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非早在第一次進到這間門辦公室的時候,就注意到其休息室的旁邊還有一扇門,只是不知道那扇門后是什麼。
他現在知道了。
沈行把他拉到了這扇門后的房間門裏。
這裏竟然是一間門小型的怪物羈留室,分為羈留區和觀測區。只是這裏的羈留房間門比起a級區的房間門還要小得多,只有一個普通房間門大。
對方應該用了什麼法術,他現在只能任由對方擺佈,動彈不得。
他眼睜睜地看着沈行打開了一個銀色的盒子,從裏面拿出一個針筒和一劑藥劑。
藥劑是透明的,沈行用針管吸上藥劑后,又用手彈了彈針筒,動作很標準,神情也很鎮靜。
看到吳非不安的目光后,他甚至輕笑了一下:
「這是研發科的產品,只需要一針,就能讓偽裝成人類形態的怪物,顯現出真實的怪物形態。」
「我早在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發現了,你不是純粹的人類吧。」他道,「是人魚,對嗎?」
「看到那隻塞壬的時候,你的表情不太對。」
「但你要比它漂亮多了。」
他說着,用指尖劃開了吳非的衣服,把針筒對準吳非的胯骨上方刺了進去。
「在這裏用藥,對人魚而言,會更快起作用吧。」他說着已經把針筒拔了出來,隨手扔進垃圾桶里。
接着他站起身,走到室內的羈留房間門前,熟練地設置起房間門裏的環境。
「你喜歡什麼樣子的?水是一定要有的吧。」他對着設置面板,像在問著吳非,又像在喃喃自語。
吳非能聽見他的聲音,也能看見他的動作,但他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從被注入藥劑開始,他就開始感覺身上發燙,頭腦發昏,就像在發燒一樣。
但他卻覺得又沒有那麼難受,只是身體內的海族血脈在藥劑作用下,被被動激活了。
他可以從房間門的鏡子裏看見自己此刻的樣子——他的下身變成了光滑的魚尾,而之前所穿的衣物散亂且破破爛爛地堆在旁邊地上。
他還是他本身激活海族血脈后的樣子,並沒有變成類似那隻塞壬的模樣。
沈行向他走過來,彎下身把他抱進懷裏。
那間門狹小的羈留房間門裏此時已經注滿了乾淨的清水。
「這裏可以設置的環境類型比較有限,如果之後還有時間門,我會叫人來對它進行改造升級。」
沈行抱着他,把他輕輕放進了水裏。
吳非發現這間門羈留房間門的不同之處了。
它的四壁始終都是透明的,不會隨着研究員離開而變得不透明。而且它的空間門太小了,他沒有多餘的躲藏之處,也就是說,他的身體和行動始終都會被暴露在觀測者的視野之中。
沈行沒有關上羈留房間門的門,那些水也被他用法術阻隔在房間門裏面,沒有溢出。
他就站在房間門的門外,攬過吳非的身子,戀戀不捨地親吻着他。吳非的後背已經接觸到了羈留房間門中冰涼的水,但尾巴卻被男人托起,被迫纏繞在他的身上。
「放心,我不會讓你被關到羈留區的。我會是你唯一的研究員。」他輕聲道。
「我會把你里裏外外,都研究透徹的。」
……
沈行離開羈留室的時候已經天已經亮了。
吳非不知道他要怎麼和其他人解釋自己的消失,但想來這對沈科長來說不會是什麼難事。
他現在接觸不到任何通訊設備,所以也聯繫不到袁三胖,只能寄希望於袁三胖發現他失聯后,來這裏找他。
他相信他的好兄弟袁三胖是不會放任他失蹤而不管他的。
但他行神又為什麼要怎麼做呢?
為了符合人設?
因為他看到了對方的翅膀,知道了對方其實是怪物,所以對方一定要封口?
把他變成怪物關在這裏,是一個比較好的封口而不滅口的辦法?
……但他仔細回想起來,怎麼感覺他行神是故意在讓他發現墮天使的羽翼的?
這是碰瓷啊。
有什麼事情是他行哥不能明言,一定要用這種碰瓷的方式告訴他的嗎……
一夜沒睡,吳非感到非常疲憊,這是一種源自身體和精神上的雙重疲憊。而激活海族血脈后,在水中其實會讓他感到舒適和放鬆。
吳非把自己沉進水裏,很快就忍不住睡了過去。
他又做了夢。
夢裏,他依然是在水中,但是水流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他不再是被困住一個房間門大小的淺池之中,而是如墜深海。
熟悉的觸感纏繞着他,他聽到世界之外的神明向他低語着:
「為什麼不來找我?」
「你昨天晚上沒來見我……不管是夢裏,還是現實中……」
為什麼難道您不清楚么?
