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團給演員們都安排了宿舍,這裏他們上次幫小隊長找屍體的時候也來過,這算是第二次來了。
姐姐是主演,單獨住一間,妹妹算是配角,所以和另外一位女配角住一間屋子。
這時候演員都在外面演戲或者是在排練,宿舍里也沒有什麼人,所以他們潛進來得很容易。
姐姐的房間很寬敞,但也是一個正常年輕女子的房間,與別人不同的是房間里多了許多戲服、假髮、首飾等,而且房間里有一面牆都貼着她的劇照,還有一個架子上擺着她上學和工作后所獲得的獎盃和獲獎證書等,都是舞蹈、演戲方面的。
「這個姐姐的確很優秀啊,可惜了。」袁三胖感嘆道,「吳非,你看出什麼了?」
吳非的視線從那個擺滿榮譽的架子上劃過,緩慢而認真道:「我猜她確實很刻苦也很上進,而且她很在意她的事業。不,可以說她的事業應該讓是她最驕傲的事情,也是她最重要的事情。」
袁三胖點點頭:「好像是這樣,這姑娘這麼年輕,但除了舞蹈和演戲之外好像看不出別的愛好,書架上全是相關的書,連一本其他書都沒有。我像她這麼大的時候,我和我的朋友還都在玩呢。」
吳非:「……你不是和她差不多大?大也不了幾歲吧?」
袁三胖轉過頭來地微笑看着他:「你沒看出來三胖我現在還在玩嗎?」
吳非想了想袁老師的背景,笑了一下:「別吧,我看你現在就在搞事業吧。」
當你想為了一個東西變得更強,想去追求更好的成績的時候,它就已經變成你的事業了,三胖。
哪怕這個東西是在你過去的親朋好友眼中看起來像玩一樣的最終計劃。
吳非道:「把書架上的書和那個架子上的獎狀都拿下來,看看有沒有夾什麼東西。」
吳非說着開始動手,還真從一本書里翻出來幾張夾在一次的紙。
「這是什麼?」袁三胖湊過來看,「診斷證明?」
診斷證明上就診人是姐姐,檢查結果是左腳腳踝處有些問題,建議短期內不要做運動,盡量少走路。
「兩個月前的。」袁三胖道,「現在說不定早就好了,說明不了啥問題吧。」
吳非看他一眼,淡然道:「可能會有大用。」
袁三胖愣了一下。
「吳非。」他喊道,而後神神秘秘地壓低了聲音,「你有沒有覺得你有時候和行神已經有點夫妻相了?」
「別瞎說。」吳非說。
袁三胖注意到身後的視線,轉過頭去,正看見沈行,他頓時對沈行點頭哈腰笑着道:「行神別介意,我們吳隊長他就是害羞,害羞。」
他們在姐姐的房間四處搜查過一遍后,沒再發現其他的線索,又去了妹妹的房間。
這裏雖然是兩人間,但面積卻比姐姐的房間還要小一些。
「我怎麼覺得姐姐對妹妹也沒那麼好呢,否則為什麼姐姐不讓妹妹和自己一起住。」袁三胖嘟囔道。
「開這種後門的話,反而會讓妹妹被說閑話的吧。」袁老道。
「不過這個妹妹也挺上進的。」袁三胖指著妹妹的書架道,「你們看,上面有好多關於舞蹈和戲劇表演的書。」
吳非翻了翻妹妹放在桌子上的書,也是關於戲劇表演的。
妹妹的愛好倒是比姐姐更豐富一些,但也沒什麼特別的。四人四處查看一番后便離開了。
這時天已經快黑了,從宿舍里出來后,吳非就緊忙向醫護站趕。
袁三胖追上他后問道:「吳非,你去哪裏幹什麼?」
「昨天晚上出事後,醫護人員就已經都沒了,你是想從事故現場找線索嗎?」
「不是,」吳非快速解釋道,「行神的醫生身份有快速確診的特殊能力,現在還活着的這個金牡丹應該知道些什麼,但我需要這個能力來讓她說真話。」
袁三胖問道:「法醫不行嗎?」
吳非轉向袁老:「袁老,您在上一個三天裏,有沒有看出來金家兩個姐妹哪個的左腳腳踝出過問題?或者有沒有注意過上一回去世的金牡丹的腳踝有沒有問題?」
袁老搖搖頭:「直接肉眼看活人我看不出來,她們表演都挺靈活的。當時查看屍體的時候也沒有注意,現在也找不到那具屍體在哪了。」
吳非點點頭,對袁三胖道:「那還是需要的。」
袁三胖:「但那裏已經沒有活人了。」
吳非:「我試試看看死人管不管用。」
反正看袁老是不管用,他們必須看到關卡內的相應人或物才能解鎖對應身份。
醫護站也沒人在管,只有一個工作人員在門口看着,袁老施了一個幻術后他們就輕易地潛入進去了。
現在裏面幾乎已經變成了停屍間,安置的都是這兩天在小鎮上遇難的人們。
袁三胖走得小心翼翼,生怕哪位仁兄突然詐屍。
