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搬家
三人剛走近人群,邊上的人就發現了他們,本來不少看熱鬧的想要起哄幾下,見到程暉烏黑的神色,周身散發著煞氣,全都不自覺退開,就連剛才氣勢洶洶敲門的哥兒,也停下手。
咽了口口水,中年哥兒挺挺胸,說道:「怎麼,大婚第二天不去見哥嫂,還有理了?」越想越覺得自己有理,說話更加大聲。
「各位鄉親們評評理,我公爹在暉小子十五歲就沒了,那時候他還沒成親,還是我們給你操辦的婚事,如今你有能耐了,能賺錢,竟然連成親這麼大的事都不知會我們,今兒可是新哥兒拜見長輩的日子,也不見你們來,這到了天邊都說不過去。」
葉青知皺了皺眉,剛想要說話,就被程暉給攔住了,跟這種不要面皮的人講道理,是沒有用的,「這是我前哥麼。」這話說的大聲,蓋過罵罵咧咧的劉夫郎,尤其加重了那個‘前’字,讓在場所有的人都聽到。
隨即,剛才所有想要指責程暉的人全都閉嘴了,‘前’這個字意味深長啊!難道他們分家還另有什麼是他們不知道的,在場的各個豎著耳朵聽程暉要說什麼。
劉夫郎也閉上了嘴,半響,才道:「什麼叫前哥麼?難不成還真同別人說的那樣,入贅到哥兒家中。」
程暉往前走了幾步,目露兇狠,「劉夫郎,當初分家的時候,我就同大哥寫了斷絕書,從此生老病死,各不相干,怎麼?你今兒是想來同我再算一下當初分家的事嗎?」
頓時,在場的人譁然,竟然寫了斷絕書,那可就真的連親戚都不是了,怪不得當初程暉帶著小哥兒出來的時候,連件衣服都沒,真沒想到,程亮心這麼狠。
在這年代,斷絕書相當於兩家徹底斷絕,從此再不相干,就是一方犯了抄家滅族的大罪,也同他再無干係,也就是說,連朝廷都承認這分文書。
一般會寫斷絕書,都是因為某個族人或是血親做了十惡不赦的事情,或是大不孝,父母兄弟才會寫,經由族長或是裡正公正,一式三份,以此來徹底斷絕關係。
而程暉顯然沒有做錯任何事情,更不會大不孝,結果程光寫下斷絕書,那就是想要程暉淨身出戶,一個漢子帶著一個才出生沒幾月的小哥兒,要不是程暉會打獵,又有程阿麼幫襯著,不是餓死就已經凍死,由此可想,程光夫夫二人,當初做的到底有多絕。
葉青知顯然想到這一點,拉著瑾哥兒的小手走近程暉,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側頭對劉夫郎道:「我家哥夫同你們家已經寫下斷絕書,那你我兩家就再也沒有關係,還是你想要我們帶著斷絕書到衙門找縣太爺評理去。」
這話還真嚇到了劉夫郎,在古代,一般的百姓對衙門可是非常的敬畏,除非是殺人這樣的大事,一般都是找村長裡正解決的,而葉青知直接說了衙門,可不是讓劉夫郎害怕。
這時,劉夫郎的哥夫程光,也就是程暉的大哥來了,扔了鋤頭,沖過來就是一巴掌,將劉夫郎打倒在地。
「程光你竟然敢打我,我跟你拼命。」劉夫郎站起來就沖過去,不想程光又是一巴掌,不僅將劉夫郎打懵了,就連在場的人也給弄懵了,其中包括葉青知。
「趕緊跟我回家,少在外面丟人現眼。」程光對這個害死阿麼的弟弟,也不知道是什麼心情,總之現在他們寫下了斷絕書,就生死各不相干。
見程光拉著臉頰紅腫的劉夫郎離開,程暉說道:「只此一次,要是劉夫郎再敢到我家門前說三道四,我絕不會輕易放過的。」
程光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拉著劉夫郎繼續走。
「成了,成了,各位都散了吧。」李阿麼離這裡最近,聽到消息就趕過來了,正好見著程光打劉夫郎的時候,這會見他們走了,忙叫其他人散開。
葉青知沖李阿麼笑了笑,道了謝,便抱起乖巧的瑾哥兒同程暉進了門。
「沒事吧?」不等葉青知安慰,程暉先關心他道。
葉青知搖頭,「沒事,倒是你,沒事?」
