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在顧子星的心目中,可愛這個形容詞可以大致分為五個境界,而這五個境界由低到高分別依次是:可愛,特別可愛,超級無敵可愛,毀滅宇宙式可愛以及喬硯洲。
顧子星靠着床頭看着喬硯洲的臉沉默了五秒愣是一句話都沒說出來,而喬硯洲則是瞪着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還在傻傻的等待着顧子星的回答。
夜燈所散發出的昏黃的燈光映在兩個人臉上,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小喬啊,」終於,顧子星清了清嗓子,語氣顯得有些語重心長。
「怎麼了?」
「怪我怪我…」顧子星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伸手拍了拍喬硯洲的肩膀,然後坐直了身子,「來今天顧老師給你科普一些很必要的生活小常識。」
「您說您說。」本着虛心好學的精神,喬硯洲也學着顧子星的樣子坐直了身子。
「這個攻和受的意思呢,其實就是1和0的意思,1是攻,0是受。」顧子星一邊說着一邊很耐心的用左手比了一個1,用右手比了一個0,「所以說這個……」
「啊啊,我懂了!」喬硯洲打斷了顧子星,一把攥住顧子星比出1的那隻手腕,然後拉着往0的那隻手的洞洞裏戳了一下。
「……」顧子星再一次沉默了。
「靠,喬艾她居然問你這麼喪心病狂的問題!?」沒等顧子星說話,已經理解到了問題核心的喬硯洲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了一絲驚慌失措的表情,「這麼說她發現了?」
「是吧,」顧子星咂咂嘴,從剛才的無語中緩過神來,「要說你妹比你聰明,你老媽這眼線沒白插。」
「她怎麼會知道的?」喬硯洲的表情顯得有些不可思議。只見他皺着眉頭想了一會兒,臉忽然紅了,磕磕巴巴的問了一句:「那……那你沒告訴她吧。」
「告訴什麼?」
「就……1和0……」喬硯洲又有點難為情的用手比了一下,剛才他用顧子星的手比劃的時候沒覺得這麼羞恥,結果現在反應過來之後越想越害臊。
「當然沒有,我也會害羞啊小喬,」顧子星笑了,伸手摟住喬硯洲肩膀把他摟在自己懷裏,「不過你妹後來告訴我說她看出來了。」
「這還能看出來?」僅憑這一句話,喬硯洲感覺自己的三觀再一次被用F5鍵刷新了一下,「我的天,這小艾一天到晚腦子裏都在想什麼啊。」
喬硯洲一直覺得,自己和那些每天走在街上畫着眼線描著眉毛走路說話都無比妖嬈的男同們還是有本質上的區別的,最起碼到目前為止自己從穿衣服打扮到說話做事都還都是無一不透露著一種直的不能再直的直男氣息的。
所以,先不說喬艾是怎麼看出來攻受這麼高深又晦澀的問題的,就她到底是怎麼看出來她哥喜歡顧子星這一點在喬硯洲的心裏都是個謎。
「後來呢,小艾又跟你說什麼了?」喬硯洲又問。
「緊張了?」
「廢話,這丫頭片子要是出去給我亂說我就慘了。」
喬硯洲現在心裏是真慌,甚至比他之前參加總決賽的時候還要慌,這種恐慌源自於對自己親媽親媽以及親妹妹數十年如一日的深刻了解,以及喬硯洲自己本身求生的本能。
就沖喬艾從小連隔壁從超市買雞蛋回來的路上碎了兩個這種事情都能在餐桌上誇誇其談的性格,喬硯洲就覺得自己心已經涼了一半了。
「喬艾不會亂說的,」顧子星伸出手來在喬硯洲的嘴角旁邊輕輕捏了一下,往上提了提,「小喬,你笑笑。」
喬硯洲扭身抱住顧子星。