可惜吳非連着看了兩位已無生命體征的醫生,都沒能解鎖沈行的醫生身份。
看來必須要看活人才能解鎖。
他不由得有些懊悔,早知道上一個三天裏就來一趟醫護站,先把醫生身份解鎖再說,管他當時有沒有用呢。
四人離開了醫護站,此時天已經黑了下去。
吳非看了看時間道:「再過一個多小時,祭司就會到神廟,辨認真假牡丹,然後過不了多久,就會發生金牡丹的慘案。我不確定這次還會不會發生一樣的事,畢竟在上一回里死去的金牡丹,已經變成了怪物。但以防萬一,我們還是趕回去,在神廟裏看着吧。」
從醫護站到神廟大約要走半個小時。
吳非他們趕到的時候,正看見祭司的扮演者搖頭嘆氣地從神廟前離開。
他心裏一驚,這段戲的演出時間竟然提前了這麼多。上一回里,為了給觀眾留出吃完飯的時候,祭司來得也比較晚,演完這段戲就快八點了,正好到金鎮長發佈公共任務的時間。
吳非顧不得什麼了,直接帶頭從旁邊衝進了神廟。
他徑直來到了金牡丹獨身所在的那間小房間,推了推門,門還是從裏面反鎖著。
袁老輕車熟路地踩在袁三胖背上往裏看,對他們道:「裏面沒人。」
吳非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
只見已經爬到了神像正上方的「金牡丹」的脖子扭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看了他們一眼,而後「它」四肢離開天花板,直直的,在他們的注視下,從天花板處摔了下來。
外面一片驚呼響起。
老盧率先衝進了神殿。
一切都好像是從前劇情的回放。
還是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的。
吳非帶着些許黑色幽默地想着,好消息是,袁老或許有機會能檢查一下這個「金牡丹」的腳踝有沒有問題了。壞消息是,不管是姐姐還是妹妹,現在都沒法回答他的問題了。
但這一次和上一次還是有區別的,作為在事發當時闖進神廟,湊到小房間前的最大嫌疑人,吳非四人被工作人員帶到鎮辦公點的一個空房間里,看守了起來。
即使沈行再次拿出檢察官的身份也不好用。
門外竟然有五個人負責看守他們。
吳非道:「咱們先留在這裏,方便知道第一手的消息。」
到了午夜十二點的時候,辦公點的院子裏突然喧嘩起來,吳非站在門口看了看,原來是昨天一起組團離開的人回來了。
這也比上一回提前了,上回是第三天早晨的時候他們才回來。
而且這次回來的是五個人,他們說剩下的那十多個人全都失足落下了懸崖,只有他們回來了。
「壞了。」袁三胖道,「按照之前的規律,在第一個三天裏死去的人,這回就會變成鬼怪。我記得第一回里是這五個人沒回來,那是不是、是不是他們其實已經不是人了……剩下的人都被他們害了,然後他們又回來了?」
吳非點點頭:「應該是這樣。」
袁三胖瞬間緊張起來:「那我們是不是要攔住他們?如果他們繼續去害人,如果這三天之後又是一個新的三天,那到下一個三天的時候,這鎮上不得變得都是鬼怪啊?」
吳非嘆了口氣:「以我們現在的戰力,想要攔住他們五個有點困難,而且我想也沒有必要攔。」
袁三胖:「為啥?」
吳非略想了一下道:「如果這種假設的情況成真,那麼即使以現在的身亡者數量來看,下一個新的三天開始時,關卡里也會存在大量鬼怪——多到我們難以開展有效調查的程度。」
「我們需要抓住最後的時間窗口,把我們能查的東西都調查完,當然如果調查過程中遇到鬼怪作祟,我們能處理的就處理。」
「我們還有哪裏沒查?」袁三胖問道。
「神殿、寧芳工作的那個成衣店、寧珍的學校,以及老盧,時間有限,咱們分開兩路來查。」吳非道,「我和行神去看神殿以及成衣店,你和袁老去看學校及跟着老盧。」
「現在就出發?」袁三胖問道,「還是等天亮?」
「現在吧。」吳非道,「你們注意安全,現在你和袁老都沒有戰力,如果遇到怪物,逃跑保命為先。」
「對要搜查的東西,你有什麼想法嗎?」袁三胖問道。
吳非想了想:「就是那種比較奇怪的、或者古老的、或者神秘的東西。或者是反常的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