吳非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直接說出自己被沈科長關起來了。
他只是說:「你為什麼不來找我呢?」
「你是能離開那裏的吧?」
「那你什麼時候會來找我呢?」
深海中的神明沉默了一瞬,片刻后他緩緩地、嘆息般道:「再等等,現在還不是時候……很快,很快我就能去找你了……」
……
吳非做了很美好、很安逸的一個夢。
夢裏舊日支配者摟着他在海底最深處沉睡着,對方把他完全包裹了起來,時不時還會輕輕吻他的脖子和臉頰,這讓他感到安全。
他們挨在一起擠擠蹭蹭地睡覺,海水像是冬天蓋在身上的棉被,翻湧的暗潮都顯得溫暖。
吳非在夢醒來的時候還在想着,看來他行神也懂得可持續發展的道理,明白不能竭澤而漁,否則要真像之前那樣夢裏夢外地換著身份地作弄欺負他,他可吃不消。
等他醒來的時候,羈留室里的光線已經變暗了。
沒過多長時間門,沈行便回來了。
他把辦公桌搬到了羈留室的觀測區里,看樣子是直接在這裏辦公。
他看上去很忙,所以也暫時沒有理會吳非。
沈行來后不久,就有羈留科的研究員進來詢問工作上的事項。
吳非看着走進來的研究員,緊張得翹起了尾巴——他雖然激活了海族血脈,但他的面容並沒有改變,單看上半身時,他和以前的樣子差別並不大。來人畢竟是他的同事,一定會認出他的!
沈行是怎麼和其他人解釋他的消失的?直接說他其實是怪物,已經被他關起來了么?
或者沈行對其他人都說了謊,謊稱他被派出去出差了之類的。那麼這個人看見他之後,會發現真相然後救他出來嗎?至少會把他如今真實的處境告訴其他人……
然而那個研究員只是隨意地向吳非所在的羈留房間門看了一眼,就轉過了頭,繼續專心地向沈行彙報起了工作。
他的眼神看起來像是根本沒有看見吳非,只是驚訝於這裏還有一個小型的羈留房間門。
等到這個研究員出去,吳非才慢慢放鬆下來。
沈行這時候也抬起頭看向他:「怎麼?怕被別人發現?」
「我說過,你是只屬於我一個人的研究對象,我不會讓其他人看到你的。」他輕笑着道。
「這個羈留房間門被我做了特殊設置,非許可權擁有者,無法看到房間門內的景象。而許可權只有我有。」
「對了,你也擁有對等許可權,所以在你眼中,這個房間門的四壁也是透明的。你也可以透過他看到我。」
他說着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摘下辦公時才會戴的眼鏡,像卸下了一道偽裝,接着向吳非的方向走來。
「就像我這樣看着你一樣。」
他打開了羈留房間門的門,把吳非從水中抱了出來。吳非身上的水都蹭到了他的衣服上,他也絲毫不在意。
「你也不想一直在水裏泡著吧。」他垂眼專註地看着臂膀中被自己羈押獨佔的研究對象,「我帶你出來休息一下。」
他把懷中的人魚抱到了觀測區,把他放到了自己的辦公桌上,而他巨高臨下地看着他,看着自己的影子完全籠罩了無路可逃的研究品。
接着他低下頭,深深淺淺地在吳非的唇齒和皮膚間門嚙咬親吻著。
「你說,」他用冷淡的聲音說着似威脅又似蠱惑的話,「我這次要研究哪裏呢?」
「你想我研究哪裏呢?」
……
沈行研究完當下的課題之後,把吳非抱下了辦公桌,抱到了一張柔軟的沙發上。
該吃晚飯了。送餐的人已經把晚餐送到了外面的辦公區,沈行親自出去把它們端了進來。
吳非本來並沒有感覺到餓,但當煎好的魚排被端上桌時,他才發現自己早已飢腸轆轆。
魚肉雪白細嫩,被煎過後散發着油脂和調味料混合的香氣。或許因為現在是海族,吳非格外能感受到魚肉的鮮美。
但餐具和餐盤都在沈行那裏,吳非什麼也沒有。
沈行慢條斯理地把盤子裏的魚排切成了小塊,而後轉頭看向吳非:「主動吻我一次,就給你一塊。」
吳非無辜茫然又憤怒地看着他。
他行神這次到底是拿到了一個什麼惡劣人設啊!為什麼總在作弄欺負他!
吳非幾乎沒有猶豫,果斷選擇吻他。
親一親怕什麼,哪有吃的重要。以前親完了還什麼都沒有呢。換個角度想,是他賺了。
吳非輕輕吻上沈行的眼睛,對方不由自主地閉上了眼,他的眼皮在他唇下輕輕翕動着,低垂的眼睫也隨之顫動着,一下一下,像蹭過他唇的蝴蝶。
像蹭過他心的蝴蝶。
他的行神,似乎在緊張。
是那種心弦繃緊了等待一隻蝴蝶落下的緊張。
彷彿怕一不小心,對方就被驚跑了,飛走了。
吳非退後了一些,安靜地打量著男人的側臉。他的行神真好看,而且強,而且才智卓絕。
好像確實是他賺了。
沈科長這時候睜開了眼,偏過頭看着他,依然是一如既往的平靜神色。
他夾起了一塊比拇指大不了多少的魚排餵給吳非,之後便專註地看着他吃下,在他吃完后輕聲道:「只吃一塊就夠了么?」
那雙黑色的眸子暗示性地看向吳非,彷彿引誘人類墮落的惡魔。他點了一下自己的唇。
「想要的話,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