雖然顧子星剛才的語氣並沒有多堅定,但是不知怎麼卻讓喬硯洲感覺到了一種沒來由的安心,他也不知道這種安心到底是源自於對顧子星的信任還是對喬艾的信任。雖然不知道喬艾和顧子星兩個人他們之間的談話內容究竟是怎樣的,但是既然顧子星會這麼說,就說明一切都還有補救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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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還不到六點鐘,喬硯洲就被喬艾起晚了出門趕校車時候那「叮了桄榔」的聲音給吵醒了,畢竟他們兄妹兩個人的房間就隔了兩道門,喬艾的房門再一開,喬硯洲在這屋裏放個屁恨不得都能聽見。
被吵醒之後的喬硯洲困得頭疼,揉了揉眼睛等著喬艾走了準備接着睡,結果一回身卻發現自己身邊空空如也。
「哎?」
喬硯洲坐起身,伸了個懶腰打開房門向外面探了探頭,發現顧子星正站在陽台那邊看手機,手裏還捧著一個冒着熱氣的杯子。
「這麼早?」喬硯洲走到顧子星身邊,因為實在是太困了,眼睛都有點看不清東西,「你又失眠了?」
顧子星總會失眠這件事還是陳教練告訴喬硯洲的,之前顧子星一直都沒有室友也是這個原因,喬硯洲還因此在內心裏愧疚了好一陣子。
「沒有,」顧子星笑了笑,「就是醒了。」
「哦,這樣。」喬硯洲點點頭,又看了一眼顧子星手裏的小紅杯子:「你這手裏的熱牛奶是哪來的?」
「剛剛阿姨起床給小艾做早飯,見我在廳里晃蕩著沒意思就給了我一杯。」顧子星說着還把手裏的杯子給喬硯洲遞了遞,「你喝不喝?」
「沒睡醒呢,喝不下去,」喬硯洲搖搖頭,「我還以為你又失眠了或者是犯胃病了呢。」
「我在你心裏就是這麼個病秧子啊。」顧子星一邊說,一邊笑眯眯地坐在了陽台上的藤椅上。
現在已經是初夏,日出的時間很早。顧子星這麼往藤椅上一坐金色的陽光透過藤椅的縫隙洋洋洒洒的映照在他的臉上,把顧子星精緻的輪廓小心翼翼的勾勒了出來。十根修長的手指中捧著一個紅色的咖啡杯,杯子中白色的霧氣緩緩向上漂浮着,一隻蔓延到鎖骨處才緩緩散開。
只是隨便這麼一坐,整個人就像是一幅畫一樣。
喬硯洲看的有點失神,不過很快就被起床上廁所的喬爸爸把越飄越遠的思路給強行拉了回來。
「你不困?」喬硯洲問。
「嗯。」顧子星對着杯子吹了吹氣,「小喬,我大概晚上就要回去了。」
「晚上?」喬硯洲愣了一下,「這麼急?我東西還都沒收拾呢,雖然也沒什麼東西要收拾的……」
「你還不急,教練說讓你在家裏多留兩天,」顧子星笑了笑,「隊里給你定的周末的機票。」
「為什麼?」
「隊里有事情要急着處理,馬上要邀請賽了。」顧子星站起身,把兩條胳膊搭在喬硯洲的肩膀上,臉離得喬硯洲近了近,「你也不想讓你老公去首爾丟人吧?」
「我……」
雖然喬硯洲打心眼裏並不覺得晚回去幾天就能讓顧子星去首爾丟人,但是因為是隊里下的命令,喬硯洲也實在是不好說什麼。
上一次的總決賽陳教練為了向姚樂表示自己的誠意,連姚樂的替補都沒有讓他跟隊,但是無奈姚樂卻並不領這個情,而總決賽之後的邀請賽就不一樣了,喬硯洲在內心深處也知道自己應該是沒什麼機會再上場,所以隊里也並不那麼着急讓自己歸隊,這些事情喬硯洲的心裏都明白。
邀請賽的時候唐軒還沒有退役,所以顧子星一定還是要去打中單,所以輔助當然還是讓姚樂之前的替補上比較穩妥,畢竟之前和唐軒訓練下路最多的人除了姚樂就是姚樂的替補何鑫了。
「那……那你路上小心點。」喬硯洲忽然覺得有些失落,失落的連回籠覺都不想睡了。
「怎麼了小喬?」顧子星歪歪頭,「你想和我一起回去?」
「我……」喬硯洲愣了一下,還是擺了擺手,「算了,還是不了。」
喬硯洲在這時候的選擇還算是理智,他知道,如果是真的鐵了心了要走職業,那麼在以後的這幾年中再想要回家的次數就可以說是屈指可數了,甚至喬硯洲還聽說如果戰隊這一陣子的成績不好的話就連除夕夜說不定都要被教練摁在隊裏面做加時的訓練。
