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同你打聽一個人。」黎綰壓低了聲音,連眉眼之間的神采也收斂了幾分,也不墨跡,直接便吐出了那名字,「太醫宋長亭。」
小太監開始還緊張的不行,生怕黎綰問的是什麼極其隱秘的事情。又或者是一些身份貴重的大人物,一聽這名字就猶如吃了定心丸一般。連呼吸也順暢起來了。
「哦~原來夫人要打探的是宋太醫啊,奴才還以為……」小太監撓了撓腦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起來,「既然是宋太醫。那可就好辦了,您想知道什麼,奴才可都知道的。」
黎綰這便知道自己是找對了人了,她觀察得很仔細,這個小太監很機靈,經過了方才那一番,她便知道問他話應當是不會胡說的,而且他又是太醫院的人,對這裏的人和事可是很熟悉的。
她倚靠在窗戶前,帶着幾分漫不經心的慵懶:「你知道些什麼便說些什麼,我都不拘的。」
小太監雖然不清楚她為什麼要問宋長亭的事情,可還是照說不誤。反正也不會牽扯到什麼,更不是背後說人壞話的事情,他做起來也不會心虛什麼的。
「這宋太醫是從民間考試進來的,可是在太醫院任職的不是花費千金聘來的各地的名醫,便是正兒八經醫學世家裏傳承的醫術,如他這般的少見。自然也就不被太醫院裏品級高的太醫們待見,除了前幾年的時候好些,如今倒是又不得重用了。」
這裏所說的前幾年多半便指的是黎綰還在的時候了,那時候他可是黎綰的御用太醫,其他的太醫黎綰可都不怎麼理會,照料身體的事情可都是託付給他的。
只怕如今這境遇也是受了她的影響了。
小太監又接着說道:「現在太醫院裏的太醫對他的排擠更是嚴重。基本上都沒有他在貴人們跟前露臉的機會,他倒也不在意,對我們這些小太監可是極好的,不僅教授我們醫術和藥材。還教我們認字呢!我們雖然心疼宋太醫,可卻也說不上話,本來上一位內醫正很是欣賞他,明裏暗裏的照拂着他,可後來也不知怎麼就辭官了,他才一步步到了如今的境地。只能為一些宮女太監們還有不受寵的嬪妃們診治,有時候他連藥材都拿不到。還是、還是……」
他的目光慌亂的閃了幾下,像是有些心虛的模樣。
黎綰便主動將他沒有說玩的話給說完了:「還是你幫了他是不是?」
「夫人果然聰明。可這事卻不好叫旁人知道的!」小太監做出一個「噓」的手勢來,朝她擠了擠眼睛,那股子機靈勁便愈發明顯了。
「我自然是知道的,我同你打探消息的事情你也休要同人說,你可明白么?」黎綰也朝他眨了眨眼睛,那靈氣便轟然從也眼眸傾瀉而出,擋也擋不住。
其實她很少露出這樣女兒家家的一面來,如今也是難得情緒到了。無意流露。
小太監用力的點點頭,十分懇切的說道:「奴才都明白,既然得了夫人的賞賜,就沒有將話往外頭說的道理。這規矩奴才還是很清楚的,而且奴才也明白夫人為什麼要打探宋太醫的消息。」說完這句,他便給了黎綰一個十分意味深長的眼神。
也是因着接觸了黎綰覺得她不像旁的貴人們那麼高高在上,不僅人生得好看,出手大方還一點也不擺架子,莫名的有一種親和力在,這讓小太監一點也不害怕黎綰了,甚至還大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