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貝你看到這行字的話就代表看到的是防盜章,48hr后可閱】眾人紛紛讓出位。
待這人坐於高堂正中,眾人鞠手作揖。
「見過丞相大人。」
「不必多禮。」
他的聲音雖輕弱,卻似天外絲竹之音,入耳入心,令人如沐春風。
人齊了,大家開始討論近來京中的事,一句兩句,越說越心慌,生怕下一個倒霉的,就是自己。
歷經今年的變法,京中世家舊貴大多折半,皇帝親政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剷除異己。
太后勢力被連根拔起,短短兩年時間,這位年輕的皇帝就已將權政穩固收回。
都察院都事問:「不知皇上可曾私下宣丞相入宮?」
眾人看向高位上的人。
如今他們所有的希望,都放在這位羸弱的少年身上。
少年搖搖頭,似乎無心眼前的話題。
窗外大雪紛飛,紅梅傲然枝頭。通靈玉透明地飄在空中,輕輕俯到少年耳邊,恭敬喊道:「主人。」
南姒用元魂與它對話:「一醒來就在這,早些將記憶傳給我罷。」
話音落,通靈玉吹口氣,眨眼的功夫,南姒已經翻看起這具宿主的記憶。
她現在的身體主人叫蘇承歡,是高門世家蘇府的獨女,蘇家世代入朝為官,乃為大周朝第一名門世家。傳至蘇承歡這裏,她父親英年早逝,留下她這個遺腹子,蘇夫人為防家業旁落他人之手,只得讓蘇承歡扮作男子。
蘇承歡天資聰穎,五歲即有神童之稱,十四歲便名滿天下,如今二十,位極人臣,掌一國之相。
這樣的人,本該成為一代賢臣,只可惜未來得及大展宏圖,便因世家身份被皇帝冷落,不久之後死於刺客手中。到死,都無人察覺她是女子之身。
南姒問:「達成怨氣消減的任務是什麼?」
通靈玉道:「滿足三個條件,即可達成滿分任務,比元真真那個還要讓任務者自己猜補充條件的要好。」
「哪三個條件?」
通靈玉:「第一,躲過暗殺。第二,阻止皇帝被鄰國公主迷惑。第三,讓大周朝百年內永葆盛世繁華。」
蘇承歡和別的女子不同,她從小受的教育令她心無旁騖,除了忠君報國,別無他想,她甚至覺得自己陰差陽錯才脫胎成女子,她一直認為自己該是個男子。
做不成戰場殺敵的將軍,她便一心做個剛正不阿的文臣,以輔佐君上為己任,從不阿諛奉承,時時勸誡,為人清冷頑固,因此得罪過朝廷不少人。
皇帝剛親政那會,利用她的忠心,大肆排殺世家子弟,清掃阻撓,而當皇帝穩固自己的政權后,蘇承歡便被拋至一旁,雖為丞相,卻被剝掉實權。蘇承歡無怨無悔,依舊勤懇勸誡。
不多時,鄰國進獻公主,這位傳聞中傾國傾城的天下第一美人晉國公主,不負母國所託,禍害大周前朝後宮,十年後晉國出兵攻打周朝,一舉滅周。
晉國公主剛進宮那會,蘇承歡曾勸皇帝切勿被美色所迷,皇帝大為不悅,自此罷黜蘇承歡丞相之位,之後蘇承歡便死於刺客之手。
殺她的,是政敵燕王賀蘭辭,當今皇帝的胞弟。
賀蘭辭與蘇承歡交惡已久,見她再無皇帝庇護,又因她這次大力抨擊心上人晉公主,是而趁機派出暗衛刺殺。
南姒翻看完畢后沉默,不多時憋出一句:「這個女人是不是深愛着皇帝?死了還要為他江山社稷着想。」
通靈玉肯定地告訴她:「不,她愛的是大周朝。」
南姒:「那很簡單,我直接殺了皇帝和燕王,另外擁立賢明之人做皇帝,三個條件就都能滿足了。」
通靈玉嘴角一抽,「不……不能這樣做……」
南姒:「為什麼不能這樣做?簡單幹凈利落。」
通靈玉:「殺掉燕王和皇帝,勢必引起內鬥,鄰國虎視眈眈,大周朝只會被滅得更快。」為防止南姒衝動下手,它幽幽道:「主人,請你從正常人的角度思考問題。」
南姒一掌拍過去,通靈玉麻溜躲開。
回到現實。眾人今日齊聚於此,為的就是商量該如何躲過此劫,他們大多都是高門世家出身,皇帝為提拔自己的勢力,手段狠戾殘酷,待世家回過神想反撲的時候,已被斬草除根,朝內再無人能與皇帝抗衡。
南姒掃視眼前一群白鬍子老者,嘰嘰喳喳的,一會擔心這個一會擔心那個,每個人說句話都要來問她,煩得要死。
她斂神起身,「家中有事,我先告辭。」
眾人一愣,看着飄飄然離去的身影,皆是詫異。素日溫吞耐心的丞相大人,今日怎地這般煩躁?
