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天域明顯是後者，但是說輕其實也沒輕到哪去，畢竟就他這情況，能夠活下來、活到現在已經很不容易了。
葉婉汐見封天域半天不吭聲，也跟著緊張起來：「我……」
「我信你。」
葉婉汐話還未說完，就被封天域打斷了：「我信你，只是太驚訝了。事實上，我早就有心理準備了，只是沒想到是魂魄。」
「早就有心理準備，你……」
封天域摸了摸她的頭：「施伯父跟我爸就跟施琅他們兄弟跟我一樣，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兄弟。他們家開醫院，世代行醫，從我出生起，一直由他們負責我的身體檢查，醫療救治。」
「他們是我跟我媽少數信得過的人，可即便是他們也查不出我體弱多病的原因。這些年會對此抱有懷疑的並不僅僅只有白家。」
甚至可以說，早在白家出事前，他跟封媽媽就曾經往那方面想過。
只是懷疑又如何？封媽媽請回來的道士、天師一堆，不是招搖撞騙，就是直接說沒有辦法。
久而久之，他們也都麻木了，不再寄希望與此。
直到葉婉汐救下白浩麒……
「我那時候就在想，白浩麒是被人使了齷齪手段謀害了才變成那樣，我會不會也……」
葉婉汐愣了一下，小聲道：「那你怎麼不問我？」
「不用問。」
「嗯？」
封天域捏了捏她的臉頰，淡笑道：「如果真是這個原因，你不會不告訴我，更不會不救我。除非……除非是你也無能為力。」
葉婉汐抓住他的手，雙眸微垂，有點自責。
要是她能再厲害一點就好了，那樣的話，說不定她早就能找到其他師兄，早就能拿回儲物戒，早就……能讓大師兄不那麼辛苦。
似是看出她的想法，封天域唇角微勾，誇讚道：「你很厲害，我媽請了那麼多人都沒說出個所以然來，你卻一眼就看出來了，比他們厲害多了。」
葉婉汐怔了怔，被他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原本耷拉下去的小尾巴悄悄又翹了起來。
「這又不算什麼，我還有更厲害的。」
「更厲害的？」
「我已經找到了你缺失的一部分魂魄，雖然只有一小部分，但是只要把它跟你現在的魂魄相融合，你的身體就能好起來。」
封天域面露訝異，他本以為葉婉汐告訴他這些只是想跟他先通個氣，卻不想她竟然已經找到了他缺失的魂魄。
「只不過……」
封天域見葉婉汐為難，心也跟著咯噔一下，握著她的手下意識收緊：「只不過什麼？會不會傷到你？還是說你這麼做是逆天改命，窺視天機，會像之前那樣……」
封天域說到這面色微沉：「要真是那樣的話就算了，反正二十幾年我都這麼過來了，不死就行。」
「不會。」葉婉汐沒想到自己才開了個頭，便讓封天域腦補出這麼多東西，而且他第一反應還不是關心自己融魂會不會出問題，反而擔心她會不會因此受傷。
「我不會有事。可能會有事的人，是你。」
「我？」
「融魂這種事情我也是第一次做。在這之前，我問過我三哥，也就是之前我們在拍賣行見過的那個……」
聽葉婉汐提起君無端，封天域雙眸微凜，對這位名義上的大舅子總有種遇上同類般本能的防備。
「他跟我說，融魂之後你可能會有點後遺症，可能不會很嚴重，但是興許需要點時間適應。具體我也不是很清楚，你……」願意相信我嗎？
封天域一下子便猜出了葉婉汐的未竟之語，唇角微勾，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我相信你，只要不會傷到你，我願意融魂。我想……變得好好的，跟你永遠在一起。」
葉婉汐的心噗通噗通直跳，臉也跟著熱了起來：「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嗯，我需要做什麼嗎？」
葉婉汐搖了搖頭：「你什麼都不用做，之前給你的那些丹藥是養魂丹，為的就是滋養你的魂魄，讓它得以承受住融魂帶來的衝擊。現在你體內的魂魄已經足夠凝實，一會我會把找回來的那一小片魂魄打入你體內，你閉上眼睛，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要動，不要睜眼。」
「好。」
封天域沒問葉婉汐是什麼時候找到的自己缺失的魂魄，更沒問她這東西她是在哪找到的。
直覺告訴他，只要他按照葉婉汐說的成功融合缺失的魂魄，一切都會有答案。
雖說兩人現在是在自己家，可謂避免有人路過這附近發現不對勁，葉婉汐還是先一步在房間內布了個結界，確保不會有人出現打擾。
做好一切準備後，葉婉汐方才讓封天域閉上眼睛，掏出那枚坑坑窪窪的儲物戒，深吸了口氣，往上一拋。
雙手更是快速結印，霎時間，整間屋子以兩人為中心架起一個圓形法陣。
浮在半空中的儲物戒也在這時候散發出一抹氤氳的白光，籠罩在封天域的頭頂。
閉著雙眼的封天域在這一瞬好似覺察到了什麼，不適的蹙了蹙眉，卻到底還記著葉婉汐的叮囑，沒有亂動。
葉婉汐見狀神色卻是一變，想不到大師兄的這一縷殘魂竟意外的強大。
時隔千年尚存在自我意識，甚至還想要反過來融合封天域此刻的魂魄，占據主導權。
葉婉汐有心想要幫忙，可手心手背都是肉，幫哪邊似乎都說不過去，只能揪著一顆心靜觀其變。
十分鐘後，主魂與殘魂間的拉鋸終於有了結果，儲物戒也自空中落了下來，掉入葉婉汐手中，恢復成之前那般平平無奇甚至有點丑的模樣。
葉婉汐緊了緊手上的戒指，神色緊張的注視著眼前之人，試探的喊了聲：「哥？」
眼前之人的眼睛緩緩睜開，由渙散緩緩聚焦，看上去猶如一汪望不到底的深潭，多盯上一會都會被溺斃。
葉婉汐像是想到了什麼，心狠狠跳動了一下。
下一秒，那雙眼睛便往她這邊看了過來。
這一眼，好似穿越了千年，將葉婉汐整個人釘在原地。
隨即，葉婉汐便聽到了那熟悉的聲音：「圓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