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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身養魂 - 第95章字體大小: A+
     
    第95章 為什麼┃“大煞之人。”

      逆向還原出陣法之後,殷炎沒有立刻去佈陣殺人,而是給了喻臻一封寫著他們之前搗毀的各邪修窩點地址的信,示意他交給豐老。

      喻臻疑惑,問道:“可以把這些資訊給豐老他們看了嗎?”

      之前為了隱瞞殷炎的身份,破掉窩點和幻陣的事情他們是完全瞞著豐老一行人做的,現在豐老一行人還在國外,正在利用境內境外兩波修士合起來的人脈和實力,調查“煞”組織的資訊。

      他每隔三天就會收到一次豐老遞過來的資訊,目前看來,豐老那邊的調查進行得還算順利,抓到了一批散落隱藏的邪修,從他們嘴裏撬到了一點有關於“煞”的零碎資訊。

      不過因為豐老一行人用的是廣撒網的地毯式調查方式,和他們的定點有目的性的破除方式不一樣,所以進展比較緩慢。

      前幾天他曾問過殷炎,要不要把手裏掌握的窩點資訊和窩點已除的事情和豐老等人互通一下,殷炎當時說時機不對,要再等等,這一等,就等到了今天。

      “可以。”殷炎點頭,幫他系好圍巾,說道:“距離我們和豐老等人分開已經過去了接近一個月的時間,這麼長的時間,足夠‘風二’獨自找出這些窩點並搗毀了。這份窩點地址名單算是‘風二’感謝豐老一眾人幫他照顧徒弟的謝禮,現在送過去正好。”

      “什麼足夠‘風二’獨自搗毀窩點,你不就是風……”喻臻被他的說法弄得有些迷糊,一時沒反應過來,說到一半才明白他的意思,瞄一眼信封上的“風二”署名,笑著捶了他肩膀一下,說道:“你還玩上精分了,放心吧,我會把這份‘謝禮’快速送到豐老手上的。”

      殷炎抓住他的手,垂頭親了一下,牽著他走出了家門。

      今天是週末,兩人先回了趟別墅,和家人吃了一頓午飯,然後開車朝著苗圃駛去。

      現在已經是一月,婚禮在三月下旬,中間還夾著一個過年,時間很緊,有些苗圃的佈置工作需要在年前就準備好,他們這次就是去苗圃查看佈置工作的。

      “苗圃的房子還是太少了,要來的賓客很多,到時候落腳休息的地方估計不太夠,三月還有點冷,總不好讓大家都露天坐著,在外面吹冷風。”

      喻臻翻著苗圃佈置規劃圖,有些苦惱地說著,歎道:“如果能把塔拿出來用就好了,只需要往那裏一放,來多少賓客都住得下。”

      “這一塊翁叔已經在安排了,媽做主把苗圃旁邊那塊地也給買了下來,準備拆掉圍牆擴建一下,趕工再搭幾棟小樓。”

      喻臻意外,扭頭看他,問道:“旁邊的地?苗圃旁邊不是個中型苗圃嗎?另一邊靠山,前後左右都沒有地了,媽上哪買……等等,媽是把旁邊的苗圃給買下來了?”

      “嗯。”殷炎點頭,側頭看他一眼,回道:“說是給你的新婚禮物。”

      這禮物也太貴重了點。

      喻臻又窩心又感動,摸了摸苗圃佈置圖,歎了一口幸福的氣,不要臉地說道:“媽這樣會把我寵壞的。”

      殷炎伸手揉了一下他的腦袋,沒有說話。

      喻臻甩下他的手,突然像是打了雞血一般地興奮起來,坐正身體說道:“兩個苗圃合併的話,那我能種的花就更多了!轉盆裏又生了好多新品種,趁著來年開春,剛好可以移栽出來。媽辦公室的花也可以換點新花樣,還有新的香水系列……”

      殷炎安靜聽著他的安排,忍不住又伸手揉了一下他的頭。

      ……

      兩人到達苗圃時,翁西平正盯著工人用柵欄圍花田,明明是剛下過雪的冬天,他卻忙出了一頭的汗。

      在苗圃這邊動工前,殷炎已經讓傀儡把苗圃裏比較奇異的花全部收了起來,現在留在外面的都是一些常用的、已經對外公開過的新培育花卉,並不會引起旁人太多注意。

      但這只是他和喻臻認為,在翁西平看來,花田裏這些新培育品種的花苗花樹簡直就是移動的錢袋,每一株都十分寶貴,讓工人收拾的時候他是提著一萬個心,生怕有人不小心弄壞了這些花的枝葉。

