晚，剛從付醫生那裏脫身。沒想撞上了這樣「生機勃勃」的場景。「姒兒，高學姐。」

喊名字的時候，夏柚的眼睛也來回在容姒和高禕面前轉動。當初「養成」容姒，她是想給最好的朋友程錦之一點福利。等小奶狗成了小藏獒，那程錦之就有福了。沒想好友這麼不爭氣，她向好友扔一頭藏獒，結果對方沒接，給她扔回了一隻養不熟的野貓。沒錯，養不熟的，容姒看了一眼外表清純的高禕。

等程錦之和高禕轉身，夏柚攬過了低落的藏獒。可憐她的小藏獒，被打擊得毛都耷拉了。「姒兒別怕，奶喵還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