好不容易脫身,回到蘇府,南姒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也太破了點。
家徒四壁。
沒有半點丞相府該有的樣子。
通靈玉道:「蘇承歡為官兩袖清風,靠俸祿過活,偏生她還愛救濟百姓,所以蘇府……很窮很窮。」此時它已化作一隻黑貓,軟綿綿地趴在南姒懷裏。
南姒嘆口氣,「窮成這樣了,還去救濟別人,就沒有人救濟她嗎?」
通靈玉說:「有,蘇承歡的遠房侄兒,蘇遠山。」
說曹操曹操就到,小廝進府稟報,「表少爺來了。」
話音落,一人入屋來,著團青錦袍,步伐穩健,走至跟前。南姒抬眸看他,見他生得一雙深邃眼英氣眉,只是臉上笑容太過肆意,看得人不舒服。
遠山姿態惺惺往前一鞠,「皇上召你我入宮,侄兒順路來接四叔。」
蘇承歡這一房在族譜中排行第四,家中獨她一個,故而下面的小輩皆稱她一聲「四叔。」
遠山見她未搭話,笑意更濃,語氣戲謔:「四叔可是憂心被那群不知進退的老頭子連累?放心,到時候皇上真要怪罪,侄兒定為四叔美言幾句。」
蘇遠山比她大上幾歲,論資排輩不得不喚她一聲四叔。他雖姓蘇,卻是旁系,並未沾過蘇家多少恩惠,他痛恨門閥之見,皇帝推行新政后,他見勢而為,很快平步青雲,成為皇帝寵信的新臣。
他記恨當初不肯推舉自己的蘇承歡,如今得勢,轉頭就來嘲諷她。借救濟之名,行羞辱之事。之後更是趁機在皇帝面前進言,奪了蘇承歡的丞相之位。
蘇承歡自持世家風範,不肯與之胡攪蠻纏,蘇遠山有恃無恐,每每來此,必要逞一番口舌之能。
南姒可沒這好脾氣。
她目光一沉,往藤椅上一躺,指著蘇遠山,不疾不徐地說:「好侄兒,給四叔磕個頭。」
蘇遠山以為自己耳鳴,瞪大眼望過去,「你說什麼?」
南姒輕言細語笑道:「在大周朝,論輩分,侄兒給叔叔行禮,該行跪拜大禮。論官階,我一品,你四品,你見了我,該行叩拜大禮。今日你若不跪,明日我便參你個藐視禮法之罪。」
蘇承歡最喜歡彈劾參人,這一點倒是很符合南姒的作風。
蘇遠山咬牙切齒,狠狠瞪她,眼珠子都快瞪下來了,對面的人兒,半點氣勢不輸,抬額揚眉,一派權臣之威。
她以俯視眾生的眼神看他,吐出一個字:「跪。」
這就是做丞相的好處了,即使大權旁落,依舊能夠官壓眾臣。
蘇遠山袖下緊握拳頭,在南姒充滿挑釁的目光下,緩緩跪下。
他聽到她的聲音在頭上響起:「磕一個不夠,得磕兩個。」
蘇遠山手指掐得泛紫。忽然他身子一僵,那雙修長纖細的手,此刻正捏住他的下巴往上抬。
他望見她眼裏深不見底的冷漠,寒冽似冰山,她輕輕地說:「遠山,以後再想作踐四叔,得稱清楚自己的分量,你雖春風得意,但如今大周朝的丞相,仍是我蘇承歡。」
蘇遠山咽了咽。
頃刻,他俯首稱臣,用從前在官場跌打滾爬的隱忍語氣,道:「是,四叔。」
令通靈玉沒想到的是,南姒說完想演《山月》的第二天,劇組合同就送過來了,女一號。
楊燕喜出望外,笑得嘴都要咧開,看着南姒就跟看搖錢樹一樣。
都已經快開機的電視劇,而且還是大製作一眾戲骨加盟,說搶就搶,真真的手段真是越來越了不得。
「趙公子打電話來說,最近要出差,讓你好好照顧自己。」
南姒點點頭,完全不在意:「最近我要專心研讀劇本,其他的事能推都推了吧。」
楊燕自然說好,想起一件事,猶豫道:「真真,你媽度假回來了,記得打電話問候。」
其實平時這種事,根本不用她提醒。
這倆母女關係好,元真真是個孝順女,什麼都聽母親的,替母親還賭債贍養她奢華的生活,可以說,母親就是元真真的命。
只是,元鳳美似乎並不那麼愛這個女兒。
元真真精神奔潰入住戒斷康復所,元鳳美轉頭就去歐洲游,在外面玩了大半年,現在才回來。
南姒嘴上敷衍應下,不一會就忘得一乾二淨。
元鳳美殺上門時,南姒正在一邊逗狗一邊看劇。
