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怎麼辦啊。」袁三胖緊張地小聲念叨著。
他的聲音很輕,但趴在地上的那個東西好像還是聽到了,動作竟然停頓了一瞬,而後開始轉頭向小陽台的方向爬來。
「靠,路都被它堵住了,這下怎麼跑啊。」袁三胖緊張地向陽台外瞅了瞅,「咱們買個氣墊,然後從這裏跳下去你說能行嗎?」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水幕橫隔在他們面前,隔絕了他們的氣息。水幕看上去柔軟無害,卻散發着絲絲寒氣,那東西在接觸到水幕的一瞬間,所接觸到的肢體便變得僵硬。
「它」似乎有些畏縮,但凍僵的肢體卻無法移動,最終寒意蔓延到它的全身,它停在那裏一動不動,半晌后化為黑色煙霧消失了。
沈行平靜地放下了微微屈起的手指。
在那東西消失后,他垂下眼看向吳非,淡淡道:「這個身份用來打鬼架還是太勉強了。」
「最好再抽些別的身份。」沈行道。
「但是行哥我覺得你這個身份明明很強啊,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吳非瞪大眼睛看他,「不適合打架的話,這個身份適合做什麼?」
「適合在媒體前謀殺菲林。」沈行面無表情道,而後率先向客房走去。
「謀殺菲林是什麼意思?聽着耳熟,但想不起來了。」袁三胖道。
「老詞了,指的是在鏡頭面前裝模作樣,然後被拍很多照片登上頭條的意思吧。」吳非解釋道。
袁三胖:「哦哦。那確實挺適合的。」
話雖如此,吳非也明白沈行的意思,鮫人這個身份看描述也知道,是個有顏有型有個性有實力的影帝,擅長的應該是演戲、綜藝類的日常系、趣味類副本,現在應對這種詭異靈異類副本里的危險,的確是在靠種族天賦硬扛了。
反正還有錢,不如給行神再抽兩張卡吧?
就當哄行神高興了。
難得他行神開口了。
吳非追上去,主動牽住沈行的手搖了兩下:「行哥你喜歡什麼樣的身份?我給你抽個厲害點的好不?」
沈行垂眸看他一眼:「嗯,你試試。」
吳非興沖沖地抽了一張卡,只見抽出來的卡面顯示為:
身份信息:
姓名:沈行
種族:貓
身份:貓
稀有度:n
身份說明:
一隻黑色的貓。
憑藉此身份,即使不被詛咒了,也能以黑貓形態出現。
……抽了個寂寞。
沈行靜靜地看着他:「我覺得,我的卡池裏,這些貓貓狗狗的卡應該不多,可能比3s卡都要少點。」
雖然他沒什麼表情變化,但吳非就覺得他行神像是在無聲地問他,「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吳非尷尬地笑了笑:「但是抽到n卡的概率本來就比較大……」
話說到一半,對上沈行那雙漆黑的眼眸,他忍不住嘴角一垮,小聲道:「行哥,我下次再努力。」
沈行「嗯」了一聲,牽着他走進了房間。
袁三胖一直在後面跟着,明明分配的就是四個人一間房,但這時候他總覺得,他和袁老好像現在進去也不對,不進去也有點刻意。
……
臨風客棧當晚沒再出現什麼異常。
第二天他們醒來,卻聽說昨晚醫護站出事了——寧阿婆母女消失了,而當晚在醫護站的其他病人和醫護人員都詭異地意外身亡。
有小道消息傳來,說這些意外身亡的人似乎是驚悸而亡——俗稱就是嚇死的。
吳非聽說后就想到了當初金牡丹的死因,袁老偷偷溜進醫護站用法醫身份查看了死者,回來後向他們確認,這些人的死因的確和當初的金牡丹相同。
此外,昨晚還有十幾名遊客「失足落水」,早晨被人發現救起來后,人都已經沒了。
清水客棧處倒是沒聽說發生什麼事故,不確定是因為本來就沒出事,還是和在出事之前不安定因素就被另一支隊伍扼殺了。
雖然出了這麼多惡□□件,但和上一回的人心惶惶不同,這一回表演依然在繼續進行——儘管男女主角已經都換了。
張珍和金牡丹分別由另兩位年輕演員扮演。
新金鯉魚雖然和金牡丹穿着同樣的衣服、畫着同樣的妝、身形也幾乎一模一樣,但只要和妹妹所演的金牡丹同時出現,就能很明顯看出她們是兩個人、兩張臉——畢竟她們不再是雙胞胎姐妹。
這次吳非沒再跟着老盧去找祭司,而是來到了神廟看新的金鯉魚。
袁三胖看后奇怪道:「奇怪了,按照妹妹的說法,昨天的金鯉魚、今天的金牡丹,這些重頭戲都是姐姐在演,姐姐沒了,候補演員應該替今天金牡丹的戲吧,為什麼替的是金鯉魚的?為了不讓遊客發現?」