      見兩人過來,他頗為滄桑地歎了口氣,說道:“你們也太馬虎了,這些花苗花樹外面的人都快求瘋了,難保不會有人動歪心思,現在苗圃動工,大堆陌生人進進出出,這些花苗就這麼長在這裏,小心被人偷挖了去。要不我給你們修個帶鎖的溫室花棚吧,保險一點。”

      喻臻忙擺手,笑著說道:“別,建了花棚,從露臺上往下看就不好看了,翁叔你放心,殷炎給苗圃裏裏外外都裝了監控,平時也有人換班巡邏,沒事的。”

      監控確實有,但其實就是擺設,為了應付外人弄的,換班巡邏更是不存在,但為了安翁西平的心,也只能這麼說了。

      只那麼幾個花農巡邏有什麼用。

      翁西平聞言無奈,看一眼旁邊始終保持安靜的殷炎,見他一副什麼都依喻臻的模樣,搖了搖頭,打定主意要在工人動工期間再雇一隊保全過來,不再說這個,遞出一張新圖紙說道:“隔壁苗圃已經交接了,這是那邊的測量圖和規劃圖,具體要怎麼打通和佈置,還得等設計師出新的設計圖才能決定,你們可以先去看看,有什麼想法提前和我說。”

      “辛苦翁叔了。”喻臻接過圖紙,和翁西平告別後帶著殷炎朝著隔壁走去。

      苗圃周圍的路也在修,因為要方便明年婚禮的婚車開進來,兩人懶得繞路,便走了靠山的一條小路。

      “這個中型苗圃得空塊地方出來給賓客停車,看來得大動一下了。”喻臻邊走邊考慮著那邊的佈置,走到一半發現殷炎停了步,疑惑地側頭看去,問道:“怎麼了?”

      殷炎看著山上,神識鋪開,閉目確認了一下,回道:“山神在喚我們,有人找你。”

      “找我?”喻臻疑惑,走回他身邊,也跟著朝山上看了看,什麼都沒看到,回頭望一眼已經距離很遠的工人和翁西平,拉住了殷炎的手,“那走吧,咱們也好久沒見山神了,這次剛好聚聚。”

      冬季的山上一片蕭條,又剛下過雪,白慘慘一片,顯得仍然鬱鬱蔥蔥的山神古樹十分奇怪。

      “你這也太囂張了,小心上新聞。”喻臻一見到山神就忍不住笑,故意探出一縷偽仙氣纏了過去。

      古樹用力搖擺,嘩啦啦砸了好幾根樹枝到他懷裏,吸掉仙氣,然後唰一下變回樹木冬天該有的光禿禿樣子,又砸下一根桃花枝給他。

      喻臻抱住懷裏樹枝變成的人參古董等物,無奈又好笑,手一轉把東西收入寶塔,完成了和山神的“交易”,撿起懷裏唯一沒有變化的桃枝,笑著問道:“這是什麼?我記得你不是桃樹,對了,你喊我們過來幹什麼,有什麼事要說嗎?”

      古樹擺了擺葉子,徐徐釋放靈氣。

      喻臻只覺得手裏握著的桃花枝一熱,然後花枝化為光點,沒入了他的眉間。

      一段段畫面顯現在腦海,全是熟悉的蓮花溝村景色。

      第一段是山上,有來山裏玩耍的蓮花溝村小孩碰到了幾個奇怪的陌生人,上前搭話,卻被對方捂住額頭,搜尋了記憶。

      第二段是村裏,村裏的大多數老人突然迷信起來,喜歡找一個外來的陌生算命先生算命,幾乎到了掏心掏肺的地步。村主任老黃覺得不對勁,想趕那個算命先生離開,卻被村裏老人利用輩分責備了一通。

      第三段是村裏墓地,除了有陣法保護的喻爺爺的墓地,其他墓地上都莫名飄起了一絲煞氣,看起來十分不詳。

      之後的畫面有些模糊和閃爍,像是記錄這些的人變得虛弱起來,直到最後一段,幾個陌生人進入蓮花溝村後山,直直朝著山腰行來,然後畫面一閃,所有的東西全部消失了。

      喻臻睜開眼,眉頭緊皺,表情凝重。

      “山神大人讓我告訴你,你的家鄉出事了,這是那裏的小山神費勁送來的資訊,你快回去看看吧。”一隻鬆鼠從古樹上冒出頭,幫山神訴說詳情。

      喻臻回神,朝著古樹行了個大禮,鄭重道謝,然後看向身邊的殷炎,說道:“是邪修,他們對蓮花溝村的人和村裏墓地動手了,我想……”