「我就是有點捨不得你,本來還想帶你去幾個地方,」喬硯洲伸手握住顧子星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從我們家坐公交車走三站有一家烤羊排特別好吃,只有晚上開門……」
「等有機會。」顧子星笑了笑。
「行吧,」喬硯洲咂咂嘴,「反正是你沒口福,又不是我沒口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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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在知道顧子星晚上要回去了這件事情之後喬硯洲忽然覺得今天一天的時間過得特別快,還沒怎樣呢太陽就已經要落山了。
顧子星把東西隨便收拾了一下,外設之類的東西早就已經讓助理拿走了,所以顧子星的箱子裏也並沒什麼很重要的東西。
喬媽媽晚上的時候還專門給顧子星包了一頓餃子,茭瓜雞蛋餡的,雖說一會兒是坐飛機走,但是上車餃子下車面這個傳統還是要延續一下,只是顧子星吃的不多,塞了三兩個就撂筷子了,反倒是喬爸一個人吃了一盤子,後來直接被喬媽無情的趕去刷碗做運動。
時間轉眼到了九點。
「媽我去送一下顧子星。」喬硯洲一邊沖着喬媽的卧室喊了一聲,一邊從房間里拿出來了一件外套套在了自己身上。
「走了啊,」喬媽和喬爸本來正在房間里看電視劇,一聽顧子星要走了趕緊走了出來:「小顧那你路上小心點啊。」
「有空常來玩啊。」
「用不用再那點水果走啊?」
「哎呀媽,你當這是坐火車呢還讓帶水果,快別鬧了,回屋看電視劇去吧。」喬硯洲沖着爸媽擺了擺手,「我送顧子星出門就行了,你們別瞎操心了。」
一通連推帶搡的把爸媽弄回了卧室,喬硯洲和顧子星終於算是出了家門。
雖然是初夏,但是B市的夜晚卻還是有些涼意的,顧子星穿着一個白色的外套,把領子立了起來。
「下了飛機大概幾點能到俱樂部?」
快走到門口的時候喬硯洲問了一句。
「一點多吧。」
「你路上小心點。」喬硯洲說着,忽然停了下來,回身看着顧子星。
顧子星一手插在兜里一手扶著行李箱,對着喬硯洲眯縫了一下眼睛:「怎麼了?」
喬硯洲沒有回答顧子星的問題,反而是扭頭看了一眼四周有沒有人,因為這是條小路,也並不通往正門的方向。
在確定了四周沒有別的路人經過之後,喬硯洲忽然上前一步一把摟住了顧子星的脖子,直接吻了下去,一邊親一邊大概是覺得顧子星這個立着的領子太礙事,於是喬硯洲又伸出手毫不客氣的把顧子星外套的拉鎖拉開了。
顧子星沒有阻止喬硯洲的動作,他的回應也來的很自然,唇舌間的摩擦與糾纏快速地傳遞著兩人之間炙熱的欲丨望。
喬硯洲這一次很主動,抱着顧子星的雙手很用力。後來喬硯洲大概是已經不滿足於唇齒間的碰撞,於是又在顧子星的脖頸處除故意挑逗似的舔舐了幾下,兩個人的呼吸也因此越發的急促起來。
「寶貝兒,我想給你種個草莓。」喬硯洲俯身吸了一下顧子星的脖子,壓低了聲音說了一句,語氣當中還略微帶着一絲笑意。
「嗯。」顧子星閉起眼睛,他的呼氣有些急促,一隻手已經緩緩伸進了喬硯洲的衣服里抓了一把。
在得到了顧子星的許可之後,喬硯洲剛想要行動但是卻忽然停住了。
他的眼睛鎖定住了一個人……
他看見喬艾此時正背著書包站在不遠處,瞪大了眼睛,但是或許是因為太過震驚,手裏面拎着的剛從超市買來的零食一下子全部都散落在了地上。
空氣瞬間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