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裏,帶着一絲涼意的晚風透過紗窗從窗帘的縫隙中吹進房間,喬硯洲躺在床上裹了裹被子又往顧子星懷裏蹭了蹭。
「疼不疼?」顧子星側過身壓低了聲音問了一句,手指在喬硯洲的腰部勾了一下。
喬硯洲搖搖頭,沉默了一下又耿直開口道:「其實還是有點……」
顧子星嘖了一聲,笑了笑,對着喬硯洲的額頭親了一下。
「你回俱樂部,阿姨沒說你么?」
「你是真會掃興啊你。」喬硯洲看着顧子星,皺起眉頭嘆了口氣,「我媽她肯定還是想不通,不過我爸……哎你知道么?」
喬硯洲說到一半忽然話鋒一轉,身子還忍不住往顧子星身邊湊了湊:「你記得我之前和你去吃飯的時候給我妹打電話,我妹說我們家對面樓的哥哥去世了。」
「有點印象,」顧子星點點頭,「就你說種花種的特別漂亮那個?」
「對對對,就是那個。」喬硯洲點了點頭,「我媽和我生氣的那天,她跟我說,其實以前那個小汪哥也喜歡男生,可是我一點都沒發覺到。」
「是么?」顧子星愣了一下。
「不過……聽說他是得了愛滋病走的……」喬硯洲說到這的時候語氣忽然蔫了下來,眼神也瞬間變得黯然無光。
在喬硯洲的腦海中,不知怎麼忽然浮現出了他最後一次見到小汪哥的場景。在小區後院,花壇旁邊,明媚的陽光籠罩着一個柔弱到有些病態的背影,白色的襯衫單調的就像是醫院的病號服一樣……
「小喬?」顧子星溫柔的聲音把喬硯洲的思緒再一次從這如同噩夢般的回憶當中拉扯回來,「你在想什麼?」
「沒有……」喬硯洲下意識的回了一句之後拉住了顧子星的手,「就是突然想起來我臨走之前我媽和我說了一句話。」
「說了什麼?」
「她說……以後肯定有我後悔的時候。」喬硯洲說着,嘴角努力扯出了一絲看似慶松的笑容,「你說我會么?」
顧子星愣了一下。
「小喬……」顧子星垂下眼看着喬硯洲,長長的睫毛遮擋着深邃的瞳孔,秀氣的臉龐被燈光映襯得讓人有種說不出的着迷。
顧子星伸出手來輕輕摸著喬硯洲的臉頰,最後低頭在喬硯洲的嘴上吻了一下。
「你不會的,」說着,顧子星又輕輕在喬硯洲的耳垂上親了一下,「我不會放開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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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歸隊之後,喬硯洲的生活節奏彷彿一瞬間就從每天只是躺在床上軟綿綿懶洋洋的狀態轉換到了在訓練室一坐坐一天眼睛瞪大眼睛盯着屏幕從頭到尾都要快瞎了的狀態。
這種感覺如果非要形容一下的話,就好像你昨天還在幼兒園和小朋友們做遊戲過家家,第二天一睜眼就被通知還有兩個月就高考。
喬硯洲感覺有點想死,但是無奈他現在只能選擇努力的調整自己的狀態讓自己儘快跟上隊友們的節奏。
馬上就要邀請賽,摸著良心說喬硯洲這一次的首發應該是沒什麼希望了,不過現在的喬硯洲卻很有必須要為自己爭取到一個替補輔助的名額。
這麼拼倒不是因為為別的,就只是為了能讓嘴皮子都磨破了才讓老媽同意把自己放出來的老爸別那麼失望。
雖然喬硯洲心裏明白,老爸對於電競圈職業圈這類年輕人的事情完全很了解,但是他可以從老爸的語氣當中喬硯洲可以感覺得到他對自己還是抱着希望的,而且或許因為這一絲希望也會讓老媽開始逐漸接受顧子星這個人。
「喬硯洲同學您的走位呢!?都跟你說了要插眼插眼,機械人都在草叢裏生小機械人了你在幹什麼?!看着他們子孫滿堂?!」
下午訓練的時候,唐軒和喬硯洲被陳教練安排走下路,對面下路是顧子星和輔助何鑫。
不過可能是因為離比賽的日子越來越近,所以唐軒的脾氣也要比平時稍微暴躁一些,說話的聲音也大了很多,結果直接嚇了本來就神經有些緊繃的喬硯洲一跳。
因為今天訓練用的是俱樂部裏面的小訓練室,所以唐軒的聲音直接就被顧子星他們這邊聽了個一清二楚。
「嘖,」顧子星坐在座位上皺了皺眉,「我們輔助回去了,你凶什麼凶,要不你過來給我下個小機械人看看?」
「哎哎?顧老闆?」
顧子星這邊的輔助何鑫在聽完顧子星說的話之後瞬間一臉懵逼。這還有自家ADC給對面下路通風報信的啊?這什麼操作?
