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黎綰蹙眉,屋裏少了個大活人她居然不知道?這具身體到底不如從前,警覺性實在太差了些。
春梅聽到屋中的動靜,立刻端著銅盆進屋伺候。昨天被凌香一通訓斥后,春梅今日老實了很多。
黎綰便心安理得享受着她的服侍,安心養傷。
整整兩日,一切太平。連黎珞都沒有再來添堵,黎綰的傷勢大好。
第三日辰時,她吩咐春梅去尋府中車夫準備車馬,準備出發到護國寺去上香。
祈福的事情,她早請示過楚舟珩,府中下人配合的很。功夫不大便將一切都準備妥帖。
黎綰只帶了凌香出門。原本府中侍衛也要跟隨,卻叫她婉言謝絕。開玩笑,這麼些盔甲鮮明的侍衛跟着,她還怎麼進行接下來的計劃?
如現在一般,只一車一馬,一個老實巴交的車夫。加上個包藏禍心的好姐妹,就相當完美。
「綰姐姐,今天瞧上去精神不錯。」凌香瞧著黎綰,微笑着說道:「看來將軍對姐姐是用了真心,調配到您院子裏的藥材都用的是極好的。」
「可不是呢。」黎綰將唇角一勾:「我的傷能好的這麼快可多虧了他。」
她眼眸低垂,耳後生出薄薄一層嫣紅:「今天該替他也多添些香油,他總在軍營行走,求個平安符也不錯。」
凌香臉上笑容有瞬間凝滯,卻迅速斂了眼眸:「姐姐與將軍感情深厚,着實叫人欣慰。」
黎綰含笑不語,打了個哈欠:「乏了,我先靠會。等到了地方叫我。」
一路無話,馬車出了城,停在翠雲山下。
翠雲山距離京城不足三里,山勢並不險峻,山上蒼竹遍佈。每到微風過處,便能瞧見雲騰竹海,濤聲如浪。是個相當不錯的納涼踏青之地。
護國寺建在翠雲山半山腰,馬車無法上去。到了山腳,黎綰便同凌香下車。她吩咐車夫在山下等著,自己與凌香相攜著上了山。
前世黎綰為北淵國奔波勞碌,雖早就知道翠雲山景色宜人,卻從不曾仔細欣賞。今日登山,一路瞧的饒有興緻,走的極慢。
凌香也不着急,亦步亦趨與她比肩而行。
「綰姐姐,前面有塊大石。不如咱們坐下歇息會?」
黎綰擦了把汗點頭應允。姜綰這身軀重傷初愈,的確經不得勞碌。
凌香見她答應,含笑挽了她手臂,扶她到一旁坐好。取了些吃食糕餅出來給她。
「水囊怎麼空了?」凌香蹙眉,盯着手中的牛皮水囊。
黎綰瞧她一眼:「大約是出門時,沒有將塞子塞好。」
「也許是。」凌香苦了臉:「我去旁邊小溪打些水來。」
言罷,便拿着水囊急匆匆走了。
黎綰盯着女子纖細身軀最終匯入到竹海中消失不見緩緩勾了唇角。耳邊忽有破空一道歷響。寒芒如星,陡然而至。
黎綰似早料到如此,將身軀一矮,探手把流箭抄在手中。
下一刻,便見數條身影自竹海中翻出。雪亮刀劍如霜,齊齊向她砍去。
「你們到的可太慢了!」
女子面龐如水,無半點驚慌。丟了手中流箭,巧笑倩兮:「暗麟閣真是大不如前。」
殺手們身軀一頓,茫然瞧向黎綰。
「不必瞧了。」黎綰淡淡開口:「我特意支開所有人,在這裏等你們。閣主呢?我有要事稟告!」
四下寂靜無聲,清美女子端坐於大石上,唇畔勾挑出不可捉摸的飄忽。笑容卻端方而溫雅。
她眸色寧靜而溫柔,便若聚在身邊的都是相處經年的至交好友,而不是取人性命的閻羅。
「我的話你們最好放在心上。」黎綰挑眉:「我手裏面這個情報今日必須要傳達給閣主,若是耽擱了一星半點,怕是你們所有人的命都不夠賠!」
黎綰抬了抬手,吐氣如蘭吹了吹指尖上並不存在的灰。慵懶而隨性的姿態,卻叫圍攏的殺手莫名覺得……心頭髮冷。
話說,大家不是奉命來殺她的么?怎麼忽然就……莫名其妙排排隊聽她講話?
她莫非是想拖延時間?伺機逃生?可是……
這個女人實在,太淡定!
淡定到,讓所有人都無法懷疑她方才那一番話的真實性。萬一……她手裏真掌握了要人命的重要情報可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