「沒事,只是這裡是住不了了,咱們明天就搬到嶺南村吧。」斷絕書這件事他本來是不打算說的,只是不說任由劉夫郎抹黑他們,到時會被全村唾沫淹死。
先前可以不管,如今他娶了青哥兒進門,卻不能不做打算。
只是說出了斷絕書這件事,也許有很多人會說大哥,但是同樣會有很多人來說他們,屆時怕是連門都出不去,左右都要搬到嶺南村,還不如明天就搬了。
程暉先前就做過一些準備,比如家裡大件的東西都不搬,只將那些小件的搬走,照葉青知說,這些東西其實都別搬算了,他那邊都有,只是怕傷了程暉的漢子尊嚴,一句都沒說。
這年頭田地金貴,程暉打獵這麼多年,也就攢下了五畝良田和十畝旱田,位置正好和嶺南村交界,從葉青知的房子過去,不過七/八分鐘的樣子,所以乾脆留著自家種。
搬家的時候,程暉特地去借了一輛牛車,將東西都放到車上,讓葉青知抱著瑾哥兒坐在右邊,自家則坐在左邊趕車的位置上。
到了嶺南村,不過五分鐘,不少人見到他們都有些驚訝,不過嶺南村沒有被劉夫郎說什麼程暉的壞話,對他還算和善。
陳夫郎見到葉青知一家子回來,驚訝道:「怎麼就回來了?」隨即意識到自己說錯了,忙說道:「回來就好,我來幫你們搬東西。」
「東西不多,哪需要哥麼幫忙。」葉青知笑了一下,將東西往裡搬去。
程暉雖然來過幾回,卻從沒進屋看過,頭次進來,覺得這地方佈置的很舒服,也很好看,撓撓頭,沒讀過書,實在找不到字來形容。
瑾哥兒很喜歡這裡,尤其聽到阿麼說他一個人就有一個房間的時候,開心的直蹦噠。
葉青知直接將自己的嫁妝被子拿出來用了,這些東西都屬於消耗品,不用放著壞更加可惜。
只程暉不這麼覺得,「這是你的嫁妝,該自己放好才對。」
「我們是一家人,說什麼你的我的,東西就是拿來用的,不然放著養老鼠嗎?」葉青知又是一笑,「你要真的覺得不好,就多賺銀子,日後再給我買了新的就是了。」
「好。」程暉被葉青知的一家人給說的心裡暖洋洋的,勾起唇猛點頭,「我一定會讓你和瑾哥兒過上好日子的。」
葉青知笑了笑,其實他現在不愁吃穿,又有了家庭和孩子,真的沒有什麼不好的,只是他有上進心,他總不能打擊他吧。
東西收拾好,已經傍晚,葉青知簡單炒了兩個菜,飯畢,葉青知給瑾哥兒洗了澡,讓他睡覺。
瑾哥兒真的很乖,你說什麼他都乖乖聽話,乖的讓人心疼,葉青知打算明天將他的頭髮給剃了,讓他重新留頭,再教他讀書寫字。
回到房間,葉青知看著窗子上大紅色的囍字,嘴角不自覺上翹,就見程暉一身水汽的回來,估計是去井邊沖了澡。
「怎麼就去洗冷水澡,受涼了怎麼辦?」葉青知拿了布給他的擦著頭髮,一邊皺眉說道。
「沒事。」程暉坐在前邊,感覺到葉青知在他身後擦著他的頭髮,不禁咧嘴傻笑。
上回成親,小哥兒年紀不大,見著他就往後縮,好像他是洪水猛獸一般,他真的沒感到半點結親的幸福。
等頭髮擦得半幹,程暉突然站起來,從一個箱子裡取出一個小罐子,然後遞給葉青知。
「我現在的家當都在這,現在交給你管著。」這是將家裡的財政交給葉青知,讓他管家。
葉青知笑了笑,沒有推拒,直接接過罐子,就見裡面只有三個一兩的小元寶,和五六個一錢兩錢的碎銀子,再來就是兩大串銅板和一堆銅板。
算了算,也就六兩多,不過算是他讓程阿麼帶給他的十兩,再有提親時聘禮中的二十兩,也有三是多兩了,在鄉下,能有這麼多銀子,已經算是富農,絕對不差。
為了這次成親,葉青知將那匣子的銀錁子和兩隻銀鐲子全都融了弄成銀錠子,嫁妝裡才有著二十兩銀子,現在他將這些都取出來,七七八八一算,竟然有五十六兩多,在鄉下,絕對不少了。
葉青知想了想,將那四十兩收起來,這算是他的私房,所以不必拿出來,將程暉之前給的那十兩放入罐子當中,當做功用。
這樣,十六兩,又有田有地,可以舒舒服服的過日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