「顧子星你就慣着吧,挺好的一孩子早晚被你慣壞了。」唐軒一臉無奈的嘆了口氣,頗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意思。
「對不起對不起哥……我一會回去就出眼石。」
雖然顧子星在那邊一臉無所謂的說着,但是喬硯洲卻還是乖乖的從唐軒這把鍋領過來背上了,並且主動積極的承認了錯誤。
「不用出不用出,你過會兒直接問顧子星他們的人都在哪就行。」唐軒笑了一聲,「咱們還能少花兩千塊買裝備的錢,血賺不虧。」
「……」喬硯洲愣了一下,想了想之後說道,「還是出一個吧,那萬一他騙咱們呢?」
「嗤……」一旁的祁沉聽完喬硯洲的話之後沒忍住直接笑了出來,結果這一笑不要緊直接導致他技能沒打到野怪身上自己還差點被野怪一巴掌給拍死,於是趕緊調整了一下技能的角度,調整過來之後祁沉又忍不住笑着補了一句:「小洲你最近說話真是天秀。」
「我可拿這傻孩子怎麼整。」唐軒也在旁邊一邊出裝備一邊拖着腦袋笑,「我都感覺我是不是看到了一年前的小海」
「啊?」付小海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唐軒又瞬間把頭扭了回來,「哎,靠!我的炮車!唐軒都怪你!」
「一個炮車,要不你來下路,所有炮車都給你。」
「你就慣着吧,挺好的一孩子早晚被你慣壞了。」顧子星在一旁學着唐軒的語氣陰陽怪氣的說了一句。
「反正要退役了,慣壞了正好跟我一起走。」唐軒笑了笑,「歸隱山林,相親相愛。」
「對不起我拒絕。」付小海想都沒想的說道,表情無比冷漠。
聽着隊里其他的人在訓練當中都能有說有笑的而且各自手中的操作還都能夠保持在自己的可控範圍之內,喬硯洲瞬間覺得一種無形的壓力重重的壓在了他的肩膀上。
以喬硯洲的視角來說,按照隊裏面訓練的這種節奏,別說是和隊友互動聊天,他連再多說一個字腦子都不太有,眼睛除了死死的盯着屏幕之外哪都不敢多看。
甚至有時候喬硯洲都覺得,要是人不用眨眼睛的話那該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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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練了一下午,喬硯洲回到房間的時候整個人都有點傻了。本來想躺在床上休息一會結果發現滿腦子都是陳教練下午苦口婆心囑咐的那幾句話:先手搶小炮,ban香爐輔助,做視野,防止上路單帶,不要虐泉敗人品。
而且,這也就算了,最讓喬硯洲心態爆炸的是今天下午齊炎之也來到隊里和隊員們參加正式訓練。而且就算陳教練現在不說,喬硯洲的心裏也能明白這其中的意思。
齊炎之是趙欽的替補中單,而自己則是何鑫的替補輔助,表面上看沒什麼奇怪的,但是按照規定世界邀請賽每個隊伍只能帶一個替補人選,所以在出發之前,陳教練一定是要在喬硯洲和齊炎之當中選出一個更有把握的人選。
喬硯洲覺得腦袋都疼了。
正犯愁的時候,喬硯洲忽然聽到客廳里的門被打開了,看樣子應該是顧子星回來了。
剛才訓練結束之後顧子星被陳教練叫過去單獨談話,喬硯洲想了想,他們現在最有可能的就是在說邀請賽選替補的事情。
顧子星進來之後直接推開了喬硯洲房間的門。
「怎麼了?燈都不開。」
「陳教練找你說什麼了?」完全沒有理會顧子星的問題,喬硯洲直接從床上蹦起來問了一句。
「沒什麼。」顧子星把燈摁開坐到了喬硯洲身邊,「就說你今天表現不錯。」
「糊弄鬼呢,說我表現不錯找你幹什麼,」喬硯洲苦笑一聲,「而且今天唐軒就差把我鑲電腦裏面去解氣了。」
「唐軒對誰都這樣。」顧子星摟了一下喬硯洲的肩膀,對着臉親了一口,「你得體諒一下更年期將至的老年人的心情。」
「說的好像你比人家年輕多少似的。」喬硯洲直接笑了,側身把頭靠在顧子星的肩膀上,「累了。」
說實話,最近喬硯洲是真的累了。
心累,身累,感覺撐不到邀請賽就要病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