元鳳美一打量,發現屋裏所有擺設都煥然一新,女兒所用的東西,都是最貴最好的。她驚訝問:「這些都是哪來的?」
南姒耐著性子道:「我花錢買的。」
元鳳美一愣,「你哪來的錢,錢不都在我賬戶里嗎?」
以前元真真的薪酬都是自動存入元鳳美賬戶,只留基本的生活費。南姒來后,直接取消自動入賬,另開了個賬戶,一分錢都沒給元鳳美匯過。
元鳳美拿手機銀行查完賬,內心掀起軒然大波。她壓着性子,哄道:「真真,你的財務一直都是媽媽打理,理財很複雜,媽媽怕你沒這個精力。」
南姒盤腿歪在沙發上,聲音都格外動人,她笑:「媽,不勞您操心,我自己能行。」
元鳳美惱怒,「媽說你不行,就是不行!聽楊燕說,最近你接了個大廣告,薪酬肯定不少,立刻轉到媽媽賬戶,省得你亂花錢。」
南姒拒絕。
元鳳美跺腳,「反了天你!」
南姒忽地問:「媽,以前我存在你那的錢呢?」
元鳳美猛地聽到這一句,有些慌張,聲音揚高:「不是都說了嗎,你的錢,媽都給你存着呢。」
南姒內心嘲笑地哼一聲。
元鳳美作勢一副要掏出銀行賬戶數字給南姒看的樣子,捧着手機銀行刷了半天,都沒刷出個什麼。她有些不自在,見南姒並沒有像平常那樣乖巧給她台階下,心中更亂,強行安慰自己。
雖然真真的錢都用完了,但只要真真爭氣能掙更多的錢,以後就不愁吃穿。至於真真以後問起來該怎麼回答,她都已經想好答案了。
反正她是她的母親,女兒掙錢給媽用,天經地義。
元鳳美開始轉換話題,長篇大論地訓導。
南姒漫不經心地塗抹指甲油,元鳳美的話,她一個字都不想聽。
煩死了。
從來沒有人敢在她面前指手畫腳,這個老女人,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
通靈玉一個激靈翻起來,生怕她一個不小心就滅了元鳳美,後來回過神,想起南姒靈氣全封,根本無法在三千世界裏施法,遂鬆一口氣。
紅色的指甲油襯得那雙手格外白皙,通靈玉不由地感慨,人美起來,連指甲縫都是美的。塗完指甲,南姒耐心剛好耗盡,她冷漠地打斷元鳳美的獨白,指著門的方向表示:「我累了,要睡覺。」
元鳳美從來沒有被這麼對待過,當即赤紅老臉訓道:「真真,你怎麼可以這樣子對媽媽說話!」
南姒懶得跟她計較,她低頭吹吹指甲,似笑非笑地問:「那要怎麼樣子說話?媽,你教教我。」
她沒打算和元鳳美磨鍊母女情深的路線,低等世界雖然不如十界,但是勝在新鮮,她準備在這裏享受一番,可沒想過要被什麼道德人倫絆住腳。
元鳳美下意識想要拿出平時單身母親辛苦拉扯那一套,元真真疼惜她命苦,無論再怎麼叛逆,只要聽她談起過去那段苦日子,就會立馬服軟。
她剛準備開口,就望見南姒投來的目光。
眼神里就寫着一個意思——「你怎麼還不走?」
元鳳美狠瞪一眼,抓起手袋就往門外沖。
南姒給物業打電話:「我要換電子門鎖,還有,以後無論誰找我,都不準放人進來。」
——
趙晟天自認為已經很久沒聯繫南姒,回過神一看,也才十天,竟有種如隔數月的錯覺。
他想念她在床底間被迫就範束手就擒的嬌態,不甘心的倔強里又透著一點放蕩。
這十天,他都沒有興趣碰其他女人。
她不該跟他說句話的。上一個朝他伸手的女人,賠了夫人又折兵,什麼都沒撈著,隨即就被他厭棄。
他本可以不替她搶那部劇的角色。
但他不僅搶了,而且還搶了個女一號送給她。
趙晟天揉揉太陽穴,唇角抿成直線,想起什麼,親自打電話給袁導。
今天是《山月》開機的第一天。
助理照吩咐特意提醒過。
一番恭維寒暄,趙晟天請他多多照料南姒。
袁導接到他的電話本來就已經很驚訝,平日裏用鼻孔看人的趙公子,不懟人就已經萬幸,哪裏會用這麼客氣的語氣和他們這種不重要的人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