      “我帶你回村。”殷炎抱住他,先揮手遮掩了他的外貌,然後拿出手機給翁西平打了個電話,說他正和喻臻在山上轉悠,一時半會不會下去,讓他不要擔心。

      安排完後,他抱住喻臻,朝著山神點頭致謝,也改換了自己的外貌,直接縮地成寸離開。

      兩人停在了蓮花溝村的後山山腰處,原來長著桃樹的地方此時一片空白,連個樹坑都沒有,彷彿從來沒有樹木生長過。

      “連山神都敢動,真是膽大妄為。”殷炎語氣微冷,神識鋪開覆蓋整個山頭,很快發現了不對,抱著喻臻再次縮地成寸。

      這次兩人停在了背陰的一個山腳處,喻臻一眼看到不遠處被一個困靈陣困在中間的小桃樹,心裏一急,邁步就想上前,卻被殷炎拉住了。

      “有陷阱。”殷炎制止他,提醒道:“開明辨。”

      喻臻稍微冷靜了一些,連忙開了明辨,然後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就在他一步遠外的位置,一個套一個的陣法層層疊疊鋪散在桃樹周圍,黑氣彌漫彷彿末日,如果他剛剛跨出了那一步,那麼此時他應該已經被陣法給困住了。

      “是鎖煞陣。”殷炎把他擋在身後,黑劍出鞘,身上靈氣滾動,輕輕一劃,靈氣兇猛鋪開,轉瞬間就把煞氣散了個一乾二淨,陣法也被靈氣暴力轟掉了。

      這還是喻臻第一次見他用如此直接暴躁的方法破陣,知道他是擔心鎖煞陣會傷害到身有煞氣的自己,忙伸手按住他的肩膀,自己反倒稍微冷靜了一些。

      “先把山神救出來。”他開口,用明辨看了一下四周,確定再沒什麼陷阱了,才再次邁步往前。

      這次殷炎沒有阻止他,收劍護在了他身邊,掃了一眼四周,若有所思。

      山神已經很虛弱了,脫離束縛後只來得及朝喻臻感激地搖了搖樹枝,就枝葉脫落,縮小身形,化成小樹苗進入了深眠。

      喻臻看著它光禿禿沒精神的樣子,心疼得不行,忙給它渡了一點功德和偽仙氣穩了穩它的情況,然後小心挪動它,把它移栽到陽光比較好的位置,讓殷炎給它下了幾層保護陣法,還澆了一些無垠水給它。

      “好在只是被困,休養一段時間就能恢復。”殷炎安撫。

      喻臻點頭,眉頭還是皺著,回頭看向山下,眼神變冷:“這群邪修是衝著爺爺和我來的,必須抓住他們問清楚。”

      安置好了山神,兩人記掛著村裏的村民,又忙朝著村裏行去。

      那個所謂的算命先生不在,村裏大部分老人正聚在一起高談一些“迷信”經,喻臻一直帶著明辨,很快發現他們身上全都帶著一絲淺淡煞氣,表情越發難看,掩著身形上前,用靈氣一一幫他們吹散了煞氣。

      幫完老人之後,兩人又去了村裏小學,幫裏面被邪修搜尋過記憶的小孩穩了穩神魂。

      做完這一切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翁西平打了電話過來,詢問他們在哪,擔心他們在山裏迷路。

      殷炎安撫幾句後掛斷,看向喻臻說道:“不能耽擱太久,這裏已經沒有邪修的氣息,他們應該暫時離開了。”

      喻臻也知道不能一直耗在這,壓下心裏想儘快找到邪修處理掉的焦躁感,說道:“再去墓地看看。”

      墓地的情況最糟糕,居然被整個下了攝魂陣,擾亡者安息。喻臻恨得牙都要咬碎了,按照殷炎指出的方位毀了全部陣眼,然後取出道種,讓殷炎給墓地重新布了保護和淨化法陣。

      “我會好好學陣法的。”陣法布完準備離開時,喻臻突然開口,聲音發沉,語氣認真。

      殷炎側頭看向他,牽住了他的手,應道:“我教你。”

      翁西平已經又打了電話過來,說是設計師到了,想見他們。

      實在無法再耽擱下去,兩人又回了一趟山上,由殷炎帶著喻臻提供的種子繞著蓮花溝村下了一下大型的保護陣法和迷惑陣法,並留下三個侍從中目前實力最強的三兒等候邪修回來,這才縮地成寸回返。

      這麼折騰了一遭,喻臻的好心情徹底沒了,人顯得十分低沉沒精神。

      怕翁西平擔心,殷炎謊稱喻臻在山上受了涼有些不舒服,安排他去了小樓休息,獨自和翁西平一起去見了設計師。

      能獨處之後,喻臻抱著殷炎留下陪他的虛無窩在沙發上,壓不住心裏的擔憂和焦躁感,想再去蓮花溝村看一眼,但想起殷炎的囑咐,又無奈忍下。

      “到底是誰,這麼追著爺爺和我不放。”

      他摳著沙發扶手,眼神沉沉的,被這段時間的日常溫馨生活泡得鬆懈的神經再次緊繃起來。

      “喵。”虛無擔心地看著他,低頭蹭他手。

      “對不起,嚇到你了。”喻臻回神,緩下神情摸了摸它的毛,強迫自己深吸口氣把靈氣在體內轉了一圈,讓大腦冷靜一下,認真思考起來。

      接近蓮花溝村村民和山神的這波邪修明顯是衝著他和爺爺來的,搜尋村民記憶也好,以算命為藉口從村裏老人那裏打聽消息也好,給墓地下陣法也好,全是為了找他的下落。

      可是為什麼?這群邪修找他有什麼目的?