他嘟嘟囔囔的:「算了,這個好像也不重要。」
吳非在神廟處又看到了洪隊長他們,他對對方點了點頭,特意走過去和他們分享道:「昨天我和你提過的,在臨風客棧意外身亡的那位客人,昨天晚上的確發生了異變,不過被我們制止了。清水客棧那邊都正常嗎?」
洪隊長皺起眉,搖了搖頭:「不,清水客棧很正常,什麼都沒發生。我們今天晚上會繼續看着的。」
吳非點點頭,沒再多說什麼。
他走回到袁三胖身邊,袁三胖已經沒心情繼續看戲了,看見他后便着急地問:「吳非,咱們接下去要做什麼?繼續看戲嗎?」
吳非搖了搖頭:「不,我們去找線索。我猜測到了下一個三天,如果繼續輪迴的話,事態會更加難以控制,我們可能甚至會失去找線索的機會。」
「找什麼線索?」袁三胖問道。
「行神的巫妖身份雖然暫時不能用,但巫妖出現時憑藉強大的感知,卻肯定了這小鎮上有一個強大可怖的類神。我們假設它就是這一切恐怖與悲劇的根源,那為什麼這麼多年祝山村都平安無事,偏偏在這三天裏最終發生了悲慘的事故呢?」吳非道。
「回憶一下第一個三天裏我們收集到的信息,關鍵的節點有兩個,一個是祝山村被征地改建為小鎮,成為了火爆的主題戲劇樂園;另一個是金牡丹在神廟裏的死亡。」
「在金牡丹死後,就像開啟了潘多拉魔盒一樣,一系列慘案發生了,小鎮的悲劇被徹底開啟。」
「而在第一個三天裏去世的十個人里,五個人是在滑坡附近出了意外,一個人是客棧的遊客,而且在洪隊長的見聞里,死的還不是這個人,說明這個人的死亡具有隨機性,暫不納入考慮。」
「所以最有疑點的就是金家姐妹和寧家一家。金家姐妹是外來的演員,也是悲劇的起點;寧家母女是神廟世代傳承的供奉,不僅死得蹊蹺,而且總像是隱瞞了什麼。所以我猜,引發小鎮悲劇的關鍵點很可能就在她們身上,我們要再仔細查找一下。」
袁三胖道:「好,那我們現在去哪裏?」
吳非道:「先悄悄去寧家吧。現在老盧在外演戲,寧阿婆母女三人都不知所蹤,他們家沒人。行神的欺詐師會開鎖。」
吳非其實懷疑寧芳是在水裏做了水鬼。因為她在上一個三日中最終做冢水中,而昨晚又不合常理地有那麼多人失足落水喪生,很可能是因為水中也有了怪物。
四人很快按照之前的記憶來到寧家。
這個小鎮都已經是這個樣子了,如今他們所見所感是真是假都不一定,倒也不在乎是否私闖民宅了。
房子裏的佈置、擺設等都和上一次他們來時所見相同,四個人又分開把各處都翻找搜查了一遍,還是沒找到什麼有價值的線索。
吳非倒是注意到廚房的水池裏有脫落的魚鱗,他腦海中閃過了什麼,但又自我否定了——小鎮居民臨河而居,平時常吃魚也並不奇怪。
他回到客廳,再次查看起那個空曠的玻璃缸,發現缸的側面底部也粘著一些細小的鱗片。
「行哥。」吳非把沈行叫來,指著那些細小的鱗片道,「你看這些,是魚鱗嗎?」
「虧你自己也有海族血脈。」沈行淡淡掃了他一眼,「這是不是魚鱗,你分不出來?」
吳非發現這個影帝說話好像要比其他身份毒一點。
吳非:「那到底是不是嘛。」
站在他們背後搜查沙發一帶的袁三胖正好聽見他們說話,忍不住抖了抖,吳非他到底有沒有自覺,他現在說話那種語氣,簡直是在撒嬌。
嘖,詭計多端的男人。
沈行垂眸道:「不是魚鱗,是蛇的鱗片。」
蛇的鱗片。
剛才那一閃而過的念頭再次出現了,同時出現的還有金牡丹掉在神像之上,血流下來的那一幕情景。
但是他還是需要驗證一些事。
吳非走出門,敲了敲老盧家左右鄰居的門。
左邊的門沒人開,右邊的門被打開了,但開門的中年男人只是表情木然地看了他一眼,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就又關上門了。
吳非又不死心地去敲了臨近幾戶人家的門,但結果都是如此,不是不理他,就是根本不開門。
吳非忍不住皺眉,上一個三天裏,原本住在當地的村民們雖然提供的有效信息不多,但都是比較熱心的,而且有問必答,也不會撒謊。
吳非又跑回老盧家看他家院子裏的雞窩,但他沒有相關經驗,實在看不出什麼。
袁三胖走過來問他:「吳非,你發現什麼了?」
吳非點點頭:「有一個猜想,但是還需要確認。走吧,咱們再去金家姐妹所住的宿舍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