      自他進入B市之後,這已經是第三波要找他……等等,第三波?

      他坐起身,終於發現了關鍵點。

      自他離開家鄉進入B市之後,前後共有兩波人試圖尋找他的下落,一個是鄒城景,一個是王猛。

      鄒城景是他的父親,找他是為了續命,現在已經死了。王猛是他的大學同學,找他是因為從齊凱學長那拿到了由他送出去的銅錢,被一個邪修發現,然後被邪修利誘著找他,那個邪修後來被失去記憶的殷炎殺了,王猛關於銅錢的記憶也被殷炎抹掉了。

      這兩撥人死的死,滅的滅,已經不可能再作妖,但關於兩人上線的線索,卻都不約而同的斷掉了。王達義和境外有聯繫,卻至今沒查出來具體是和誰在聯繫,派去調查的修士還被抓了,引出了“煞”。

      與王猛聯繫的邪修則是死得太快,根本問不出上線,被他要去的銅錢也不知所蹤。

      相當於這兩撥人背後的指使者都沒被挖出來,那麼會不會,這來找他的第三撥人,也是被同一個指使的?因為已經找不到和爺爺或者和他有聯繫的人了,所以乾脆直接朝他們的家鄉下手,想借此逼他出來?

      思路越來越清晰,他埋頭掏出一張紙,快速畫起了關係圖。

      假設王達義在境外真的有一個上線,並不知為何這個上線想找到他或者清虛子。那麼在清虛子突然避世隱居無人可以找到蹤跡的情況下,清虛子曾經收養,後斷絕關係的喻錦成就成了唯一的突破口。

      上線在境外,無法明目張膽地派人進入華國境內尋找,於是被廢除一半修為逃出B市的王達義就成了一個很好用的工具。

      工具有了,突破口有了,於是王達義收了喻錦成為義子,幫他改換了身份,把他拿捏在了手裏。

      最後,喻錦成成了鄒城景,變成了邪修。

      再說那個王猛,王猛拿走了銅錢,被王達義上線的另一個邪修手下發現這是屬於清虛子的東西,於是這個邪修開始利誘王猛尋找送銅錢的人,王猛轉而糾纏起了曹興東……

      假如一切推測成真,那麼差一點,只差一點點,他的身份就被王猛暴露了。如果不是當時失去記憶的殷炎連夜縮地成寸去往國外解決掉那個邪修,他的身份恐怕早已經被邪修挖了出來。

      而現在,正是因為他的身份沒有被挖出來,邪修還沒找到他和爺爺的下落,所以蓮花溝村的村民倒了黴。

      他慢慢放下筆,看著紙上一圈套一圈,最後回歸他和爺爺的關係圖,有些怔忪。

      所以這一切的一切,只是因為有個邪修組織在尋找他和爺爺?

      邪修組織,境外的邪修組織……煞?

      他心裏一跳,再次埋頭畫了起來。

      二十多年前,爺爺開始隱居。也是在二十多年前,“煞”開始擴張,陸續建立窩點,佈置幻陣。

      二十多年後,爺爺死亡,同時,“煞”組織開始浮出水面。

      還有,“煞”被找出搗毀的第一個窩點,和利誘王猛的邪修在同一個方位……

      太巧了,這世上哪有那麼巧的事。

      “如果這一切都為真……”他喃喃自語,靠到沙發上,迷茫又發寒,“那麼煞組織如此費盡心機的找我和爺爺,是為了……”

      “大煞之人。”

      殷炎的聲音響在身後,彷彿殘缺的拼圖找到了最關鍵的一塊,喻臻猛地回頭看去,然後被殷炎抱在了懷裏。

      “別擔心。”殷炎摸摸他的頭,撿起桌上他畫出的關係推測圖,簡單掃一眼後用真火燒掉,說道:“之前我還不太確定,今天見了蓮花溝村的景象,已經徹底確定了這些事中的關聯,放心,我不會讓人傷害你,誰也不行。”

      喻臻揪住他的衣服,沉入意識看著自己丹田裏只剩一點點的黑色煞氣團,收緊手臂把頭埋在了他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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